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湘雲來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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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就這樣過完了,後來惜月與黛玉清點禮單,赫然見紫鵑的名字在列。

黛玉忙問惜月:“怎麽沒見紫鵑進府來,東西是誰送來的?”

惜月笑說:“我也記不大清楚了,好像是她哥哥送來的,並沒看見紫鵑姑娘。”

黛玉點點頭又和惜月說:“她如今有了家,自然也忙,我也不好意思再讓她過來走動走動,小門小戶的也好,正正經經的過日子。”黛玉又讓惜月準備回禮,讓個婆子送到蔡家去。

黛玉又和惜月商量:“節下賞的東西可都發下去呢?”

惜月道:“都發下去了,他們還說要來給王妃磕頭呢。”

黛玉一笑:“這也是他們該得的,別來磕頭,我也受不起。”

惜月笑道:“知道王妃不受這一套虛禮,所以我和他們說都免了,以後盡心辦事就成。”

黛玉道:“你倒還知道我的心思。”

黛玉看了看外面天色,微微的有些陽光還吹著風,便吩咐著含煙:“你們幾個也該將那些帶毛的衣裳都清理出來,拿出來去曬曬,別到了要傳的時候又沒來得及打理。”

含煙應了一聲,便和其他丫頭去翻尋冷天裏穿的帶毛衣裳。

黛玉坐於案前繼續臨她的帖子,只讓彤雲在跟前服侍。又有管事婆子來回話,黛玉讓惜月去處理了。

黛玉一面臨字,一面想,惜月年紀不小呢,難道就沒想過出府的事嗎?出去嫁個人家,也比在這裏做丫頭強。她聰慧能幹,又赤膽忠心。倘或是別的主婦,就勸著丈夫將如此的人物收做房裏人了,自己也多個幫手。不過黛玉卻說不出這樣的話來,水溶親口和她說過,他們之間不會再有第三人,黛玉不想再有別的女人再來分享自己的丈夫。哪怕自己背上一個妒婦的名號,黛玉也不在乎。不過想起惜月的身世來,當年她父母是沒法子了才將她賣了進來,只怕也沒想過要贖她走。

話又說回來,黛玉如今哪裏還離得了她,要不是惜月在內中幫襯著,她不知要忙成什麽樣,如今哪裏還有這樣的閑暇來臨字呢。

綠菱端了一盤點心進來說:“今年何媽媽做了不少的糖桂花,可真香呀。”

黛玉看了一眼,微笑道:“我也不餓,你們拿去吃吧。”

管媽媽挑了簾子進來回話:“回王妃,有為姓史的奶奶來了,正在垂花門外,王妃宣不宣她進來?”

黛玉一聽姓史,忙擱了筆說:“快快將人領進來。”也不穿見外客的衣裳,只抿了抿頭發。迫不及待的迎了出去,才到穿堂,就見管媽媽引著湘雲來了,後面跟著她的縷兒。

姐妹相見,頗為感慨。黛玉忙上前拉住了湘雲要下拜的身子,黛玉笑道:“雲妹妹總算來了,可讓我在家好等,還以為雲妹妹壓根忘呢。”

湘雲笑說:“我在家也無聊。如今挪了新地方,好些天才鬧清靜了,又有節日,所以今天才得空,過來請王妃的安。”

黛玉忙忙的將湘雲迎進了正廳房。湘雲兩眼四處觀望著,又嘖嘖稱讚道:“這屋子真漂亮,怪不得是住著王妃。”

黛玉讓了一回茶,謙虛道:“雲妹妹也去過南安王府,他們家比這邊如何?”

湘雲點頭說道:“若說富麗繁華,這邊自然要略差些,不過要論韻味典雅,那邊卻不及這裏。”

湘雲又讓翠縷將提的盒子拿來了,湘雲有些不好意思:“也拿不出什麽好東西,備了兩色點心,送來給林姐姐嘗嘗。”

黛玉看了一眼,便命人收了。又讓彤雲領著翠縷下去歇息,好生招呼著。這裏和湘雲敘著家常。

湘雲笑說道:“我在東四條胡同賃了幾間屋子,如今離了嬸嬸家倒也自在。省得嬸嬸整日說我在家費了嚼頭。”

黛玉知道她過得苦,雖然沒明說,但又見她笑得這樣真摯,心裏倒生了不少的感慨,心想不管境遇如何不順,周遭多麽的不如意,雲妹妹始終能綻放笑顏,這一點真真的可貴。黛玉又擔心起湘雲的過活來,便問她:“家裏共幾人呢?”

湘雲道:“我帶著縷兒,還有一個小丫頭,不大跟著我出門,另外還有就是當初我的陪房,一對夫妻。當初嬸嬸指給了我,他們夫妻倆人是極好的。”

黛玉道:“有個男的,外面的事跑起來也方便。”

湘雲道:“可不是呢,這次還多虧了他們夫妻幫著我找屋子。”

黛玉又想他們一家幾口人,如今又沒個生計,該怎麽過活呢。接著又問:“雲妹妹現在怎麽過活呢,家裏畢竟沒個頂梁柱。”

湘雲笑道:“原以為像林姐姐這般的人物,只會寫詩彈琴,不問柴米油鹽,看來當了這王妃,什麽都要過問。以前一個你,一個寶玉……”才說到寶玉的名字,湘雲連忙住了口,笑容也漸漸的暗淡下去了,又說自己的事來:“自夫婿病故,衛家也沒留下什麽東西,旁邊還有幾房就等著分東西了。家裏的老爺見我要獨自過活,便把西門外楊家橋那邊兩百畝地給了我,富貴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勉強度日吧。”

黛玉點點頭,見她也不肯說自己的苦,也不好再問下去。

後來話題又轉移到寶玉身上來,湘雲說:“可是呢,寶哥哥怎麽就不見呢?榮府裏的人還來我嬸嬸家找過人,說寶哥哥頭場考完出來,就不見了人影,這些天一直沒有他的音信。林姐姐,你說說看,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呢。”

黛玉一嘆:“他是想躲著大家,若是存了這個心,只怕誰也找不到他。”

湘雲道:“寶哥哥還是因為心中的的怨念太深的緣故。寶姐姐那麽厲害的一個人物,跟著寶哥哥這些年了,也總沒將他給勸回來。以前我們稍微說兩句經濟仕途上的話,他立馬拉下臉就走人。如今要讓他去考個功名,只怕是真的架到火上去烤。”

黛玉卻說:“或許我們都錯了,寶玉他看得比我們都遠,都深。”

湘雲嘲笑道:“以前你和愛哥哥兩人好,府裏人都說你們是一對兒。哪知林姐姐後來進了宮,愛哥哥又娶了寶姐姐,林姐姐現在又做了王妃。這世上的事還真難說定。要是林姐姐肯勸愛哥哥兩句,只怕他還能聽。”

黛玉卻正色道:“如今說這話還有什麽意思呢,雲妹妹快別說了。”

湘雲脧了黛玉一眼,見她微微的有些不悅,也不好接著說,這些年她也見識了不少的風雨,經歷了多少的悲歡離合,倒比以前要穩重多了。總說幼年坎坷,雙親早故,後來又嫁到了衛家去,夫婿待她又好,總以為能將幼年那些不好的都折回去,沒想到好日子太短暫,夫婿這一走,她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偏偏又沒留下個遺腹子,不然還能學得珠大嫂那樣。罷了,孑然一身,也是種灑脫。少受這些兒女情長的牽絆,說不定以後的日子還要過一點。

黛玉又道:“雲妹妹在京裏定居下來也好,以後我們也好來往。等哪天得閑了,讓珠大嫂子、寶姐姐、四妹妹一起過來聚一聚。”

湘雲忙問:“林姐姐難道不知道麽?”

“什麽?”

湘雲道:“惜春妹妹早離家了,榮府裏的人都說她出家去了,可尋遍了京中的庵院都不見惜春妹妹的影子。可把東府裏的珍大嫂子給氣得,又弄了一身的病,這是上月底的事了吧。”

黛玉愕然道:“我著實沒聽人說起,只知道寶玉丟了,不知惜春妹妹也離了家。如此下去,怎麽可好?”

湘雲卻說:“惜春妹妹想著出家不是一兩天的事了,東府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惜春妹妹恐怕是怕自己受牽連,所以才離家。林姐姐你想想惜春妹妹平日裏就和妙玉來往,和我們話卻不多。想她一個弱女子離了家要怎麽過活呢,肯定是去了哪家庵院。”湘雲說著,突然靈光一現,忙問著黛玉:“林姐姐,你說愛哥哥他會不會是去找惜春妹妹呢?”

黛玉一怔,搖搖頭:“這個我說不上來,不過我想寶玉他還不至於遁入空門吧。難道他真能狠心扔下這一切麽?”

湘雲道:“愛哥哥那人我是猜不透,不過我倒不想愛哥哥走上這樣一條路。那麽讓寶姐姐不是守一輩子的活寡,那樣也太絕情了些。”

兩姐妹談論了半天關於賈家的事,平日裏黛玉不曾和身邊的人提起半點,她怕水溶多心,跟前的丫鬟又對賈府裏的事不熟悉,今日和湘雲一見,倒勾起了許多往事來。

湘雲走時,又和黛玉道:“後日是迎春姐姐的忌辰,我們一起去她墓上祭拜一回,可好?”

黛玉一口答應了下來:“好,我一定去。只是我也不知道她葬在哪裏,又不想去向孫家打聽,還得找人去問雲妹妹後日上府裏來,我們一起過去吧。”

湘雲欣然應諾,又笑說:“林姐姐這個就不用擔心了,愛姐姐的墓地我知道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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