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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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模模糊糊, 隱約聽娘說過什麽, 原本安姨娘是為著公主的面子, 才被老夫人尋了個養病的名頭,回了自己娘家。這突然又給接回來了,莫名其妙, 說什麽給公主當陪嫁丫鬟。

“那、那穿什麽?”彩浣楞楞道。

安瀾轉了頭,那極美的面龐,映著燭光,如春水一般的眸子閃過一抹異色,極平靜道:“平常穿什麽, 就穿什麽。”

平常穿什麽,就穿什麽?

彩浣轉了轉眼珠子,隨即眉頭一皺,安姨娘平常穿的衣服,那叫一個素,就連繡紋, 也大多是月白色或銀色的暗紋。還都在裙擺底下,恨不得什麽都沒有。

這不穿喜慶, 那也不能穿的和奔喪似的呀?人家公主是大婚。彩浣心裏一想, 那是直白的想。嘴上倒不敢說奔喪兩個字,說出來是要被殺頭株連九族的。

莫不是安姨娘就是不喜歡穿暖色調的衣裳?畢竟這衣服, 是老夫人吩咐管家給安姨娘裁的。又不是安姨娘素來喜歡的色兒。彩浣鼓了鼓嘴, 心裏嘀咕, 安姨娘在娘家的時候, 穿那粉色衣裳,不是穿的挺開心的嗎?

不僅開心,還好看。

看慣了安姨娘穿素凈的衣裳,乍一見粉衣裳。安姨娘皮膚白,那粉色衣裳,愈是把人襯得人比花嬌。

春天,怕不是能招蝴蝶呢。

彩浣皺了皺眉,開口道:“那平常的衣裳,也沒有啊!”安姨娘回了一趟娘家,那衣服是都帶去了,可一件都沒帶回來。再怎麽被人服侍慣了,這衣服也不能說落就落,還落得一幹二凈啊!

聽彩浣這樣一說,安瀾向那衣櫃望去。

“那裏不是還有嗎?”

衣櫃裏的確還有素色的。

彩浣一瞧,道:“陳年的舊衣裳。是平日裏安姨娘你不大穿的。況且這只有兩件,也不夠啊。”

“夠了。”安瀾道。

哪裏夠?一聽安姨娘這樣說,彩浣望向了安姨娘,這就兩件,只夠穿兩天的。大寒天的,衣服洗了也幹不了。而去那公主府,雖說是當陪嫁丫鬟,但肯定是要待一段時間,由宮裏嬤嬤教公主出嫁的規矩的。

不然老夫人那麽急把安姨娘叫回來幹嘛?

見彩浣望著自己,安瀾松了口道:“一件留著明兒穿,還有一件裝進去。你若是覺得不夠,再從那疊新衣裳裏尋幾件便是。”

“可安姨娘你不是說,穿的喜慶,公主府的人會覺得是給沒臉嗎?”

彩浣道。

“只第一日不穿便是了。”

“哦。”

彩浣應了,又折回去將那兩件素色的,照著安姨娘說的,一件放在了外邊待明日穿,另一件則放進了包袱。張了張嘴,彩浣還是想問,安姨娘那些衣服哪裏去了。

嘴一張,彩浣又閉了嘴。若是安姨娘說落在了娘家,倒是她這個丫鬟想的不周到的了。畢竟天底下,還有沒丫鬟閑著,主子自己收拾衣服的。

也怪自己腿酸,腦子就不想動。

這收拾好了衣服,這首飾,安姨娘本來就沒什麽首飾,倒是沒什麽好收拾的。

本來穿的就和奔喪似的,又沒有什麽首飾。彩浣撇了撇嘴,旁人出門,還不是使勁兒的打扮自己。

“安姨娘,這進公主府,是不讓奴婢進去的。您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收拾好了東西,彩浣對著安瀾道。

安瀾坐在床沿邊上,這次安瀾進公主府,是去當陪嫁丫鬟的。既然是丫鬟,那就不能再丫鬟帶丫鬟了。安瀾得一個人去。

安瀾搖了搖頭,沒有什麽吩咐的。

彩浣見安姨娘搖頭,這主子離家,總要吩咐兩句。安姨娘離院,搖頭倒是搖的輕松。不過沒有什麽吩咐的,自己也是輕松。在自己娘身邊學了學規矩,彩浣這才覺得,安姨娘的院子,那是有多松,主子根本不管事。

“那安姨娘,奴婢先退下了。”

彩浣道。

今天她也累了一天的,能撐著幫安瀾收拾好明日的包袱,也是不容易。

“嗯。”

安瀾嗯了一聲。

彩浣這才出去。

待彩浣闔上了門,屋子裏便只剩下安瀾一人。又回到了熟悉的屋子,那前面燃著的炭盆裏的炭,與外郊小四合院裏的炭,品質便是不同的。

尤其空氣裏,熟悉的蕓香的味道,絲絲扣扣。

安瀾斂了眸子,水漾的春水眸,歪倒在床上,青絲散在錦被上。驀地,安瀾伸手,纖細皓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將身體重心壓在床上,陷在錦被。

窒息的感覺,胸腔被壓迫,擠出了淚水。

水漾的眸光,閃過幾絲記憶,幾個片段。

安瀾松開了手

溫景蘇所在的院子,是永安侯府的住院。裏面到不說多麽華貴,卻有冷愈蒼翠的盆景。

溫景蘇握著兵權,也宿在軍營。在永安侯府時,或書房,或院子。

而今日

溫景蘇就是在書房

碑帖原拓,古籍珍本,應有盡有。溫景蘇的淫浸書墨,絕不是徒有虛名。

此刻正寫著一封帖子,自世襲了永安侯爵位,在永縣郡主溫顏氏的教導養育下,溫景蘇培植親信親兵。

自身便極具天賦,加之朝堂之事溫景蘇又是一絲不懈怠,也難怪他年紀輕輕,便在朝堂取得了舉重若輕,連皇權都要巴結的地位。

忽地,溫景蘇停了筆,向門口望去。眸光鋒利,如寒冰。

輕微的悉索聲音,安瀾繞過了那雕空紫檀的紗屏,出現在了溫景蘇面前。

舍了銀狐披風,還有大氅。

似是沒有想到出現的會是安瀾,溫景蘇微微皺了皺眉,望著面前嬌柔可人的纖細身影。

那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安瀾顫了顫睫毛,一咬唇,伸手解開了外面罩著的大氅。大氅順著纖細身影滑下,裏面穿的卻是褻衣。再無它物。

溫景蘇微微瞇了瞇眼。

未待溫景蘇開口,安瀾便向前踏了一步。走至溫景蘇身邊,依偎在了永安侯溫景蘇的懷裏。伸出雙臂,環住了溫景蘇的脖子。嬌嬌軟軟,絲白的褻衣,從溫景蘇的目光看去,便只瞧見安瀾那纖細優美弧度的白皙脖頸。

溫景蘇的眸子,一下深沈的可怕。眸底,沈澱一抹血色。鼻息間,全部是安瀾身上絲絲冷媚的香氣。

“你這是幹什麽?”溫景蘇一下扼住安瀾的下巴,逼迫她望向自己,眸底陰翳。

以往她躲他

安瀾未答,反而愈是靠近溫景蘇,那綿軟貼著溫景蘇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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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譏笑,溫景蘇眸子深沈,望著安瀾,陰翳陰鷙,“我倒是不知道,你回了一趟娘家,學會了以色侍人。”

“本侯憑什麽如你的願。”

一聲冷哼,溫景蘇甩開了安瀾,站起身高高在上,清冷矜貴,又俾睨。

安瀾跌在地上,眉頭微皺,閃過一絲痛苦。神情卻冷漠,站了起來,欲往外走。

而滿意的看到了安瀾的痛苦,溫景蘇望著安瀾,在安瀾的手觸到門時,溫景蘇才開了口:“站住。本侯的屋子,哪裏容得你一個妾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安瀾站住了。

這夜,安瀾宿在了溫景蘇的書房。一個妾,大晚上瞎跑,跑到侯爺的書房,那原本是大大犯了規矩。讓老夫人知道了,少不得一頓罰。

但安瀾明日,卻是要入那公主府。老夫人知道了又如何,要算賬,也是許久之後。

這書房,在裏有個隔間。平日裏,是給溫景蘇宿的。今日,有了安瀾。床便顯小了些。被環腰摟著,溫景蘇看似清瘦卻結實的胸膛,貼著安瀾的背。

兩人什麽都沒幹

溫景蘇不願如了安瀾的意。

清冽的竹香,混著安瀾身上的媚香

天未亮

溫景蘇一向去軍營的早,起身穿衣時,俊美面容除了平常的一份陰翳矜貴,也多了一分燭光下的清艷。

看著伺候他穿衣的安瀾,行動間,散落的青絲,嬌柔病弱的美人。

“記住,你一個妾,不該來書房。”溫景蘇望著安瀾,冷冷道。

安瀾低垂著頭,顫了顫睫毛,未答。

待溫景蘇走了後,天依然未亮。

安瀾斂了斂衣裳,走進了內閣,停在了竹架前。伸手,拿了一件,屬於溫景蘇的衣裳。

溫景蘇的衣裳,分玄墨重色,以及月白牙色。書房這種地方,溫景蘇一向穿素色衣裳。

溫景蘇的衣服,穿在安瀾身上,顯大。

開了書房門,安瀾回了自己院子。一路上,安瀾眸光沈靜,卻又陷入一抹回憶。

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只是一個妾,能做什麽呢?

一生一世一雙人,真心待她的人,以及憑著永安侯侯夫人的位置貴不可言。

安瀾斂了斂大氅,天還黑,一路冷香幽幽。

清晨,待彩浣好不容易拖著一身酸痛來了安瀾的屋子。此時她倒是慶幸,可以不用和安瀾一起去那公主府了,趁著這段時日,她好好歇歇。

原本彩浣還可惜,沒能和安姨娘一起進那公主府長長見識。聽聞,那公主府,造的可漂亮可貴氣了。

一進安姨娘的屋子,彩浣發現,安姨娘已經起來了。

要說,彩浣進那公主府,是想長長見識,那安姨娘進公主府,大概是不好受的。畢竟,安姨娘可是永安侯府的姨娘。而公主,是要成為永安侯府的侯夫人的。

大概,安姨娘此時心裏也覺得不安吧。彩浣這樣想著。

也不知安姨娘什麽時候起的,衣服都穿好了。

彩浣幫安姨娘梳了發,又細細檢查了一遍,可還有什麽沒帶的。

當一切都好了的時候,彩浣便拎著那包袱,跟在安瀾後面,走著小路,要去那小門。

一路上,彩浣跟在後頭,瞧著安姨娘,心裏有些疑惑,咦,安姨娘,是不是壯了?

搖了搖頭,彩浣只覺得自己看錯了。大概是昨天太累,自己沒休息好的原因。

這沿著小路,走至了小門。那頂蓮青素面綴羽的小轎子,便早已停在了小門。

而福嬤嬤,也是早早在那候著了。

一再出行,都是福嬤嬤候著。表明了意思,也都是老夫人的意思。

“安姨娘。”見安姨娘來了,福嬤嬤對著安瀾道。

安瀾點了點頭,也柔聲道:“福嬤嬤。”

“老夫人可還是有什麽吩咐的?”安瀾低斂了眸子,溫順道。

福嬤嬤看著安姨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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