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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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ja再一次拜訪我的家。

她有些自來熟, 換上自己帶的拖鞋, 一笑,像說日常話一樣, 她說她要把封鐸拿下。

說完, 挑著眉看我,等我的反應。

我和辛慈說話直接無比, 太直接了甚至有些混不吝了, 那是我們熟了,同吃同睡。安BOSS,我和她熟麽?

來而不往非禮也,Anja這麽直白, 我也直白的問:“你, 你, 對BOSS,哦, 封鐸,一見鐘情?”

“哈哈哈哈哈哈…”穿著得體、妝容適宜的Anja像是聽到一個大笑話似的, 突然笑的後仰六十度,又前傾,趴在桌子上, 大笑了三分鐘, 終於止住,微微的拭去眼角的濕潤,說:“久久, 你真的是還是年紀小。”

接著她又恢覆職業LADY的臉,問我封鐸的情況,她說既然決定要攻城就要知己知彼,所以來問我封鐸的歷史,所有的歷史。

我說了封鐸的家境,說了封鐸現在的職位,說了封鐸現在的資產,她想知道的,我都說了。

聽完,Anja點點頭,說剛夠她結婚人選的條件。

她的話讓我一楞,原來活著活著,活過了青春之後,結婚不是看愛情的,是看條件的。

封BOSS是我的第一個BOSS,好像也是最後一個BOSS,他脾氣不好,經常罵我,但是我也知道,是因為我應該罵。

就像犯了錯,父親的責罵,或者兄長的責罵。

對,封BOSS,在我心裏,亦兄亦父。

兄長,雖說自小楚塵都是以我哥自居,但是,我心裏卻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哥。

出於對封BOSS的負責,我直白的追問了一句:“Anja,你是真的愛上了封鐸了嗎?”

Anja又想大笑,兀自止住,微微的笑了一下,苦笑了一下,說:“我沒有不愛的理由啊,你的封BOSS要長相有長相,要地位有地位,要經濟,嗯也是有一定經濟的,我為什麽不去愛呢?”

看我微微皺了下眉頭,覺得哪裏不對。要長相有長相,要地位有地位,有經濟也有一定經濟的人,全中國多了去了,ANJA,你都去愛麽?

突然,又想起季辰曾經警告我,說ANJA特別的作,千萬不要給她介紹男朋友…雖然封鐸不是我介紹給ANJA,但也是因我而識。想到此,我又皺了皺眉頭。

ANJA像是看透我心似的,說:“久久,你放心,若是我和封鐸結婚,我會做一位好妻子,上的廳堂,為他在外交際應酬,為他的事業在上一層樓、助一臂之力,下的廚房,洗手做羹湯調,理彼此的身體努力活到天長地久。上孝順父母,下生育兒女。我覺得我能做得到,久久,你信嗎?”

我…信。

我信有能力的人是一通百通,Anja能在事業上做出一番成就,也有能力亦或是有手腕將家庭打理的和和美美叫外人忌妒。

只要她想。

不管她愛與不愛,只要她想。

我點了點頭。

Anja松了一口氣,又恢覆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的笑,說:“我給自己放了幾個月的假,這段時間我會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剩下的時間,久久,你的室內裝飾要不要我幫忙?例如封鐸家的軟裝,你需不需要我幫忙?”

哦,哦,哦,直到她說的如此直白,我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我不能自作主張,我說:“我得問問業主的意見,雖然沒有合同,這也是我們這一行的職業道德。”

Anja卻一揮手:“不用問了,我給你打下手好了。”

這一天,Anja和我又逛了家居市場,我手裏拿著一張清單,一件件的買,買完就畫一個對鉤。,我發現做BOSS的性格有許多種,但是有一個共同點:主意特別的大。

封鐸是一個主意特別大的人,但是話少。Anja是一個主意特別大的人,也是一個勇於發表自己意見的人。

她對每一件要買的家具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她的選擇封鐸也不會排斥的,就沒有否決。次數多了,我內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怪不得我當不上老板,意志太容易被左右了。

次數多了,Anja突然說:“久久,真實的你和你給我的第一印象迥然不同。”

我說:“啊?”

她說:“第一次見你,心裏有些驚訝,一個正是活潑的年紀的小姑娘怎麽那麽的清冷,眼神中沒有一絲的火苗,也沒有壓迫的淩厲之感,我當時想你也許五行屬木。”

“是說我木呆呆的嗎?”

“哈哈哈哈哈哈,”Anja又笑了,因為是在外面,大庭廣眾之下,她還是很註意形象的,沒有像在家裏一樣笑的前仰後合,只是短暫的表達可笑之後,便止住,說:“水木畢業的人怎麽可能是木呆呆的呢?我當時是覺得你可能是像一些智商太高的哲人一樣,看破世間事,所以心無波瀾,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心沒有波瀾,眼中就沒有火苗。”

“那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你其實隨和的很,容易接觸的很。”

哦,她是說我件件物品都能聽取她的建議,其實,就像盤子碟子來講,有上萬種花樣,我選的也不一定是封鐸心儀的,Anja的審美也是不錯的,聽聽又何妨呢?

我說:“我也覺得熟識之後的你和初始的你不一樣。”

“哦?”她很有興趣,說:“悉聽詳解。”

我說:“第一眼看你,也覺得你是木屬性的,縱使內心洶湧也能壓的主,也能眼無波瀾,現在看你,強勢外露。”

哈哈哈哈哈哈哈,Anja又大笑,說:“哦,那麽說,求同存異,我們大體上屬於同一種人?都屬木的?”

不。

看似同一種人,實則是迥異的人,這句話,我沒有說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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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封鐸打電話來請我吃飯,理由還是感謝我為他家做軟裝。

我說:“ANJA和我在一起,她出了很多力。”

封鐸略一遲疑,說:“一起吧。”說完就利落的掛了電話。

我握著電話,ANJA少有的俏皮的用胯撞了我的腰一下,說:“謝謝啦~”像是我在有意給他們制造機會似的。

封鐸在請客吃飯上,並不會花心思,還是韓餐,還是家門口那一家,一上飯桌,我忍不住說:“又請我們吃飯, BOSS,你最近不忙嗎?”

封鐸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Anja這次沒有大笑,因為有外人在,她只是抿嘴笑了一下。

封鐸又是閑事不談,直奔公事,問我:“你室內裝修的癮過完了嗎?什麽時候回歸?”

“啊?”我驚訝的擡起頭來,難道他一直還是認為我是在過癮嗎?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室內裝修啊。若…真是癮,那我還沒有過完。

或者說我的築巢期還沒有過去?

看我的表情,封鐸搖搖頭,說:“最近設計院裏接了很多項目,忙不過來,室內裝修也是掙錢,建築設計也是掙錢,你停一停,來幫我。”

“啊?”我停住筷子。

Anja還是不怎麽吃飯,特別是晚上,更是忌口。她右手支住下巴,左手拿著大麥茶一口一口的抿著,看著我們對談。

封鐸叫我回研究所就像是通知,亦或命令一樣,說完不管我的反應,低頭大口大口的吃石鍋拌飯。

三個人一個吃,一個喝,一個口張著不吃不喝。

這個狀態持續了幾分鐘,Anja突然說:“是啊,久久,都是掙錢,你不如就去掙大錢,你手頭剩下的室內裝修工作我幫你做。”

封鐸邊吃邊點點頭,同意這個建議。

Anja笑著看著我。

當初為了做何大款的項目我關掉了所有的接活渠道,所以現在我手頭剩下只有封鐸的軟裝了,業主都同意轉給ANJA了,我還能說什麽?

封鐸又加了一句:“晚上我把項目發給你,項目大,時間緊,你認真點。”他又吃了幾口,還加了一句:“不要再不務正業了!”

靠!我想怒了!

我怎麽不務正業了?室內裝修也是一行正當的職業,也是用心思才華在掙錢,環衛工人和科學家還只是崗位區分,沒有貴賤之分呢,憑什麽建築設計就是正業,室內裝修就是不務正業?

我胸脯起伏,更吃不下去,馬上就要爆發。

Anja拉住我,說:“好啦,好啦,有錢掙是好事。”

也是,我一直想把辛慈給楚塵裝的房子買下來,反正楚塵也不住,他寧願住季辰家的次臥,我還缺一部分錢。

我說:“項目一完成就得把設計費給我,不能拖到年底!”

封鐸想了想,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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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塵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季辰家裏。

現在沒有辛慈做飯了,不再每晚必聚了,好懷念以前的歡聲笑語,原來辛慈才是我們四個的粘合劑。

晚上我炒了一個醋溜土豆絲,辛慈教過的:土豆絲是一個沒有什麽味道的食材,所以調料一定要足,蔥姜蒜都切好了,倒進滾開的油裏將味道炸出來,就好吃了。

一個醋溜土豆絲我從買菜到洗到切到炒好,一共花了兩個小時零二十三分,我想,若是封鐸知道了,一定會敲著我的頭,罵:不務正業!

衣食住行,食是排在住前面的,做飯怎麽是不務正業呢?

倉央嘉措都說:世間事,除卻生死,哪一件不是閑事?

哪一件閑事是正業?哪一件閑事不是正業?

做好之後,我打算給季辰送過去半盤,出門、鎖門、按電梯、進電梯、按樓層、出電梯,然後開始敲季辰家的門,一聲:“來了,來了。”門就被打開了,一張我認識的臉。

風代。

Anja說過我年紀輕輕眼中就沒有了火苗,風代正好相反,渾身散著青春的氣息,靈動的大眼睛裏面全是招人的火苗。

風代滿臉的膠原蛋白,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胸部,對,見她第一面,我腦海中就出現四個字:童顏□□。

風代還愛笑。

風代看到我,楞都沒有楞,臉上瞬間綻開笑說:“久久,你來啦。”她又回頭說:“楚塵,你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來啦。”

楚塵從廚房走出來,腰上還系著圍裙,見了我,叫了一聲:“久久。”

楚塵和辛慈在一起的時候,是辛慈做飯給楚塵吃;楚塵和風代在一起了,是楚塵做給風代吃。

彼此的彼此心裏的地位可知。

我當時腦中閃過兩個想法:女孩子是不是應該像風代一樣找一個比自己年紀大一點的?年紀大會照顧人嘛。亦或,女孩子是不是應該像風代一樣處朋友的時候就做一位被寵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

千萬不要像辛慈,一心一意的照顧男朋友,把男朋友照顧到變心。

這個心理可能可以用小王子的玫瑰來解釋,付出越多,越在乎。辛慈付出越多,越在乎楚塵;楚塵付出越多,越在乎風代。

我問:“季辰呢?”

楚塵說:“他今晚加班。”

風代說:“久久,坐啊,楚塵菜已經都炒完了,一起吃吧。”

我朝桌子上一看,四菜一湯,全都是辛慈之前的拿手菜,不知不覺,辛慈的拿手菜就變成了楚塵的拿手菜。

楚塵耳濡目染的學會了辛慈的拿手菜,卻做給另外一個女孩兒吃。

幸虧辛慈走了,連房子都賣了,就是要切斷和我們這邊一絲一毫的聯系,否則這件事被辛慈知道,她心如刀割?還是醋海翻波?

心如刀割,疼的是自己;醋海翻波,酸的也是自己。

我說:“不了,我做了一個菜,想送給季辰來吃。”

風代一聽,立刻有了一個註意,說:“要不,你給他送到單位,來,我來裝飯盒。”風代手腳麻利的將桌子上的四菜一湯都盛出一點放進飯盒,和米飯,和我的醋溜土豆絲,一起裝好,遞到我手上。

我只好說:“好的。”

風代眼中含著特殊意義的笑著和我說再見,還對楚塵施了一個眼色。

我剛出門,門還沒有合上,聽見屋裏的風代說:“楚塵,我覺得季辰和久久挺配的,我們要不要撮合他們兩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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