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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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半夜時,竟然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園子裏的一帶女墻因為墻根泡軟了的關系,在淩晨的時候坍塌了,當時只聽得轟隆一聲。

水溶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黛玉睡得本來就不沈,一臉的驚慌,忙問:“發生什麽事呢?”

水溶連忙按住了她欲要起來的身子:“別擔心,應該不是什麽事,我出去看看。你好好的睡吧。”

外面又是雷聲又是雨聲,黛玉哪裏睡得著。

跟前漆黑一片,偶爾兩道白花花的閃電從窗戶掠過,照得屋裏亮堂堂的。

水溶已經摸著了衣裳披上,趁著電光,找著了火鐮,點著了燈燭。

黛玉怕電閃,將腦袋鉆進了紗被中,像只小貓似的蜷縮成一團。

惜月進來了:“王爺怎麽起來呢,有什麽事?”

水溶道:“我出去看看。”

惜月神色有些疲憊,連忙勸阻:“王爺,外面下著好大的雨,還是別出去了。我讓人去看看。”

水溶說:“也好,小心別摔著了。”他出了碧紗櫥,惜月已經開了門去叫睡在東廂的方嬤嬤,讓看看後園子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方嬤嬤讓個小丫頭打傘,自己手中提著個玻璃繡球燈便就出了門。

不多時方嬤嬤便回來了,和水溶回稟:“回王爺,是望月軒西面的女墻倒了,沒什麽事。”

水溶方才安心,見沒什麽事又回去繼續睡覺。

雷雨聲直至四更天方休,到了五更天的時候水溶已經起身要去早朝了,黛玉也骨碌的起身來。

水溶問她:“起來這麽早做什麽,不好好的躺著。”

黛玉道:“得去向太後、皇後請安。我已經好幾天沒去了。”

水溶說:“就是去請安也還早,再多睡會兒吧。”

黛玉哪裏還能入睡,便起身來要親自服侍水溶穿衣梳洗,心中同時又不免擔心:“朝中的事我雖然沒有辦法幫你,只是勸王爺兩句,凡事多多留意,當心身子。”她親手將玉圍版帶給水溶圍上,又替他將裏面的白色中單的衣領整理好了。

水溶臨走前,黛玉從身後摟了摟他的腰,水溶轉身來笑著攬了攬她的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麽話,黛玉連忙笑著將他推開,兩頰微微帶赤:“快去吧,當心。”

彤雲和紫蘋忙著整理被褥,見此情景,不免有些臉紅耳熱,心想原來夫妻之間的日子是這樣的,她年紀不大,也不大明白事,不過見王爺、王妃如此,心想他們過得一定很是甜蜜,心中生出一絲艷羨來。

惜月帶出一套青色的羽緞來,正是雨天裏穿的衣裳,包好了讓交給六兒帶著。水溶總覺得屋裏人有些啰嗦,換好了鞋子便就出門了。

大雨過後,樹木有些已經連根拔起,有些已經吹得東倒西歪,天有些蒙蒙亮了,地上吹落了許多樹葉兒,竟有一片蕭瑟之感。

待到辰時,黛玉才乘轎入宮。先到寧壽宮處與太後請安。敬皇貴妃升做了太後,日子自然過得瀟灑愜意,年紀不過四十來歲,且保養得當,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一生就一個兒子,先帝還在的時候,也不受恩寵,可畢竟養了個好兒子。若登位的不是世珩,而是世瑛,敬皇貴妃或許還是太後,可畢竟和皇帝隔著一層,不是親生的兒子,到底無法交心。

寧壽宮中的外殿已經跪了一地前來請安的人,黛玉看見了南安王妃和端王妃便過去與她們低聲交談了幾句。

太後便出來了,一手扶著年輕的皇後一手扶著貼身的老嬤嬤,端端正正的在軟榻上坐下。眾人上前行過禮。

太後看上去有些睡眼惺忪,看來是剛睡醒不久,擡擡手,說了幾句話,正眼看了看人群,突然脧了皇後一眼,便問:“我聽說恪王回京了,怎麽不見恪王妃進宮來瞧瞧我這個老婆子。”

皇後只好說:“這長途趕路,或許要整頓兩日也未知。”

太後冷笑道:“恪王去滇南練兵,那恪王妃可一直呆在京城。她也是長途趕路麽?不說別的,我還是她長輩呢,這樣的不知規矩,沒的叫人礙眼。”太後的目光又在黛玉的身上停留了一下,想到當年為了兒子,去孝景太後那裏求納之事,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女人,讓孝景太後撥了自己的面子。心中微微的生出一絲憤懣來。

太後微微一笑,朗聲問道:“聽太醫院的人說,北王妃還在調理身子,這到底是個什麽病呢?”

黛玉起身答道:“回太後,不過是有些虛癥,如今還吃甘太醫的丸藥呢,已經好了大半了。”

太後笑說:“吃藥可是件苦差事,北王妃年紀輕輕的就成了藥罐子,看來還不如以前姓韓的那個王妃。這以後要怎麽才好。北王爺年紀也不小了,可還沒個一男半女,難怪孝景太後那般操心,要替北王爺送幾個女人。”

黛玉覺得臉上微微的發燙,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來,黛玉頓時覺得窘迫極了,像是所有人都在看笑話似的,嘲笑黛玉沒個健壯的身子,無法生育。她微微的低著頭,恭敬的說道:“我們家王爺倒也不是特別在意,強求也求不來。”

太後聽說便哈哈大笑:“北王爺怎麽還不明白事理呢,又不是小孩子。他倒一點也不緊張,我是沒心思管別家的家事,不然倒要替北王爺好好的張羅張羅。”

黛玉只覺得有根刺在慢慢的戳著自己的心尖,隱隱的犯疼,咬著嘴唇,不知說什麽好。後來南安王妃出來替黛玉說道:“這些事只怕我們這些外人操心也操不過來,這對小夫妻和和睦睦的,說不定明年就能抱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出來了。也都還年輕,太後倒不用憂慮。”

太後冷笑一聲:“鹹吃蘿蔔淡操心,我管這些做什麽,各家過日子吧。不過我這裏有句話倒要和北王妃說,若不是親生的兒子,畢竟是隔了肚皮的,就算是過繼到自己名下,也始終隔著肚皮,你對那孩子再好,他能記住的還是只有親媽。”

眾人也不知太後今天是怎麽呢,圍著北王妃的事說了一圈,也不知為何就那麽篤定人家生不出孩子來。

太後又隨意說了幾件別的事,大家便散了。黛玉心裏覺得委屈,可又找不到傾訴的對象。倒是南安王妃走了來,拉著黛玉的手走了好長一段路,先是和黛玉說:“太妃正念叨你呢,閑了來家裏坐坐。”

黛玉應了個好。

南安王妃瞅著她不大高興,也知道其中緣故,待走出了寧壽宮,南安王妃與黛玉低聲道:“都說當年的六皇子想要納你為側室,拜托了當初的敬妃娘娘去和太後求說。太後沒有答應,這事鬧得宮裏宮外好些人都知道,敬妃臉上無光。因此心中只怕還是耿耿於懷。妹妹別多想,太後要說便說去吧。不過太後不是又說不管這些家事麽,你也不用煩心。關起門來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怕什麽。我常聽你們那邊的人說,你們家王爺對你又好。你不過是生得弱一些,又不能得了不育癥,哪裏生不出孩子呢。再等個一兩年再看吧,誰知道呢。”

黛玉已經淡然了不少,心中又感謝南安王妃與她說的這一番話,方道:“王妃這話很是,黛玉謹記在心。”

南安王妃又笑道:“妹妹是一等才貌之人,怨不得好些人都疼你。當然也值得讓人疼愛。太妃常說妹妹福氣好,以後還有大好的日子,不如開開心心的。好在當年沒有將妹妹送去茜香國和親,不然是真正可惜了。”

黛玉幽幽一嘆:“只可惜三妹妹替我走了這條路。”

南安王妃忙道:“哎,這也叫個人的緣分如此。說不定賈妹妹在那裏過得還很自在呢。何必管京裏的這些煩心事。”

兩人又走了好長一段路,直到上轎前,這才分開。

回到王府,黛玉便呆在房中不肯出來,也不與人說話。知道水溶從朝中下來,黛玉臉上總算微微的露出喜色。

“王爺回來了。”

水溶卻一臉的凝重,坐下來靜靜的喝了一盞茶。黛玉瞅著他不似以前那般高興,便知道還是為了賑災那事,便在跟前坐下,靜靜的陪著他。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惜月等在一旁見了,心想今天兩位主子到底是怎麽呢,一個沈默不語,一個只知喝茶。一個蹙眉,一個嘆氣,心想莫非發生了什麽大事?心中忐忑難安,急於想打破這令人壓抑的氣氛。便開口笑道:“王爺今天回來得倒早,我們王妃可一直在盼呢。”

水溶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同時又有些疲憊,冷冰冰的說了句:“沒什麽事便回來了。”又對惜月道:“這裏沒什麽事,你先下去吧。”

惜月看了兩位主子一眼,隱隱的察覺到一絲詭異,又不敢相問,只得退下。

黛玉依舊安安靜靜的坐在跟前,水溶慢慢的呷著茶。黛玉在等著他開口,心想不管發生了什麽大事,她都能和水溶共同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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