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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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完迎春回來的當天晚上,黛玉便病了,偏偏這晚水溶回來得很晚。想著晚就不好再來打擾黛玉,歇於外面的大床上。

黛玉覺得身子又沈,頭又暈,欲要喚人,身邊卻是空空如也。黛玉一驚,連忙坐了起來,喚道:“含煙!含煙!”

過了小一陣子含煙才點著蠟燭過來了:“王妃什麽事?”

黛玉覺得嗓子似乎要冒煙了讓含煙倒了水來,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方又道:“王爺是不是還沒回來,怎麽也沒句話呢。他越發的不將家當回事了。”

含煙笑說:“王爺睡在外面的床上了,說不好再來驚擾王妃。王妃就放心吧。”

黛玉覺得身子十分的滾燙,越發的沒有力氣來,含煙瞅著有些不對勁,忙探了探額頭,驚呼了一聲:“呀,王妃病了。”

黛玉重新躺下,想要盡快入夢,明一早說不定就好了。

含煙見狀忙說:“我去給王妃找點藥。”

黛玉怕驚動了睡在外面的水溶,便說:“我沒什麽,睡一覺就好了。你也睡去吧。”

含煙有些不放心,她放下了帳子,不安的回自己睡的地方歇下了。

這一夜黛玉總沒睡個安穩覺。到了第二日,天還沒亮,水溶依舊起個大早要去早朝,黛玉還未起床,直到辰時,含煙見還沒動靜,想著昨夜王妃身子就不好,莫非又加重了不成,忙進了碧紗櫥。

含煙上前撩了帳子,卻見黛玉臥於衾內,面色潮紅。忙推了推她,喚道:“王妃,快醒醒。”

黛玉半睜著眼瞧了一回,覺得咽部刺痛得厲害,身子滾燙,耳朵也有些刺疼,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給我水。”

含煙趕緊倒了半杯溫水來,黛玉只喝了兩口,如今吞咽已經變得困難了,接著又躺下。

含煙見狀忙道:“王妃先忍忍,馬上讓人將甘太醫傳來。”

接著惜月、彤雲幾個大丫頭也進來了,惜月見狀忙說:“怎麽病得這樣厲害,早上王爺走的時候還問王妃呢。”

黛玉躺在那裏只覺得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一夜沒有睡好,此時困得厲害,但身上不適又無法入眠。

惜月絞了帕子替黛玉敷上了,又抱了幾床棉被給黛玉蓋上,只是黛玉還是覺得冷,可身上又發燙得厲害。屋裏人焦急的等了一個半時辰,甘太醫總算來了。

甘太醫歉然道:“因為手上有個病人,所以來遲了些。王妃勿怪。”

黛玉隔著帳子,想要說話卻吐字困難,主動的伸出手來,甘太醫墊上了迎枕。跟前是含煙守在旁邊,其餘的丫鬟都避到屏風後面去了。

甘太醫數了一回脈,說道:“脈數洪大。”

含煙又道:“王妃早起的時候就發著高熱,如今已經添了三床被子了,還說冷。甘太醫給瞧瞧,是不是染了傷寒呢?”

甘太醫搖搖頭,接著又問了含煙幾句話,便得出了結論:“這是虛火上浮,又因外邪內侵所致,不妨事,下臣先開兩劑湯藥,待癥狀緩解了,再用溫補的丸藥鞏固。”

馬總管說了句:“費心。”又領著甘太醫去前面歇息喝茶,甘太醫留下了藥方便就離去了。

彤雲和紫蘋兩個留在碧紗櫥內照顧黛玉。黛玉說話已經成了一件困難的事,她獨臥在衾內,又想起昨日之事,不知是因為病人本來就敏感脆弱,還是因為昨日的事觸動了黛玉,那眼淚像是止不住似的。彤雲拿著絹子替黛玉拭淚,又柔聲道:“王妃別難過,甘太醫說了,不是什麽嚴重的病,只要安心的養幾日,請王妃耐著性子,病也才能早日痊愈。”

黛玉張了張口,卻沒說話,目光有些空洞的看向了窗戶,卻見窗戶是關著的,她無法看見外面的風景,便指了指窗戶讓他們給打開。

紫蘋卻很是擔心:“風灌進來只怕王妃受不了。”

黛玉微微的搖了搖頭,手依舊指著窗戶。

紫蘋沒法,只得上前將窗戶給開了一扇。

彤雲又試了試黛玉的額頭,驚呼:“不好,還是滾燙的。王妃還是躺下吧,等發散出來就好了。”

黛玉卻覺得身上酸疼,躺著更是不舒服,堅持著要半臥著。

待到午後,便起了大風,也不知外面誰說了句:“王爺回來了。”

很快水溶已經轉過了碧紗櫥,到床前看了一回,急切的問道:“有沒有好一點?”

黛玉微微的頷首,艱澀的說了句:“怎麽回來呢?”

水溶見她開口不易,便道:“好好歇著吧,我回來瞧瞧你。聽說你病得厲害,我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做事,索性安排下去便回來了。”他因為自責的緣故,想到昨日回來得太晚,竟然沒有註意到黛玉的異樣,要是昨夜睡在旁邊,也能盡早的照顧她。

水溶又道:“聽六兒說你們昨日去了很遠的路,一定是勞累著了,安心歇著,我今天哪裏也不去,就在家陪著你。”又見她蓋了那麽厚的被子,黛玉卻依舊說怕冷。

水溶卻脫了鞋子,上床將黛玉緊緊的摟在懷裏,她的身子如火炭一般,可依舊說冷。水溶見她病得實在厲害,忙說:“這樣下去不行,我讓馬總管重新傳個太醫來給你瞧瞧。”

黛玉卻道:“不用。我已經好些了。”說著已經掙脫了他的懷抱,又怕丫鬟們進來看見,這大白天的,黛玉畢竟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面朝裏躺著。

水溶到底不放心,忙忙的趿了鞋子,出至門外便讓人去傳陳太醫來。不多會,陳太醫來診斷過,得出了結論和甘太醫一樣,也開了一劑藥,只是在幾味藥上略有增減或是加重。

接著孟一又來和水溶稟告了幾件正事,同時交來了一摞案牘。

水溶將辦公的地點從小書房裏挪到了這邊的碧紗櫥,一方面也好就近照顧黛玉。不至於讓她太孤單,待到夜晚時黛玉讓水溶去外面的大床上休息,水溶卻讓他們將被褥鋪在了軟榻上。

夜裏黛玉要了三次水喝,水溶親自代勞了。睡到後半夜黛玉咳嗽起來,又折騰到將近四更天才漸漸睡沈了。水溶自然也沒睡好,待到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很明顯的他已經錯過了早朝。他現在在意的是床上的那個人,其餘的暫且不管了。

黛玉睜開眼見身邊的人還在,忙問:“王爺怎麽不去早朝?”

水溶滿不在乎的說:“沒關系的,就當告一天的假,再說你也病著,我不管做什麽也不安心。昨日的那一堆東西我也整理了出來,讓總管給稍了進去。歇息一日也無妨。”

雖然吞咽還是有些困難,但開口說話卻不似昨日那般痛苦。水溶心疼道:“見你這樣,我恨不得替你受這些苦痛。”

黛玉只微微一笑:“王爺受的苦痛,只怕我們未必知道。”

前日黛玉和湘雲去祭拜迎春,遇見寶玉的事,六兒已經和水溶說了,不過黛玉卻一直未和水溶說起,水溶也只好裝作不知。

黛玉好在沒有繼續高熱下去,說要下地走走。水溶連忙要去攙扶她,兩人扶持著來到廊下。

院中的丹桂樹殘香落盡,只空留下了一樹的葉子。水溶指著廊下那幾盆綠葉子草說:“孟一送了我幾盆菊花,還不知什麽時候開。據說是南方的品種,好不容易才在京中培育出來。”

黛玉道:“爹爹當年就最愛養菊,每到九月的時候家裏就會舉辦菊宴,聚集了好些愛花的人。只是我還太小,當初的盛會已經記不清太多。”

“你若喜歡,我們也多養菊花,也約上愛花的人來品鑒,如何?”

黛玉道:“王爺有這心思,王爺自己張羅去。”

正說著敦慧過來了,又笑說:“嫂子今日看上去好了不少。哥哥沒去早朝麽?”

水溶道:“沒顧上。”

敦慧主動獻上了她以前帶著丫鬟積攢下的一瓶子荷露:“哥哥,據說用這個煮茶味道很香,在這桂花樹下,說不定還能借著一股桂花香。”

水溶被敦慧聒噪不過,便命人起了風爐來,就地煮水沏茶。敦慧又說要聽黛玉彈琴,水溶卻以黛玉身子不好為由給拒絕了。敦慧說哥哥處處維護著嫂子,撅著嘴。

後來南晴也來請安,在跟前陪著笑說:“王妃這病還沒好利索,只怕是出去遇著什麽呢,給撞了邪,應該去請個靈符來,掛在帳子上,不讓外人接近,等個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痊愈。”

敦慧道:“南嫂子就愛信這一套,難道是因為當初路過怡園時留下的陰影?”

南晴一想起那晚的遭遇,便惶恐不安,戰戰兢兢地說:“罪過,罪過。王妃若不信,只怕要大難臨頭。”

水溶卻拉下了臉訓斥道:“你又在這裏危言聳聽!王妃身子不好,自然有太醫開藥調理,又與這些何幹,再有胡言亂語的,我聽見了可不饒人。”

南晴便閉了嘴,想到如今她在府中的地位,竟然連這房裏的一個大丫頭也不如,有個頭疼腦熱的,誰還記得她,心中頓時覺得酸楚,但見水溶神色如此,又不敢流露出半分,只得委委屈屈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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