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也許根本不該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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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燥的沙地,烈日下,葉珺綾短短兩個字的回應,仿佛一舉重擊落在蘇念心口。

蘇念臉色慘白,整個人呆呆的有些出神。

葉殊城是程凜,程凜是葉殊城。

多年前火海裏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腦海,她渾身發冷,如墮冰窖。

這世界給她開了這麽大的一個玩笑。

她只見過程凜一面,場面混亂不堪,那一天留給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一場大火,她想不起年少的程凜的臉,只記得他在走之前說過。

“你等我,我去找人幫忙,你堅持一下,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但是他一去不返,他就那麽把她留在火海中。

她差點丟了命。

原本她以為,送信這回事,最壞已經不過如此,被許靜禾隨手用了丟掉,可現在,她才知道,這件事遠遠比她想象的要更糟糕。

他居然和許靜禾在一起了。

他忘了當年救過他的她,卻記得那封信,他和許靜禾在一起了。

韓競發覺她臉色變了,關切問:“沒事吧?腳還疼?”

他話沒說完,就發現,她垂在身側緊緊攥著的拳頭在發抖。

葉珺綾也皺眉,“你沒事吧……”

蘇念說不出話來。

她的腦袋仿佛是空的,又仿佛有很多記憶雜糅在一起,曾經的程凜,現在的葉殊城,那場險些讓她喪命的大火,還有,在榕城那棟房子門口,葉殊城對她說,蘇念,你走吧……

全部都混在一起,在她腦海裏面天翻地覆,如同當初火海裏面一波又一波湧來的。帶著攻擊性的熱浪,讓她覺得驚恐。

葉殊城怎麽能這樣對她。

她救了他,他丟下她,然後他和許靜禾在一起,他為了許靜禾,趕走她,他放任許靜禾將她從R.S.裏面趕出去。

她心口痛的仿佛刀絞,渾身虛軟,緊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裏去,疼痛也感覺不到了,韓競見狀扶住了她手臂,“蘇念,蘇念?你沒事吧,你臉色很難看,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回去休息吧?”

葉珺綾眼眸微微瞇起來,韓競的表情是真的擔憂。

“你們住在這裏?”葉珺綾問。

韓競沒理會葉珺綾,扶著蘇念要走,葉珺綾手機響起來,她拿出來看了一眼,驚訝地睜大眼,有些不能置信,看葉顯:“程凜居然給我打電話了……”

葉顯扯扯嘴角,“無事不登三寶殿,鬼知道他打什麽主意。”

葉珺綾表情居然有些緊張,按下接聽。“程凜?”

葉殊城聲音毫無溫度傳過來:“別叫那個名字了。”

她有些尷尬,“哦,我忘了。”

他也不廢話,直接問:“你前男友韓競的電話號碼,你還有嗎?”

她楞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你要找韓競?”

他說:“對。”

她心情有點覆雜,果然正中葉顯預料,沒事葉殊城才不會給她打電話,她說:“韓競現在就在我跟前,你找他什麽事兒?”

那邊停了幾秒,“你在遼城?”

“是啊,我和大哥來考察一個項目……”

那邊很快打斷她話,“韓競身邊還有誰?”

葉珺綾擡頭,發現韓競已經扶著蘇念慢慢往遠處走,她心裏有些不舒服,回答:“還有個姑娘,大哥說這姑娘以前和你在一起,什麽情況?”

葉殊城語氣不太沈穩了,“你把電話給那姑娘。”

葉珺綾其實不太樂意,葉殊城這話,使喚她似的,可是她想了幾秒,最後還是去追韓競和蘇念。

因為蘇念腳上有傷,他們走的不快,葉珺綾很快就追上了,將手機遞蘇念眼前,“殊城讓你接電話。”

蘇念面色依然是慘白的,一陣一陣的心悸讓她喘息有些費力,她看著葉珺綾手中的手機,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來。

她這會兒,腦子轉的很慢。

韓競一聽是葉殊城,直接就從葉珺綾掌中奪過手機,對著電話那邊說:“葉三少是吧,你有什麽事情你和我說,蘇念現在不方便。”

電話那端明顯楞住,好幾秒,才說:“我要和她說話。”

“我說了她不方便。”

葉殊城堅持道:“把電話給她。”

“據我所知,葉三少你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嗎?”韓競想起蘇念之前哭的情景,語氣不善,“你讓蘇念哭的時候幹嘛去了?現在糾纏不休,有意思?”

葉殊城依然是那句:“把電話給她,我們的事情輪不到別人來說。”

韓競火大,直接將電話給掛了,把手機扔給葉珺綾,“要再打來你就說你沒和我們在一起,大爺似的,毛病!”

說罷又扶著蘇念要走,葉珺綾攔了一下,看向蘇念,“你叫蘇念是吧,你和程……你和殊城,什麽關系?”

蘇念還沒說話,韓競先開口,“什麽什麽關系,早都沒關系了,你現在給誰當姐姐呢來問東問西的,你也不問問葉三少樂意你管他的事兒麽?”

葉珺綾被韓競這話激的臉色微變,“我再怎麽說也是他姐姐!”

韓競扯扯嘴角,“他認你這個姐嗎?”

“你……”葉珺綾要反駁,又被電話鈴聲打斷,一看依然是葉殊城打過來的,她接通了,眼看韓競扶著蘇念走,皺眉問:“你到底在幹什麽?那個蘇念和你什麽關系,現在為什麽會和韓競在一起?韓競說那是他女朋友!”

葉殊城默了幾秒,又說:“讓蘇念聽電話。”

“韓競根本不讓她接電話,好像一通電話就能吃了她似的……”她望著韓競和蘇念的背影,心口發悶。

韓競對蘇念的保護她看在眼中,覺得太誇張。

葉殊城那邊靜了好一陣子,問:“他們在遼城哪裏?”

“永泰龜城,好像還住在這裏。”

“住在……一起?”

最後兩個字有點飄,葉珺綾楞了楞,“這我還不知道。”

葉殊城那邊這下子沈默了好久,久到葉珺綾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殊城,你還在聽嗎?”

他沈了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葉珺綾怔住。

葉殊城會要她幫忙,史無前例,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應。

“你說,我能做的我一定做。”

“我現在有事沒法去遼城,你幫我確定一下他們具體住在哪裏,還有……確定一下,他們是不是住在一起。”

葉珺綾點頭,“好。”

葉殊城說:“謝謝。”

她心裏突然間五味雜陳。

對於這個弟弟,她的感情是覆雜的。

他突然又問:“你見到蘇念了,她……看起來怎麽樣?”

她想起蘇念慘白的臉。說:“她啊,臉色不太好,可能是生病了吧。”

電話那端語氣急起來,“嚴重嗎?”

“還好,韓競扶著她去休息了,她的腳好像有些問題,一瘸一拐的。”

葉殊城又默了幾秒,“你幫我看好她,我會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情過去。”

掛斷電話後,葉殊城在住院部樓下院子的垃圾箱上把手裏的煙熄了。

腦子裏面來來回回是葉珺綾和韓競說的那些話。

他覺得蘇念不可能這麽快和別人在一起。

可那都是他覺得。

那天蘇念離開的時候,狀態全然不覆以往的淡然,她雖然沒有歇斯底裏,可她將以前從來不會說的話說了出來。

她說她要什麽都需要拿陪他去換。說他永遠站在許靜禾那邊,護著許靜禾……

以前的蘇念根本不會說這樣的話,現在想來,也許那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了要離開,而他卻渾然不覺,他甚至沒能好好和她說幾句話,沒能為她擦一滴眼淚……

他還有話想和她說的,他不能容忍她就這樣從他的世界裏面消失,不能容忍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她的離開像是生生剜他心頭血肉,令他痛也令他清醒過來。

生活脫離掌控很糟糕,沒有她,更糟糕。

他深吸一口氣,這才上樓去病房,還不到進入病房,在門口就聽見裏面許靜禾的聲音,有些尖銳。

“我不要什麽心理醫生,我沒有毛病,殊城呢?讓他自己來和我說!”

他腳步有些沈重,推門慢慢走進去。

沈重,對,這就是許靜禾現在帶給他的所有感受。

從前她是他的英雄,是他心底最溫暖的所在,可現在,她就是他心頭挪不開的一塊大石頭,壓的他近乎要窒息。

許靜禾見他進來。指著對面一個男人,“他說他是你給我找的心理醫生,這是真的嗎?”

那醫生對葉殊城點頭打招呼,“葉總,許小姐不配合……”

葉殊城點點頭,說:“你先走吧,我再給你打電話。”

那醫生走了之後,葉殊城說:“靜禾,你需要心理幹預,你抗拒對你自己也沒好處。”

許靜禾眼眶含著淚,“你覺得我有病是不是?”

他看著她,好半天,面無表情道:“是。”

眼見許靜禾眼淚又要流下來,他說:“你別哭了,靜禾,你現在這樣,我覺得壓力很大,我很累。”

許靜禾抿唇,強忍住淚水,“我沒病……”

“你如果不是病了,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他擰眉,眸子裏充滿困惑,“你知道嗎,現在很多時候我看著你,都會想,當初在火海裏面那個比我還要沈著冷靜,救了我的女孩子到哪裏去了?”

許靜禾臉色微變。

“我找到你是為了什麽?我是為了報答你,彌補你,我希望你過的幸福,可現在,看看我們變成什麽樣子了?”他語氣充滿疲憊,他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他被困於這裏,被困在道義的枷鎖裏面,壓抑了太久。

許靜禾語帶嗚咽:“那還不都是因為你……”

他問:“你確定是因為我嗎?你這樣說,會讓我後悔,我當初也許根本就不該去找你,也許讓你自己安安靜靜生活,會比現在好,至少你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她攥緊了被單,唇色頹敗,如鯁在喉。

——他後悔找她了。

她低下頭,好久,一滴淚水滴落在白色被單上,暈染出一片水痕,她說:“我只是想要你愛我……很難嗎?你應該懂我啊,我們都是一樣的人,為什麽你偏偏要喜歡別人呢?”

他沈默下來。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問她,想問她和蘇念當年到底什麽過節,也想問蘇念圖被盜和她有沒有關系,可是現在,對著這樣的她,他問了也是白問。

良久,他說:“醫生說今天輸液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會依你所願留在這裏,有什麽事情我們出院再說。”

她不語,慢慢躺下去,縮在床上,手裏依然緊攥著被單。

葉殊城還沒有見到蘇念,還肯在這裏陪著她,說明他還沒有發現真相,可她已經用了最糟糕的方式來挽留他,割脈的時候她盡量留了一手。這樣的手段是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了,而他的態度也並沒有軟化多少,她內心焦灼而慌張,找不到辦法。

……

韓競扶著蘇念回到房子裏休息,沒想到葉珺綾一路居然跟了過來。

葉珺綾站門口打量土房,眉心皺的極緊,“這也能住人啊……”

將蘇念安頓好了,韓競一把拽了葉珺綾胳膊把人給帶出去,將門關上,在外面問葉珺綾,“你跟過來做什麽?”

葉珺綾一怔,表情有些受傷,“你……真的和她住在一起?”

他說:“如你所見,如假包換。”

她眼底神色有些覆雜,咬唇,“你故意的是嗎?”

“你指什麽?”

“你明明知道這個蘇念和殊城有些關系,也許以前還在一起過,你為了報覆我,故意跟她一起?”

韓競一瞬不瞬盯了她好久,才嘆。

“葉珺綾,你真是越來越自戀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真當你自己是天仙了,我這輩子就該和你耗著?我實話說了吧,從你用分手要挾我回韓家開始,我和你就完了,就你說的那話。我就是貧窮的夢想家,哪兒能夠配得上葉家千金,你該找誰找誰去,也別妨礙我,我和蘇念好得很!”

他語氣有些重,她臉色晦暗,安靜幾秒,才說:“我不是為了你才跟過來的,是殊城交待我,讓我看看蘇念,你不讓蘇念接殊城的電話,他很擔心蘇念。”

韓競說:“你可拉倒吧,你自己又不是不記得那時候葉三少為了那個許什麽來著。跟你爸媽吵的那麽厲害,哪裏有蘇念的位置?葉三少既然不是認真的,就少來招惹蘇念。”

葉珺綾問:“你這是在保護她?”

“對,就是。”韓競雙手抱臂,態度有些傲慢,“你也收斂一下,少在這裏一副假惺惺好姐姐模樣,我看葉三少現在性格這麽扭曲古怪,那都是給你們葉家人逼的,你應該算是首當其沖他尤其討厭的一個吧?”

葉珺綾臉色瞬間就變了,“韓競!”

她胸口起伏不定,壓抑火氣,“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說!”

韓競冷笑。“不愛聽早些走,這裏沒人歡迎你。”

說完他轉身就回到房子裏,還順帶把門給關上了,葉珺綾一腔怒火無處發洩,走出院子好遠,越想越憋屈。

到現在她都覺得自己沒錯,韓競年齡小,心性不定,就是個白日夢想家,空有對攝影的一腔熱血,放著韓家的家業不管,非要去做自由職業攝影師,結果好了,和韓家二老大吵一架,然後跑出去,不到一周,韓家二老把他所有卡都給停了,那段日子他窮困潦倒到了極點,她看不過去,勸他回去,結果他非但不領情還和她大吵一架。

那時候還只是爭吵,她以為會過去,她撂話說,除非他回到韓家,不然就分手,他死活不肯妥協,於是她開始用不接電話不回短信的方式來對抗,她以為冷戰會有用。

那場拉鋸戰其實也沒勁持續很久,韓競在幾天後就再也沒有打過她的電話。

變成了她眼巴巴拿著手機等他一點音信,可她再也沒等到。

圈子裏面沒人看好她和韓競,姐弟戀,好幾歲年齡差放在那,韓競就是個孩子,在她面前尤其是幼稚的很,但是她卻依然想念他,時間久了,就連他的孩子氣也讓她覺得懷念。

今天在這裏遇到他,她本來很高興,可是加了個蘇念。她心裏那陣子喜悅就全都沒了。

她在村口呆呆等車,等到了晚上七點多還不見有車,找了個村民一問,才知道這鬼地方一天只發一趟車去城裏,還是早上十點多,她覺得倒黴極了,越想越氣,折回韓競所住的房子那裏去,結果在院子門口遇到蘇念。

蘇念坐在一塊石頭上,低著頭,若有所思,目光有些呆滯,她走過去。輕聲叫:“蘇念?”

蘇念擡頭看她,一楞。

她站在蘇念旁邊,問:“你好點了?”

蘇念點點頭。

“你生病了嗎?”

蘇念搖頭。

她突然覺得這個姑娘有點難溝通,“韓競呢?”

“他出去拍照了。”

“哦……”她扯扯嘴角,想了想,這算是個時機,她問:“你和殊城,什麽關系?”

蘇念怔住,好久,回答:“我在R.S.工作過,他是總裁,我們是上下級。”

這話鬼才信,葉殊城怎麽可能對一個普通員工這樣關註,葉珺綾不由得笑了,“他很關心你,給我打電話要我看著你。”

蘇念嘲諷地笑,“是嗎?”

葉珺綾說:“其實你不是韓競女朋友吧。”

蘇念沒說話。

葉珺綾猶豫一會兒,主動又開口,“韓競那人太孩子氣,當初和我分手後就憋著一股氣,總想報覆我,可是我覺得他這樣,不是報覆我,而是折騰殊城,我看得出,殊城很在意你……”

蘇念打斷了,“葉先生不是都要和許靜禾結婚了麽?”

葉珺綾楞了楞,“其實……殊城對許靜禾,不是那種感情。”

蘇念沒說話,低頭看著地面。

葉殊城對許靜禾什麽感情,她其實不太感興趣了,哪怕他愛許靜禾愛的死去活來,她現在也不會在意了。

葉殊城的所作所為,已經生生碾滅了她心底裏關於他的所有幻想,打從知道他是程凜起,她這大半天都是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她開始懷疑一切。

懷疑葉殊城這個人的人品,懷疑她過去這段日子都在做什麽,居然愛上了他,那個當初險些害死她的人。

有那麽些時候她想,這裏面也許有什麽誤會,葉殊城也許沒有那麽糟糕,但是很快,在榕城被趕出去的那一幕,還有在會議室裏面他護在許靜禾身前的一幕又不斷地提醒著她,他就是那麽自私的一個人,從來也不在乎那些對於他來說無關緊要的人,而她就是。

從以前到現在。

葉珺綾看她發楞,又說:“真的,殊城之所以對許靜禾這麽戀戀不忘的。其實是因為,許靜禾曾經救過他,還為他受了傷。”

她神色懨懨,淡淡笑:“是麽?”

言語帶有敷衍意味,葉珺綾默了一會兒。

葉珺綾覺得其實不該繼續說下去了,當年那事兒她也不想提,傳出去別人還不知道會怎麽看她,可是她人已經在這兒,這麽好的機會,她想讓蘇念和韓競劃清界限。

她說:“是的,當時起火了,情況很兇險,許靜禾救了他,所以他覺得自己這條命是許靜禾給的,堅持要報答許靜禾,才會特別縱容許靜禾……”

蘇念眼瞳驟然緊縮,轉頭看她。

“起火?”

“對,許靜禾當時還傷到脖子了,留了一道疤。”

蘇念攥著拳,混亂的腦子裏浮現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問葉珺綾:“什麽時候的火災?”

葉珺綾別過視線,“那都很早了……”

“是在哪裏?”

蘇念聲線有些發抖,緊緊盯著她。

葉珺綾心虛,想到多年前的事情,遲疑片刻,然後說:“在我們家。”

蘇念眼簾又低垂下去。有些失望。

如果是在葉家,那就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場火災。

她自嘲地笑笑,她還在抱著什麽期待?

明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現在難道要跑去邀功,說一句當初她救了他?

他甚至都不記得她。

她想到這裏,猛然一楞。

這麽多年來那場火災是她心口一道疤,造成她對大火的恐懼,她一直在避免回想,可現在,她不得不想。

知道葉殊城就是程凜之後,她一直處於震驚之中,而現在,她思路逐漸明晰起來,葉殊城當然不記得她,因為那一天,從頭到尾,她沒有告訴過葉殊城她的名字。

許靜禾那封信,她給了他,準確的說,是她在被壓住的時候扯自己的書包,拉拽間信從包裏滑了出去,然後被已經逃出去的他撿起。

那不是個可以悠哉告訴他信的來歷的時刻,她慌亂中只顧著喊他去叫人來幫忙救她。

她腦海裏面隱約有一條線,似乎快要銜接,但是又差了那麽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點。

她攥了攥拳頭,擡頭看向葉珺綾,不死心地再次開口:“葉小姐,你確定火災是發生在葉家嗎?據我所知,葉先生很早的時候曾經被綁架過,當時也曾經起火,這件事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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