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是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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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天好冷好冷啊,手好冰好冰啊,冷得坐不住,冰得不想碼字……

晚上九點營養針終於打完, 滯留針拔了,尿管也拔了, 周嫩終於自由了。但馬上又有了新的不便——全身麻醉導致腸道停止工作,身體裏的氣體無法排出, 淤積在腹中導致脹痛。

周嫩沒開心多久,一陣突如其來的腹脹痛得她背上直冒冷汗。那痛感已經不是脹,而是被無數根針紮。“現在多下地走路,不要總躺著。爭取快點通氣,通氣後就可以吃流食了。”護士這樣說。

周嫩疼完一波,馬上襲來第二波,她蜷縮在床上, 表情都猙獰了。宋希白心痛,可不知如何分擔。周媽科普道:“所以很多人做手術不喜歡全麻,就是因為術後身體機能需要長時間才能恢覆。其實做手術是最舒服的, 術後恢覆才是最痛苦的。”

“媽,你現在說這個是何居心?”第二波刺痛終於過去, 周嫩虛弱地躺在床上, “我躺一下, 等下就去走路。”

“我陪你。”宋希白說。

“還是我來吧。”周媽說。

“都不用,你們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現在也太早了, 十點不到。”

“那我先休息。”周嫩慢慢側轉身體,閉上眼睛。身體還是太虛了,感覺整個人都癟了, 睡多少次都不夠。

宋希白坐在板凳上盯著周嫩。周媽靠在折疊椅裏看著宋希白。或許是因為周嫩在睡覺,他們二人默契地沒有說話。病房裏時常有其他病友的家屬出入,房外走廊也很嘈雜。周嫩皺起眉頭,宋希白立刻從包裏拿出耳塞,捏了捏塞進周嫩耳裏。周嫩的世界頓時清靜,盡管身體裏到處不對勁,還是睡著了。

醒來後屋裏黑乎乎的,門關著,走廊上白亮的燈光從圓窗口透進來。周媽躺在折疊椅上呼呼大睡,周嫩摸著又要叫囂的肚子,咬牙撐起身體,雙腿踩到了地上。

她輕輕站起來,彎腰看了眼周媽,幫她把蓋在身上的大衣攏好,然後走到櫃子前,拿出自己的厚棉襖穿上,拖著引流袋走出病房。

走廊空蕩蕩的泛著青光,安靜地只能聽見呼吸。所有病房都是黑的,走廊前頭的護士站坐著一個埋頭輸數據的值班護士,走廊深處是無燈的墨藍,而那邊才有公共長凳,宋希白就坐在黑與白的交界處,低著頭打瞌睡。

周嫩慢慢走過去,看著他翹起的發梢和折起的衣角,還有歪斜地靠在椅背和扶手間的身體,突然心生憐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宋希白馬上醒了,擡頭看到周嫩,忙站起來,摸摸她耳側的亂發,“醒了?”

“醒了。”

“走走?”

“嗯。”

走廊上還有兩個陪護的男人在打呼,周嫩對這種好男人心生敬意。他們沿著走廊慢慢往亮處走,拖在身後的引流袋發出摩擦聲。宋希白回頭看那個裝了不少血水的袋子,擔心地問:“傷口還疼嗎?”

“用力才會疼。現在是肚子脹氣最痛,刺痛。”

“揉一揉會不會恢覆得快一點。”

“肚子上有傷口,還有管子,還有紗布膠帶,你怎麽揉。”周嫩點點肚子上凸出的那一大塊。

“怎麽搞成這樣的?高阿姨說你一年前就知道有問題了。”

“女人的身體器官比男人的高級覆雜多了,出點小毛病很正常。”

“這種時候還不忘diss男人,我看你現在一點毛病都沒有了。”宋希白抱住周嫩的肩捏了捏,“冷嗎?穿這麽少。”

“不冷,醫院裏有暖氣。”

“房間裏才有,走廊上冷好多。”

“那你穿這麽少冷嗎?”

“還好。”

“別我好了你又病了,我可沒你會照顧人。我櫃子裏還有一件羽絨服,我去拿給你。”

“別去,我不冷。”宋希白拉住她。周嫩一個人出來說明高阿姨沒醒,他擔心周嫩回去會把高阿姨吵醒,那他們獨處的時間就沒了。

他們走過護士站,又進入一個節約電的領域,然後朝左轉,這半截走廊沒燈但不深,頂頭是一扇窗。二人走過去,透過玻璃眺望著下面橘色的大馬路。

“我睡著的時候,我媽是不是找你說話了?”周嫩問。

“嗯,問了我那個內衣賊的事,還有你平時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是不是經常出去喝酒,帶沒帶男人回家之類的。”

周嫩眼皮一橫,“我媽到底在想什麽呢。你怎麽說的?”

“如實匯報。反正你平時很乖,上班下班家裏蹲,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是呀,所以才讓人覺得沒情趣。”周嫩揚聲說,雙手叉腰開始做下盤運動。

宋希白一驚,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光如此,還性格倔強愛逞強嘴笨沒情趣不溫柔任性幼稚。冬天重58公斤,年後上60。我問你,這些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有一雙電子眼,能掃描人?”

“嗯,確實是目測出來的。”拿數據說話的事宋希白不怕,因為能證明不是瞎說,“看你臉上的肉肉能推算出體重。夏天臉最瘦,越到冬天越膨,過年後就圓了。不是胖的那種圓,是嬰兒肥。”

“誰要你解釋的!我臉哪裏胖了?這叫可愛。”周嫩戳戳自己的臉,立刻出現一個窩,“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把青梅竹馬拉到我面前。”

“首先陸幼學不是我青梅竹馬,其次不是我叫來的。”

“對,是你先告訴初嵐,然後初嵐告訴的她。”

“我誰都沒告訴!”

“那初嵐怎麽知道的?”

宋希白頓了一下,隱晦地說:“我們家有特殊途徑。”但周嫩斜睨著他,顯然不滿意這種說法,只好又說道:“那個內衣賊就是我用特殊途徑找到的。”

周嫩明白了,但似乎碰觸到一些灰暗面的東西,讓人不太敢繼續打聽。她凝視著宋希白凝視著自己的眼睛,忽然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剛才生出的憐愛還在胸中湧動,手指放開衣領還不忍離去,沿著他的衣服慢慢往下滑,從鎖骨摸到胸口……

“周嫩?”

周嫩忙收回手,避開眼睛看著窗外十八樓下冷冷清清的大馬路,“再跟我說說陸幼學。”

宋希白以為周嫩還在懷疑自己和陸幼學的關系,心急火燎地說:“我跟她真的不熟。能說的我在病房裏都說了。哦,她哥叫陸觀,二十二歲,知道他妹喜歡我,總找我姐麻煩。”

“還有呢?你們幼兒園不是同班過三年,初中也同班過嗎?”

“對,幼兒園同班三年,但太小了什麽都忘了。初二同班一學期,稍微記得一些,為了躲她我隨便找了個女朋友。”

周嫩眼睛一瞪,“你那麽小就有女朋友了?”

真是一人牽出一串瓜。宋希白擺正心態,清清嗓子,娓娓說道:“對,拜她所賜我找了第一個女朋友。名字忘了,模樣忘了。但我會跟你說我記得的,一直說到大一最後一任女朋友。”

“不用,我不感興趣。”周嫩擡手制止,“我就對陸幼學感興趣。你別急,我是覺得她人不壞,挺有趣的。”

“壞是不壞,但太古怪,而且一點都不有趣!你被纏她這麽多年試試?”宋希白真是有苦難言,感同身受都不行,除非變成他再被陸幼學纏十幾年才能明白。

“我有點期待出院後跟她聚餐。”

“周嫩?”宋希白突然大手蓋住周嫩的額頭,“沒發燒啊。”然後兩只手捧住她的臉,小指刮到耳垂下面。周嫩的心尖被撓得一癢,臉不自覺地燙了,她抓住宋希白的手腕往下拽,身體往後躲。

宋希白不放手,跟著朝前走了幾步,把周嫩的臉又捧高一點,“別動,你眼裏有東西。”說著大拇指掃過她的眼角。周嫩更難堪了,“我好幾天沒洗澡洗頭了,很臟的,快放手。”

宋希白還是不放,因為周嫩肉臉蛋的手感太好了,他笑嘻嘻地說:“你的臉有點冰,我幫你捂熱。”

宋希白又貼近一點。周嫩的臉被高高揚起,眼看著他的嘴唇更近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宋希白的嘴唇——有點幹,唇色淡粉,剛剛好的大小和厚薄,很軟。

周嫩猛然想起上次和他的親吻,與他唇齒的依偎,舌尖的試探,甚至突然離去的悵然若失,現在都帶著熱度滾過她的嘴唇。

“我很好!”周嫩口幹舌燥地說,不知哪裏來的大力硬是把宋希白推開了。她擦擦嘴唇,轉身朝病房跑,“我很好,我現在想睡覺了。”

宋希白三兩步追上來,拉住她說:“別跑,慢慢走。”

周嫩只想快點逃回病房,好在1806就在護士站旁邊,她甩開宋希白沒來得及抓牢的手,推開門溜進病房,然後連門都來不及關上,匆匆鉆進被子裏。

周媽被弄醒來,迷迷糊糊地說:“女兒?要去走走嗎?”

“不,我剛上廁所去了。”

周嫩甕聲甕氣地說,縮在被子不敢動了,但心跳和呼吸久久不能平覆,胸中對宋希白的憐愛愈演愈烈濃烈。

最後她品出來了,這不是憐愛,是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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