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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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白微微一楞, 立刻握住周嫩的手,扭頭對陸幼學說:“不只今晚, 周嫩出院前我都會在這裏照顧她,寸步不離。”

“她剛才都拒絕你了, 為什麽還往上貼?”陸幼學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幼兒園就拒絕你了,你為什麽還在貼?”

“我可以,你不行。”

“憑什麽?”

“我是真愛。”

有人在的地方最怕的是突然安靜。1806號病房突然安靜下來,並且持續了幾秒。周嫩慢慢靠回床上,對宋希白說:“我們繼續念吧。”

宋希白點點頭,握住周嫩的手不肯放,看著書, 吸口氣,張開嘴——“七點老地方,不準遲到。”陸幼學突然插=進來。

“這麽多年了, 你還是聽不懂人話嗎?”宋希白啪一聲合上書,惱火地站起來, “那我說簡單一點——不去。”

陸幼學眉頭一蹙, 雙手插進褲袋, 不服氣地說:“真愛都請不動你?”

周嫩噗嗤一聲,扭臉埋進枕頭,全身輕顫起來。宋希白也忍不住苦笑, 無可奈何地點頭道:“對,你請不動我。”

陸幼學點點頭,似乎接受了事實, 目光轉向埋在枕頭裏悶笑的周嫩,問:“她是誰?”

“我女——”

“我問的是名字,年齡,生日,血型,學校名稱,家庭背景,你們認識的地點和時間。”

“……周嫩,我女朋友。”

“然後?”

“然後請你出去,以後別來。”

“我明白了,你是拿她當槍使用來拒絕我。不敢告訴我她的情況,是怕我看出你在說謊。”

“周嫩,27歲,三月一日生,A型,工作黨,普通平民,五年前在她家門口認識的!滿意了?還想知道什麽?身高172,夏天重53至55公斤,冬天重56至58公斤,年後60公斤。性格倔強愛逞強嘴笨沒情趣不溫柔任性幼稚,愛好健身但討厭跑步,喜歡旅游但是個家裏蹲,經常生氣但一哄就好,對自己節省對別人大方,三圍是9——”

“夠了。”周嫩的身子不抖了,臉還對著枕頭,看不見表情,聲音低沈冰冷。

“聽夠了吧?快點走。”宋希白挑釁地看著陸幼學,用下巴指了指門的方向。

陸幼學對宋希白的回答很滿意,並且感覺到了不存在的誠意,她點頭說:“好,今天放過你。出院後我,你,她我們三人一起吃一頓。”

“我拒絕。”

“我同意。”

“周嫩?”

周嫩的臉轉了過來,黑色長發垂在枕頭上,表情森冷,窗外不知何時變暗了,有風刮過縫隙的嗚鳴,宛如孩童的啼哭。

“我出院後讓宋希白通知你,到時候我們聚一聚。但住院期間請你不要出現,我需要休養。”周嫩說,聲音裏沒有情緒,只有點不妙。

陸幼學想想,點頭同意,坦然回視周嫩,公事公辦地說:“說定了。出院後聯系我,住院期間我不出現。二位再見。”

陸幼學爽快地揮手道別,非常帥氣地走了。宋希白只當趕走一只蟑螂,重新坐下,打開書準備接著念。但周嫩趁他不註意抽回了右手,不冷不熱地說:“宋希白,能不能把我媽找回來?”

宋希白出去了,十分鐘後和周媽一起回來。打電話來的張阿姨是周媽的大學同學,一個話癆,每次都要聊一小時以上。周媽見宋希白出來找她,以為周嫩有什麽事,好不容易才掛斷電話,回到病房,看到周嫩死氣沈沈的表情,擔心地問:“怎麽了?

“媽,今晚讓宋希白留下來吧。”周嫩說。

“不行。”周媽不答應。

“宋希白是我的好朋友,他想幫助我,我很高興。”

“但他是男的。”

“你是懷疑他的人品?我能保證他值得信任。”

周媽扭頭去看宋希白,表情不大友好,不知道出去的短短時間裏,這個人畜無害的小男生給她女兒灌了什麽迷魂藥。

“高阿姨,其實我本來就沒準備走。晚上您在病房裏用這張折疊椅休息,我就在走廊上找個地方對付一夜。”

“對呀媽,他要想留下你也沒辦法趕他走,因為這裏是醫院不是我們自己家。”周嫩幫宋希白說話。

“嫩嫩,你這是演哪出?”周媽越來越看不明白,周嫩突然轉變態度也好,情緒突然低落成這樣也好。

“我就是想讓宋希白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周嫩突然撒嬌起來。

周媽不太不適應,坐在床邊勸道:“我不能陪你說話嗎?”

“有代溝,而且你只知道玩手機,睡覺還打呼。”周嫩無情地揭露道,“爸爸也一樣,說不來話,打呼比你還響。”

“女兒,你怎麽這樣說你爸媽?”——還沒過門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周媽對宋希白大不滿,看著他貌似人畜無害的臉,說:“你要留下我也管不住,但晚上你只能待在走廊。”

“謝謝高阿姨!”宋希白喜不自禁,對周嫩開顏一笑。但周嫩沒有看他,眼睛望著別處,好像有心事。

這時護士拿著1000毫升的營養液進來了,她把比臉加脖子還大的輸液袋掛上鐵鉤,說:“等這瓶打完就打營養液,打完營養液滯留針就可以拔了。”

“護士小姐姐,尿管什麽時候能拔?”周嫩問,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晚上吧,現在人手不夠。”

“好的。”周嫩終於露出一絲微笑,跟著輕嘆一聲,堵著胸口終於舒坦了點。

宋希白把周嫩突然而來的情緒低落都看在眼裏,他知道跟陸幼學有關,等周媽不在的時候,一定跟她解釋清楚。誰知機會來得如此迅速,宋希白剛想到這裏,周媽就出去給周爸打電話匯報情況了。

宋希白坐回椅子上,不等周嫩問就說:“她叫陸幼學,跟我同歲,幼兒園三年和我一個班,初中同班過一學期。我們兩家有來往,不算密切,私下聚會有時碰到,但都是高二以前的事了,高三她就出國留學了,現在國外讀大學。”

“你們是青梅竹馬?”

“不是。就認識得比較早,見面次數很少,我剛才不都說了嗎?”

“她要你做她男人是怎麽回事?”

宋希白沈痛地唉了一聲,極不情願地說:“在幼兒園的時候她就說喜歡我,每年兩次,我拒絕了六次。小學好不容易擺脫她,初中又見面了。第一句話還是喜歡我,而且是在開班會時說的,我拒絕了。後來有兩次家族間的聚會碰到她,見一次表一次,我全拒絕了。最後就是今天,突然出現,不出所料又來一次,你也看到了,就那德性。”

“這麽說她對你是一見鐘情?”

“不知道。沒興趣。”宋希白擡頭看輸液袋快完了,起身按下呼叫器。

“還有呢?再說點她的事。”

宋希白不了解陸幼學,也不想了解,在他眼裏陸幼學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怪物,幸虧她家世雄厚有人善後。宋希白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兒,憋出來一句:“她有個哥哥,跟她一個德性。但是我姐的天敵。”

護士和周媽一起進來,輸液袋正好見底,護士拔出瓶塞穿刺器插=入營養液裏。周嫩讓周媽把床搖平,她要躺著平靜地迎接這最後一波痛苦。

“媽,爸怎麽說?”

“我沒說小宋的事。確實,這裏是醫院,人要留也趕不走,再說你那麽信任他,我能說什麽?明天你爸要是問起來,你自己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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