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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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武譚和陶殷,兩大男人,進了這屋子,就是局促了許多。手腳都感覺不知道往哪放。感覺這屋子,就和安瀾一樣,又嬌又軟。

安瀾微微笑了笑,坐在床沿邊兒。

安武譚心裏揣著目的,這人來了,左右心虛的望了望,便開了口,“閨女啊,你身上有沒有什麽值錢的?”

“爹,你一來就和阿妹要錢!”陶殷一聽,當即皺了眉,不悅道。

安武譚瞪了一眼陶殷,你懂什麽,你爹要拿去當了,咱們一家回家。就你這傻小子,拿著好東西出門,被騙了還幫人數錢呢。這事,只有你爹能幹。

咳嗽了一聲,安武譚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要錢要慣了的樣子。

主要還是想顧著閨女的心思,當面說閨女成了下堂妾,咱們一家回家,怕閨女自己心裏不好受。

安瀾知道自己爹的性子,這個家,由爹當家,那是有今天沒明天的。

“爹,我的包袱裏有個錢袋,裏面的數兒你自己看。還有個玉鐲。”錢袋裏的錢,安瀾沒看。但應該足夠這個家支撐許久了。

至於那個玉鐲,安瀾知道,爹是個混性子,花錢沒個數。一旦沒錢了,就當衣服,賣家裏的物件兒。

爹再混,年紀也大了,安瀾自是想爹吃穿好的。

錢袋兒,玉鐲,安武譚點了點頭,那個玉鐲一定要趁早當了的。只是,安武譚望著自己閨女,又道:“你那狐皮子還有衣服,也給爹吧?”

安瀾一楞。

就連陶殷都驚訝地望著自己爹,剛剛爹向阿妹要錢,他就很不開心了,現在爹怎麽連阿妹的衣服都要當?

空氣一下安靜了,尷尬的就連安武譚都忍不住咳嗽一聲,只感覺自己剛剛說了哪些沒羞沒臊的話。

抿了一下唇,安瀾道:“爹,我帶回來的山參,你可當了?”

打破了安靜

安武譚下意識就回,“沒呢。”話一出口,安武譚就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要是閨女你說當,爹馬上就把那山參拿去當了。

那山參要留著給閨女補身子,那山參要留著給閨女補身子,那山參要留著給閨女補身子,一連在腦子裏想了好幾遍。

那山參,安武譚是真想當。

安瀾見爹沒把那山參當了,擡眼望了一眼爹,又收回了目光。爹一向混,但安瀾知道,爹在一些事上,是拿捏得清的。

平日裏走雞遛狗,罵貓罵狗的,但不會真惹上什麽大官。安武譚自個兒不怕蹲大獄,但怕牽扯到安瀾。

想到了什麽,安瀾眸子裏多了一份柔光,瀲灩著,卻被垂著的眼眸與纖長睫毛遮住了。斂了剛剛一絲的情緒,安瀾不由自主,在人看不見的地兒,晶瑩潤澤的粉色指甲掐了下如蔥玉似的纖細手指。

不疼,只是一種習慣。

不當山參,卻要她的衣衫。拋開那雪狐皮不說,安瀾的衣裳,雖然素凈,但面料以及上面的繡工,都是一等一的。

兩個字,值錢。

安瀾擡頭,望著安武譚,“爹,衣服當了,我穿什麽?”

回家種地還穿那麽好的幹嘛。安武譚望著安瀾,沒吱聲。那衣服不當,回了祖籍,也不適合穿啊。一看就不應該出現在祖籍的東西,那穿著,不是天天遭賊?有銀子也不能這樣顯擺。

不是說不給閨女好衣服穿,普通好的就好了。哪像永安侯府裏的衣服,還繡金線銀線。

安武譚沒吱聲,一旁的陶殷卻也罕見的沒出聲。他是傻,但一顆心是通透的,爹平日裏疼阿妹疼的像眼珠子似的,總覺得怪怪的。

安瀾見爹不說話,父女連心。爹想的,不知怎地,安瀾意會到了。

這次她回來,一開始有秀娘的事兒,爹自己心裏虧,一想著解釋。就一時沒問她回來的原因。而和碩懿慧公主下嫁永安侯,一定是沸沸揚揚人人皆道。

爹怕是覺得,自己逃了那永安侯府。

不,不是逃。安瀾發覺自己用錯了詞,是被永安侯府掃地出門的下堂妾。

“爹,錢袋、玉鐲還有衣服都在包袱裏。”安瀾松了口。

安武譚見閨女答的那麽快,有些反應不過來,哦哦了兩下。

“雪狐披風就掛在那。”

安瀾又道。

安瀾松口的極快,安武譚還沒反應過來。

而後,安武譚反倒楞楞來了一句,“那閨女你穿什麽呀?”

這一出口,安武譚頓時覺得自己問了個蠢話。

安瀾卻微微笑了笑,罕見的露出了一抹天真俏皮之態,“當然是爹出銀子買新的。哥哥也要陪我。”

“好!”一聽能陪妹妹,陶殷開心的應了。小時候,娘幫人洗了好久的衣裳,下雪,手都皸裂了。攢了幾個錢,娘、阿妹還有他,三個人就上街。

娘問,是買糖塊他們兩個人分著吃。還是給阿妹買一雙新繡花鞋,村裏的女娃子都有,只有阿妹沒有,都笑話阿妹。

阿妹咬著指頭,不吱聲。

陶殷當然要給妹妹買鞋。

當年,安瀾年紀是真小,望著那鞋,可憐巴巴的,眼裏全是想要。然後,安瀾有了新鞋。

安武譚第一次見囡囡露出這樣的神情,當即覺得有些怪異,混賬了一輩子的老混賬,還真從沒見過囡囡撒嬌。

這掏銀子給安瀾買新衣裳,安武譚肯定是要買好衣裳給閨女的。

當山參盒子的錢就不夠了。安武譚有些滑稽地抱著包袱和那狐皮披風出了安瀾的屋子,先當了,有了進賬,才能給閨女買新衣裳。

正好遇上了前來叫飯的秀娘。

那門一開,秀娘就見著抱著一大堆東西的老爺,當即一驚,老爺還真把姑娘的衣服都拿了,準備去當?

“老爺,飯好了。”秀娘道。

安武譚歪過頭,望著前面的路,“知道了知道了。”

待安瀾和陶殷也從屋子裏出來,準備去大廳吃飯時,秀娘便瞧見,姑娘果然只剩身上那一身原帶的衣服了。

這姑娘還真是孝順老爺,秀娘心裏楞楞道。

這早飯,果然是清淡的。清粥小菜,有幾樣點心,倒不顯得寡淡。

安瀾無異樣,一舉一動,那侯府養出的貴氣,尋常女兒家根本比不得。

陶殷望了望桌上,又望了望阿妹,低下了頭,阿妹原來已經喜歡吃淡的了。

阿妹以前是喜歡吃辣湯的。陶殷記得。不過,阿妹喜歡吃淡的還是辣的,都是他的阿妹。

這吃了早飯,安武譚便迫不及待的出門,要先把那玉鐲子當了。狐皮披風先不急。東西要貨比三家,慢慢的來,挑出最好的價。可不能整的就像變賣家當逃荒逃災的。

安武譚出了門,安瀾則對著陶殷道:“哥,你昨晚沒睡,現在趕快去睡一睡。”

陶殷想說不睡,他身子強健,不覺得累。想陪著阿妹。平常這個時候,陶殷是在自己屋子前鍛煉的。

一拳打碎墻,倒拔一棵樹根本不是問題。別說在雪地裏一夜沒睡,就是三五天不合眼,也和沒事人一樣。小時候,安武譚沒少因為這個踹陶殷屁股,一個人吃三個人的飯。

那時窮得要啃樹皮了,偏生陶殷是個肚子有病的吃那麽多飯的。

“哥哥。”安瀾皺了眉。

陶殷立刻手足無措起來,連忙道:“聽阿妹的。”

“哥哥明天陪我去買衣裳。”

安瀾舒了眉頭,又溫溫和和道。

“嗯!”

那麽大個壯漢子,站起來立在那,和一堵墻似的。立著的陰影,就讓人害怕。但偏偏,他壯碩的身體,長了一張清秀的臉,目光澄澈,尤其對著安瀾,暖暖的單純的。

這樣一個壯漢,要陪人買衣裳,怕不是成衣店的掌櫃混以為誰來砸場子的。

安瀾柔柔的笑了笑,那一笑,當真美。

陶殷聽安瀾的,回自己的屋子睡覺。安瀾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雖然同樣是在屋子裏待著,但是,到底,這裏是不一樣的。

大病初愈,安瀾的身子的確弱的很,但真真切切是死不了的。徒添了一份惹人憐惜。

大概,還沒到死的時候。

安瀾坐在屋內,雙手捧著一杯熱茶,十指纖纖,如蔥如玉,低斂了眸子,放空了思維。

秀娘敲了門

“進來。”安瀾道。

門開了,便瞧著秀娘挎了一個精致小籃子進來了。

一進屋內,秀娘便瞧見姑娘獨自一人坐在桌前,文文靜靜的,那股子大家閨秀的貴氣,真的是渾然天成。

姑娘真美。

秀娘一個女子,都不禁這樣想。隨即低了頭,微微有些臉紅。

不過,那些個大戶人家,最講究的,應該就是管家。秀娘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明明知道老爺混,姑娘還是那麽放任老爺。

“姑娘,這屋子燃著炭,也沒個香,想著姑娘或許會覺著悶。妾便想著,縫幾個香包。”秀娘小聲道。

安瀾將目光移到了那個小籃子上。

秀娘順著安瀾的目光,便連忙從籃子裏拿出一個香包,水藍色繡著黃花蕊的香包,小聲的有些不好意思對著安瀾道:“這是妾新繡好的香包,想給姑娘看看。如果有什麽不好的,姑娘和妾說。”

老爺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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