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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二舅爺,二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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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讓人備了幾樣藥,有清金養榮丸、天王補心丸,又拿了一小玻璃瓶裏面裝的是上好的,進貢的西洋藥,找個小匣子裝好了,只等水溶回來取。

等了半天,他卻沒有回屋來,只讓順兒回來拿了藥,黛玉少不了又囑咐了好幾句。天依舊有些陰霾,怕他淋雨,讓惜月給備了雨具,一並讓順兒帶上。

申時三刻的時候,韓琦過府來了,說要找他姐夫喝酒下棋,可水溶在恒王府還未歸來。黛玉聽說了,知道緣由,便吩咐下去:“讓馬總管好生相陪,可不許怠慢了。”

管媽媽去傳話,後來回來說:“二舅爺說想來給王妃請安。”

黛玉微怔,心想這不妥當吧,隔著裏外呢。又想到昨日敦慧的神情來,看樣子這事能成,以後便是府裏的姑爺,是郡馬呢,難道也不見麽,思量再三才說:“那請他進來吧。”

韓琦從未來過這個院落,婆子們引領著,直到了廊上,便讓韓琦候著,又進屋請示,黛玉坐在湘妃竹簾後面,只見人影綽綽,並不見得其真容。

旁邊含煙和惜月立在跟前,黛玉手中拿著個花繃,正在慢悠悠的做著針線。惜月說道:“請進來吧。”

韓琦便躬身而入,朝著簾子大大的行了個禮,黛玉忙道:“二舅爺多禮了,快給二舅爺賜座。”

韓琦含笑道:“早就該過來請王妃的安了,疏忽的地方還請王妃恕罪。”

黛玉笑說道:“這裏外隔著規矩呢,二舅爺如何進得裏面來。你有這份心意就好。”

隔著簾子的韓琦,自然也不敢擡頭打量簾內人之人。心中不免會想若是姐姐還在,此刻姐弟相見,骨肉相連,還不知如何的親密,可簾中之人讓韓琦覺得有些尷尬,心想不該踏進這個院落的。只是以後兩家若成了姻親,難道也避著不見麽。

黛玉亦覺得有些尷尬,又問候了錦鄉伯夫婦,隨意說了幾句話,韓琦便退下了。

才出這邊的院子,韓琦大大的舒了一口氣,卻見右面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了來,韓琦想著回避,已經見那行在中間的紅衣少女,目光早已看了過去,竟有些怔住了。

管媽媽在跟前引路道:“請韓舅爺往這邊來。”

韓琦戀戀不舍的望了一眼,恰巧敦慧也往這裏看來,兩人目光一接,又很快回避了。

敦慧停住了步子,以為韓琦為上來和自己搭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穿堂的門口,敦慧這才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秦嬤嬤在跟前道:“郡主怎麽呢,我們快快進去吧。”

敦慧此刻卻不想見任何人,扭頭就往回頭,一面說:“頭暈,我回去歇歇。”

眾人皆不知為何,只得過門不入,隨郡主回煙雨樓去。

且說水溶正在恒王府與恒王議事。

世珩大病未愈,面色顯得有些蠟黃,眼窩也深陷下去了,不過目光卻炯炯有神,臉上掛著幾分笑容,雖然病成這樣了,可那通身的矜貴氣度不減半分。身上搭著一副半舊的杏黃堆花被,半臥在床上,頭靠在身後的軟枕上,聲音有些緩慢:“真是對不住,外面還在下著雨吧,又勞煩北王跑這一路。”

水溶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謙和的回著世珩的話:“六殿下太客氣了,六殿下抱恙,早該來探視,還請恕小王疏忽了。”

世珩爽朗一笑:“從山兄還是如此的疏遠,我到底不是端王,也不是南安王,隔著幾層。只是論輩分也該稱呼一聲表兄。”

水溶不好再順著世珩的話說,而轉移到關於災情上的事來。世珩撐坐了起來,兩人交談道:“忠順王下去看了一遭,情況很不樂觀,只怕又得生出好些流民來,也不知父皇是如何打算的,只怕到時候還得麻煩表兄走一遭。”

水溶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只微微頷首:“都聽六殿下的安排。”

世珩一笑:“得看父皇怎麽安排,不過我們得做好準備。戶部這一檔子的事太雜太多了,還有揚州的鹽稅今年不知能收上來幾成。病了的這些日子,我也時常在替父皇算這一筆賬,這江南的賦稅始終是個難事,得派個重臣去才好。”世珩說到後面語氣明顯沈重了不少。

水溶道:“六殿下病了還一心惦記著戶部衙門裏的那些事呢,張尚書只怕要致仕,剩出的空位還不知是誰來填。”

世珩鎖緊了眉頭,輕微的嘆息了一聲,方道:“吏部在七弟手上,我和七弟的交情表兄是知道的,如今他又防範我,不如煩請表兄去和七弟說說,趁此我們要一個自己人放在跟前,以後也省不少的事。”

水溶聽了這番話,便知道這才是今天的重點,微微一怔,覺得有些怵頭,不過滿口答應了下來:“這是自然,沒有自己人,也配合不了。殿下放心,回頭就和七殿下商議。”

世珩微瞇著雙眼,直直的望著水溶,心中卻暗自打算著,若老七那麽爽快的給水溶許諾,這事得仔細掂量掂量。他如今雖然閉門養病,卻耳聰目明,自然什麽事也逃不過他。要不是為了逃避父親的猜忌,躲避兄弟們的鋒芒,他何必將自己禁足至此,以至於真的臥病在榻。

坐了不多時,水溶便察覺到世珩有些不耐煩之意,想著他還在病中,也不好再打擾,便起身告辭:“驚擾殿下休養了,這就告辭了。”

世珩欠著身子含笑道;“表兄閑了時只管來坐坐,這後面還有好些事。”

水溶應了個是,便告別。

世珩忙讓跟前的內侍去相送。

果然又下起雨來,幸好沒有騎馬,水溶上了轎,心中掂量著才世珩說的話,在這些皇子中斡旋,使得水溶覺得疲憊不堪。當他以為淡泊的愉王世瑛沒有企圖的時候,這兩年皇帝對他的提拔,使得本來就薄弱的他很快在朝中吸收了一股新勢力,這一年半載裏發展壯大,加上他善於籠絡人心,如今朝中向著世瑛的人儼然不少了。還有恪郡王那邊,皇長子的號召力果然不同,母族弱了些,可妻族不同,恪王妃可是出自名門,堂堂繕國公家的嫡女,。

水溶將這幾位皇子前後估量了一回,他不敢揣測聖意,也猜不明白,為人臣子,處處都得賠著小心。

一路忐忑的回到府中,家裏的侍從說韓家二舅爺等候多時了。水溶拍拍腦袋,心想怎麽將他給忘了。也來不及回內院換身衣裳,穿著蟒袍匆匆的來到花廳。

韓琦正和馬總管談天說地,茶已續第五次水了,總算見水溶回府,喜滋滋的迎了上來,先躬身行禮,稱呼王爺。

水溶站定,六兒忙著將外面的蟒袍脫了下來,露出一身寶藍色繡寶相花素緣的深衣。馬總管奉了茶,垂首站在下首。

水溶斜睨了一眼,方道:“總管沒事先退下吧,我和二舅爺有事相商。”

馬總管作揖便退下了。

韓琦坐在梳背椅上,雙腿交疊,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絲毫沒有因為久等到現在覺得心煩:“才來的時候聽說姐夫不在家,便以為姐夫是躲著我,才聽這裏的小子們說,才知道姐夫是真的忙公事去了。”

水溶眉頭微蹙:“去恒王府了一趟,沒想到竟耽擱到現在。這雨又下了,你來了一趟,我請你喝兩杯怎樣?”

韓琦拍腿大悅:“好啊,便宜了姐夫的好酒。”

水溶吩咐做幾個下酒菜來,勢必要與韓琦痛飲幾杯。昨夜回來得太晚,今早上朝時黛玉還未醒,也來不及詢問關於水歆的事,因此也不好直接問韓琦,兩人暢歡而談,又說起了好些外地的那些見聞。

韓琦以前本來就佩服他姐夫,如今雖然不是他姐夫了,可姐夫在他心中的形象卻並未受損。等酒酣耳熱之時,韓琦突然跪下請求道:“請王爺準許,準許我娶郡主為妻。”

水溶已經喝得有些熏熏然了,不過腦子卻很清醒,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說:“想當我妹夫,不是件容易的事。當年恒王還未娶時,有人說起了將郡主許給他,後來這事吹了,一是因為年紀不妥,二是太後瞧不上。我得問問郡主的意思,我只這麽一個妹妹,可不能看著她受委屈。”

韓琦疊聲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直喝到二更天,雨也漸漸停了下來。韓家人已經派人來接韓琦回去,這才依依不舍的告辭。

六兒在跟前說:“一會兒惜月姐姐和王妃定又要念叨了,王爺該少喝一點。”

水溶方覺得有些頭暈腦脹,他和韓琦兩人竟然整整的喝了三斤酒,這酒後勁很足,現在真想好好的躺下睡一覺。

走出門來,只見眼前黢黑的一片,天空還在飛著小雨,水溶走至院中,被小雨一淋,整個人頓時清醒了不少,步子顯得有些蹣跚的往後殿走去。

惜月看見水溶時,只見他頭發稍上還滴著水珠,大喊了一句:“王爺怎麽光著頭就過來了,外面雨雖小,可很密。”一摸衣服也很潤。

黛玉揭了簾子走了出來,見了他這副窘樣,臉沈了下來,輕斥道:“越發像個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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