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四人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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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棟獨立的三層樓餐廳, 位於著名美食街的中部。現在臨近飯點,美食街上的人流還是稀疏, 宋希白說晚上會熱鬧些,但也比不過別處, 因為這裏的館子都是名氣大價格貴味道普通,來這消費的顧客大多是被營銷欺騙的外地游客。不過好吃的館子也有,就是他們正要去的那家,但也是最貴的。

走進餐廳,周嫩一看這酒吧似的裝潢和性冷淡色的燈光就知道這裏主打創意新派菜。一個穿著私服且衣品很好的領座員款款走來,對周嫩和宋希白鞠躬問好,然後對宋希白說道:“陸小姐已經在三樓等候了。二位請隨我來。”

“告訴我是哪間, 我們自己上去。”宋希白說。領座員報上房間名,宋希白牽著周嫩走進裏面。後面的光線稍微亮堂一些,過道還是暗暗的, 但每張圓餐桌的頂燈換成了偏白的暖色光。

“你經常來這裏?”周嫩問,看著稀稀拉拉的食客, 懷疑這裏可能不怎麽好吃。

“以前常跟哥哥姐姐來。不知道陸幼學怎麽知道了, 還學我們叫老地方。”

“陸幼學對你很上心啊。”周嫩調侃道。宋希白一聽這話仿佛被人餵了一口蒼蠅。周嫩笑了幾聲, 又問:“陸幼學家裏是做什麽的?”

“修路修橋的。”

“感覺做一行的都很有背景。”

“她家還行吧。”

“你家人知道她喜歡你嗎?”

“她的行為不叫喜歡,叫性騷擾。她那麽高調,當然都知道了。”一說到這個宋希白就來氣。

“那你家人怎麽說?”周嫩問得很輕松。

宋希白站住, 凝視著周嫩,從她輕松的表情裏讀出了什麽。“周嫩,你別胡思亂想。只要我不願意, 我家人說什麽都不管用。”

又是一顆苦苦的定心丸。宋希白每句話都很真誠,她能感覺到,但就是嘗不到甜。周嫩避開視線,作出放心的樣子笑道:“你都不跟小夥伴玩嗎?那些跟你一樣有錢的同齡人?”

“一群草包。我還不如待在畫室。”宋希白鄙夷地說。隨後偷偷看著周嫩,有些羞澀地說:“我有你夠了。”

可是周嫩沒有聽到,她突然對著前方發出了驚嘆。那裏應該是餐廳的中心,豎立著一根貫穿三層樓的大柱子。

“大柱子”這個詞周嫩覺得不太準確,因為她看到了一頭青色雄鹿,跟真鹿等身大小,鹿角和四蹄泛白,一只前蹄弓起,健壯的長頸向前平伸,枝杈茂密的鹿角上頂著許多盛有食物的餐盤。

這樣的青色雄鹿不只一匹,而是有好多匹,形態各異,相互支撐疊踏,從地面躍向天空,或是從天空降臨地面,組成一座有氣勢又生動的大柱子。

“那裏是自助區。”宋希白介紹道。周嫩已經跑過去了,指著一盤放在鹿蹄上的點心興奮地問:“我可以拿嗎?”說完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裏。她邊吃邊擡頭上看,以為能看到二樓的光景,卻只看到上層的青鹿蹄下生煙,卷成一朵朵白雲遮蔽了軀體間的縫隙。

“那些雲朵是燈,二樓和三樓之間也是用它們隔開。”宋希白說。

“我想起來了!我在某個美食博裏看到過這裏的照片,說這裏人均消費要一千多。當時我就想有錢人的錢真好賺。”

“他說錯了,一樓人均三百,二樓人均五百,三樓才人均一千。”宋希白拿起一個甜甜鹹鹹的開胃點心餵給周嫩,然後拿起一個塞自己嘴裏。

一樓參觀完了,宋希白牽著周嫩上樓。二樓的和一樓差不多,就是空曠了不少,桌面也大了一圈,裝潢也有變化,具體變化在哪裏周嫩看不出,但似乎真的比一樓貴一點的感覺。

三樓就變化大大的,簡直是另一種意境。比如走出樓梯口就能一目了然的青鹿雄柱,這裏的雄鹿更藝術更靈動,青色剔透得就像翡翠,在燈光照射下泛出一層朦朧的光暈。

以青鹿雄柱為中心周圍是一圈不窄的走廊,走廊外圍則是包廂。包廂像一間間凸出來的蒙古包,間距有兩人寬。包廂拱門,門洞開在側面,角度很妙,走廊上的人很難看到門裏的光景。

周嫩朝雄鹿柱子直直走去,繞著它慢慢轉圈,眼裏閃閃發光,喃喃說著“太漂亮了”。宋希白跟在身後,開心地講解道:“下面的鹿是大理石雕的,而這裏的鹿是青瓷,所以質感完全不一樣。這個柱子一共由十三匹雄鹿組成,都是我畫的。”

“什麽?真的嗎!”周嫩猛看向宋希白,雙眸像兩顆透明玻璃珠,一閃一閃的。

宋希白抿嘴一笑,自豪地說:“我高一暑假不是很忙嗎,就是在弄這個。雛形是我想的,十三匹雄鹿是我畫的,如何疊放是我設計的,不過沒有參與雄鹿的制作。”

周嫩對宋希白的崇拜得五體投地,抱住他的胳膊又蹦又跳,大聲誇道:“宋希白你真厲害!大天才!大設計師!”

三層很安靜,空氣中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鋼琴樂聲,說話聲大點沒事,但像周嫩這樣又叫又笑又跳就很突兀了,驚動了包廂裏的陸幼學。陸幼學走到門邊,看到周嫩和宋希白在那邊打鬧,立刻招呼道:“小白、周嫩,我在這裏。”

周嫩扭頭看去,楞了下才認出陸幼學,笑著走過去。陸幼學還是酷酷的,臉比上回在醫院看到的要稚嫩些。她紮了一個很高的馬尾,帶著誇張的金屬耳飾,身穿藍色提花夾克長褲套裝,她身材比例很好,現在四肢顯得更加修長。腳上是黑色天鵝絨踝靴,鞋面飾金色馬銜扣,鞋跟矮粗,是金屬鏡面,鑲嵌了三圈小水晶。她的一條褲腿挽到靴口上,有點隨性俏皮。

陸幼學表情很少,基本靠眉毛表達情緒。她看到周嫩走來,眉腰上弓——是高興。可是當周嫩越走越近,她的眉頭漸漸壓了下去,同時一步一步退回包廂。周嫩困惑地看向宋希白。宋希白板著臉搖頭——他從來沒搞懂過這個女人。而且他有個感覺,那包廂裏除了她還有一個人。

宋希白猜對了,包廂裏果真還有一個人,但是陸幼學的哥哥陸觀。陸觀長相陰柔,帶點邪氣,特別是眼神,有種透過肉體直擊靈魂的威懾力。他穿著黑色皮夾克,肩上全是鉚釘,十根手指有五根戴著戒指。陸觀幽幽地看著周嫩後面的宋希白,陰陽怪氣地說:“宋希白,好久不見啦。”“嗯。”宋希白連嘴巴都懶得張。

包廂沒周嫩想象的大,現代裝潢糅雜中國風,卻找不到具體的古風象征物。包廂靠裏有一張四人圓桌,一對弓形沙發圍圓桌對稱擺著,一張沙發後是方形大窗,幾乎占據整面墻,窗外是一座獨立的小庭院。

陸氏兄妹一人坐一張沙發。周嫩向他們問好,然後站在桌子前不知道該坐哪邊。陸幼學提防地看著周嫩,突然嘀咕道:“你好高啊。”上次見周嫩是躺在病床上,沒發現她這麽高,現在倍感壓力,自己一米六剛出頭的小個子都不敢站起來了。

包廂裏比外面還暖和,宋希白提醒周嫩脫掉外套,等她把外套和包掛進衣櫃後,他也寬衣解帶,露出了裏面的毛衣。是件黑色圓領毛衣,胸前是大號紅色4G徽章,背上是紅色GIVENCHY PARIS的標志。周嫩抓著自己的紅色毛衣楞住了。宋希白對她露出小心機得逞的笑容。

“周嫩坐這裏。”陸幼學看著穿情侶裝的兩人面無表情,指著自己邊上說。周嫩欣然接受,坐下後發現宋希白也坐到了這邊。四人桌,兩張沙發,一邊兩人剛好,但現在三對一,一邊有點擁,一邊太寂寞。

“小白,你坐那邊去。”陸幼學說。

“該坐那邊的是你。”宋希白不讓步。

“我不想和觀哥坐一起。”

“我更不想。”

“學妹,你怎麽這樣說。”陸觀對親妹妹的背叛有點生氣有點傷心。

“我早說了今天不要閑雜人等。觀哥你非要跟來。”

“我是你親哥,怎麽會是閑雜人等。說到閑雜人等不該是——”陸觀細長的眼睛瞄向周嫩。

“還是我坐過去吧。”周嫩說。她自知在這裏最年長,怎麽也得最懂事。周嫩說著要站起來,結果三個弟弟妹妹同時說道:“不行。”

宋希白和陸幼學說不行還能理解,對面這個頹廢搖滾BOY憑什麽說不行?剛進來問好的時候,這個BOY看都沒看她一眼,太沒禮貌了吧!周嫩穩妥地坐回去,直視陸觀,溫和地問:“你好,我叫周嫩,你叫什麽名字?”

“他叫陸觀,是我哥。他今天不該來,我們不需要理他。”陸幼學說。說完陸觀的臉氣紅了,蒼白無力地抱怨道:“學妹,我是你親哥!”周嫩忍住笑,覺得他親妹戰鬥力就很高,不需要她親自下場了。

“點菜了嗎?”宋希白翻開桌上的餐單,“周嫩你要吃什麽?這裏的烤肉不錯,我每次來都必點。”

“那就烤肉吧。但中午吃烤肉會不會膩?”周嫩說。

“不會。你現在要多吃肉補身體。”

“但醫囑說一個月內最好吃清淡的食物。”

“那就再點些清淡的,我的意思是你要多吃多補。”

“陸幼學,你要吃什麽?”周嫩笑著問道。

“你們來之前我就點好了,等會兒就要上菜了。”陸幼學說。

宋希白眉頭一皺,不滿地說:“你會請客嗎?要麽等客人來自己點,要麽一桌菜上齊等客人來。你現在這叫什麽?拿我們當你的陪吃?”

陸觀見自己的妹妹被宋希白訓了,不客氣地說:“不是說聚餐嗎,怎麽成我們請客了?”

“不是我們請客,是我請客。”陸幼學最先開懟。陸觀額上青筋一跳,壓低嗓子吼道:“學妹,我在幫你說話!”

“我請也無妨。”宋希白把菜單遞給陸觀,施舍地說:“點吧。”“算上我,我們請你們兄妹兩。”周嫩對陸觀微微一笑。

這是玩啥呢!怎麽就成眾矢之的了!陸觀臉白了,把對方陣營一一看過,想還擊但勢單力薄,而且親妹妹都叛變了,實在是孤掌難鳴。

“點啊。”宋希白催促道,他有點餓了。

“點什麽點!來什麽吃什麽,我請!”

陸觀把菜單往前一推,書脊撞到周嫩的手背。菜單的書脊是實木做的,撞到手還真有點疼。宋希白連忙握住周嫩的手幫她揉,黑著臉對陸觀說:“你別過分了。”

“過分的不是你嗎?明知道我妹請你聚餐的意圖,你還帶著情人來,還故意穿情侶服!”

“我一開始就拒絕她了,是她一直不死心糾纏到現在。今天我和周嫩來就是要做個了斷!”

“宋希白,你這話太過了。”周嫩掙開宋希白的手,扭頭對陸幼學說:“我來就是想認識一下你。”

陸幼學沒有表情地點點頭,“我請你來是想了解一下小白喜歡怎樣的女人。”

“你現在知道了?”宋希白斜睨著陸幼學,不耐煩地說。

陸幼學又點點頭,“你喜歡長得高的大姐姐。長的高我可以穿高跟鞋,但年紀大我真沒辦法。”

陸幼學真的是童言無忌,但周嫩還是有點被打擊到。不過陸幼學的話提醒了她——宋希白為什麽會喜歡上她呢?何時何地因為何事喜歡上的呢?

周嫩的臉轉向宋希白,一手托腮定定凝視著他。宋希白以為她聽信了,忙辯解道:“你別聽她瞎說,我喜歡你跟身高年齡沒關系,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哎呀,還是第一次從宋希白嘴裏聽到“我喜歡你”呢!雖然他把“喜歡”表現得淋漓盡致,但能直接聽到“我喜歡你”感覺真不一樣。不一樣的開心。周嫩笑起來,眼神變得溫柔似水,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挽住他的手臂。

陸觀看到那兩人當著他妹妹的面秀恩愛,反感地嘲笑道:“學妹哪裏瞎說了?你看不見你邊上的人嗎,長得高的大姐姐?宋希白,你口味真獨特。”

“對,周嫩是世上最獨特的女人。”宋希白對這個詞非常滿意。陸觀頓時後悔剛才沒用“重口”。陸幼學以為她哥也看出周嫩讓宋希白死心塌地的獨特之處,請教道:“觀哥,周嫩哪裏獨特了?”“我怎麽知道!”陸觀氣得一條腿往前一伸,不小心踩到一個人的腳,下意識地說了聲“對不起”。

周嫩和宋希白含情脈脈地對視著,突然被人踩了一腳,立刻清醒了,轉頭問陸幼學:“你怎麽喜歡上宋希白的?”

“我是他的肉體飯。”陸幼學答道,然後打開手機,“給你看我私藏的照片。”

一聽到“肉體”和“私藏”周嫩也來勁了,立刻湊上去。她看到陸幼學專門建了個相冊叫《小白的肉體》。打開相冊,滿屏都是宋希白白花花的精壯身體,有半身的有全身的,有腰部和背部特寫,有上臂和前臂特寫,有手和手腕特寫,有大腿和臀部特寫,有脖子和肩部特寫,唯獨沒有宋希白的腦袋特寫,甚至好多照片都削去了腦袋來保留身體的完整。

“哇,宋希白你身材不錯呀。”周嫩盯著這些照片發自內心地說,“把這張放大我看看。”

“你沒見過小白的肉體嗎?”陸幼學有點不相信。周嫩搖搖頭,“都隔著衣服,沒見過真的。”

“那我給你看一張私藏中的私藏。”陸幼學翻了一會兒,打開一張宋希白正在脫衣服的照片。宋希白穿的白色短袖,兩手抓著衣擺舉到頭頂,身體半側著,背腰臀的曲線簡直完美,腹肌和胸肌一目了然,還有他曲折手臂上的肌肉起伏和繃出的骨線。

“怎樣?”陸幼學美滋滋地看著周嫩,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周嫩捂住嘴巴,非常滿意地點頭,說:“發給我。”她一摸口袋想起手機在外套裏,起身要去衣櫃裏拿,被宋希白用力摁回去——

“你要看回家給你看個夠!要這些偷拍的照片做什麽!”宋希白大聲說,對陸幼學恨得牙癢癢。“我已經發了。還要哪張?”“先把你覺得不錯的都給我看一看。”周嫩和陸幼學對受害人的憤怒充耳不聞,繼續對著手機嬉笑。

陸幼學一邊翻照片一邊推薦道:“小白的腰是極品,還有背後的肩胛骨。”“嗯。嗯!這張好!發我!”

“小白穿西裝最帥,喏?”“帥!給我。咦?上面那張,你剛翻上去了,對這張。這張也給我。”

“幹脆我把這個相冊都發給你吧,不過有點大。”“那我們建個聊天組,以後多發照片多交流?”

陸幼學馬上建好聊天組,說:“你近水樓臺,以後麻煩你多出貨了。”周嫩比了個OK的手勢,隨後終於發現了重點,問道:“這些照片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穿衣服的基本是我偷拍的,露肉的是嵐姐和易哥提供的,大部分是我花錢買來的。”“還要花錢?”“嗯。那張私藏中的私藏,是我花一千元從嵐姐手裏買的。”“啊……那我是不是也要給你錢?”“不用,以後你多出貨出好貨就行了。”

“你們兩個給我等一下!”宋希白拍案而起,他忍不了了,這兩個女人太猖狂了,居然在受害人眼皮底下談買賣!但是宋希白不敢對周嫩發火,於是瞪著陸幼學兇道:“你這個性騷擾狂,敢把周嫩帶壞我不饒你全家!”吼完把周嫩抱起來放到一邊,再把陸幼學拖出來扔給陸觀,然後把周嫩放回原位,自己再挨著她坐下。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宋希白瞪著陸幼學審判道,“你剛才說是從我姐我哥手裏買來的照片?什麽時候的事?買過多少?總共花了多少錢?最近一次交易是什麽時候?是我哥賣的多還是我姐賣的多?除了我哥我姐還有誰在做這門醜惡的生意?”

“這些都是以前攢的。最近一次還是今年元旦易哥給的我幾張。易哥比較好,都是白送,嵐姐總是跟我討價還價。”陸幼學眉頭皺了皺,有點不滿。

“你為什麽要買?你還嫌騷擾我騷擾得不夠嗎?現在又要把周嫩帶壞?”宋希白說一句拍一下桌子,很有節奏。他們點的菜早就來了,服務員就站在門外,但猶豫了幾次都沒敢進來。

陸觀感謝宋希白把他妹妹扔回來,決定打圓場,說道:“學妹,周嫩是你情敵,你怎麽能跟她分享情報呢?再說宋希白的身材有那麽好嗎?來,給你看你哥的。”陸幼學一巴掌把陸觀伸過來的手機扇到地上,對周嫩微微一笑:“我們約好嘍。以後多交流。”

周嫩兩手托腮思考著,她呆呆看著陸幼學難得的笑臉,問:“不對呀,你幼兒園就向宋希白表白了,那時候他哪有身材?”

“那時候是看中了小白的長相。初中再見面的時候發現他身材不錯,然後就拜托嵐姐和易哥給我發小白的照片,所以我是看著小白長大的。”

“居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宋希白差點氣得吐血。周嫩按住他的手讓他冷靜,接著問陸幼學:“你除了喜歡宋希白的臉和身材外,還喜歡他的什麽?”

“沒有。”陸幼學幹脆地答道。

周嫩眼睛一瞪,遲疑地問:“難道他的內在一點都不吸引你?”

“什麽是內在?”陸幼學不像在擡杠,而是真的搞不清楚。

“比如才華,性格,幽默,價值觀?”

“這些都是虛的。”陸幼學果斷地說。

“但外表總有一天會老去,內在卻不會啊。”

陸幼學還是搖頭,“才華,如果不學習就會停滯。性格,會隨環境時間經歷變化。幽默,是看心情和對你的感情。價值觀,是人雲亦雲隨波逐流的口號。只有外表是實實在在的,看得見摸得著,能讓我賞心悅目。”

周嫩聽呆了,邊上的宋希白也在發楞,都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觀點。但這番話不就是陸幼學的價值觀嗎?若是虛的,她為何這樣篤定呢?可能孩子還小,還沒看清這個世界的矛盾吧。

“陸幼學,要是一個男人長得很帥身材又好,但對你很壞甚至打你呢?”周嫩問。

“我會結果了他。”陸觀說。陸幼學很配合地攤開雙手,表示問題已解決。

周嫩認輸了,跟這群有錢的弟弟妹妹果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扭頭問宋希白,“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用理他們。”宋希白望向門口,發現門外地面上有兩個人影,立刻召喚道:“進來吧,要餓死了。”

進退兩難的服務生終於得救了,推著餐車走進包廂,麻利又不失優雅地上菜,一邊用訓練有素的聲音報菜名。菜名都取自古詩,要繞幾個彎才能體會到意境,但菜品非常賞心悅目,色香味俱佳。

宋希白覺得陸幼學點的菜差強人意,特別是來必點的烤肉也沒有落下。盡管如此,他的心情並沒有好轉,耐心也已經被陸氏兄妹消磨光了。他一邊往周嫩碗裏夾菜一邊說:“我們快吃,吃完回家。真是白浪費了這麽多時間。”

“回家做什麽。今天我都安排好了,下午一起去騎馬,晚上再小酌一杯,好好聚一聚。”陸觀說。其實也是違心話,但為了自己的妹妹不得不試圖挽留宋希白。

“回家做作業。”宋希白說,看都不看那邊,專心致志地幫周嫩碗裏的魚挑刺。

“騎馬?”周嫩眼睛一亮。宋希白搶在陸觀繼續蠱惑前說道:“你病剛好,小心騎馬顛壞了身子。我們不急這一時,一個月後我帶你去。”

“小白,你有作業你一個人回去。周嫩,你和我們一起去玩。”陸幼學說。

周嫩猶豫了一下,拒絕道:“我不在宋希白就不能安心寫作業。我還是回去監督他吧。”周嫩果真選擇了他。宋希白得意得翹起下巴,對桌子那邊的人挑釁地撇撇嘴。

“那我們下次再約。”陸幼學不強求,沒有表情地盯著宋希白為周嫩挑魚刺的手,平靜地說:“下次就是春節,我家肯定會辦一次宴會。周嫩,到時候你也來。我會把請帖發給你。”

一個小時後這頓飯吃完了。然後又花了半個小時才擺脫拿宋希白肉體照引誘周嫩多留一會兒的陸幼學。

宋希白把對《小白的肉體》戀戀不舍的周嫩塞進車裏,回頭對送行的陸氏兄妹公式化地道別。

上車後,他赫然發現周嫩正抱著手機欣賞陸幼學發的照片,不禁惱火道:“你要看我脫給你看!看這些違法的偷拍照做什麽!”

“那多不好意思啊。”周嫩羞澀地說,眼睛直直盯著照片,對旁邊照片的本體表現出極大的漠視。宋希白生氣地搶走手機,“看看看!有什麽好看的!望梅止渴?”

又嘴上占她便宜。周嫩皺起眉頭,沒要手機,猛地扭頭,像找他討債似地說:“你是怎麽喜歡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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