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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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整整一宿的雨,乍暖還寒的時候更增添了幾分涼意。

繡簾高卷,鳥聲呢喃。黛玉換好了衣衫,攜了含煙出門,往怡園而去。半途中遇見了同去請安的南晴,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群人簇擁著。

南晴看見了黛玉,少不了要上前問兩句話,假意關心一回:“喲,都這樣的天氣了,林姑娘還穿著大毛的衣裳,看來還真是禁不得半點風吹。這樣的天氣還出什麽門呢,也不在家好好的呆著,林姑娘是千金玉體,要是再病下了,這府裏還不知要折騰成什麽樣。”

黛玉聽著側妃這幾句像是恭維又像是諷刺的話,覺得渾身不自在,尤為的刺耳,略一沈吟回說道:“側妃的話黛玉受不起,也沒那個福分。王妃病了,原本也該去請安問候的,哪裏管天冷不冷,下不下雨呢。”

南晴嗤啦一聲笑,便與黛玉同往。

王妃才起床,丫鬟正服侍梳洗,擡頭見她們兩人同往,倒有些意外。

南晴笑嘻嘻的奉承道:“王妃今日氣色好多了,看來病已經大好了。”

王妃道:“哪裏能夠,家裏的事你多費心吧。我也管不上了。”

南晴答道:“這些都不算什麽,王妃養好身子是正經事兒。”

王妃想了一回方說:“上回的事不許再出了,要被拿住我可管不了。”

南晴只好訕訕的回了個是,臉上有些不自在。

王妃撩下南晴不管,扭頭和黛玉說話呢。南晴楞了一會兒只好走開了。

王妃與黛玉道:“昨兒菩提庵的一個姑子來過,我想著去庵裏住幾天,只是一時半會兒還走不開。又送了幾卷經書來,林姑娘替我抄寫幾卷吧,我已經分了些給郡主。這最是功德的事。”

黛玉想到反正閑來也無事,寫字她最是拿手了,欣然答應了下來。王妃便讓翠珠給了她一個金黃的絹包,裏面是兩卷經書,還有抄寫時點的藏香。

胡嬤嬤在旁邊說:“王爺不讓娘娘再弄這些了,怕娘娘移了性情,如今安心養著身子,這些都不打緊的。”

王妃冷漠道:“他還要管我做什麽嗎?礙著他哪點呢。”

胡嬤嬤忙道:“娘娘,王爺他這是關心你,怎麽……”

王妃冷冰冰的打斷了她的話:“你們也不用在跟前替他說什麽好話,我這屋裏不許再提那個人。”

黛玉滿腹的疑惑,又不好多問。

等待用了早飯,仆婦進來傳韓母來了,王妃一驚,心想韓琦回去說了什麽,怎麽就驚動了她老人家。忙忙的披了件衣裳,扶著翠珠出了裏屋,直到外間。翠珠攙著她坐下,又在身後支了兩個迎枕,身上蓋了一副薄毯子。強打起精神來,不希望母親看出些什麽來。

翠珠進了一碗參茶,換做平時王妃是不願意喝這些,今兒倒喝了幾口,為的是臉上有些容光,她不想母親一把年紀了還為女兒操心。

果然不多時,眾仆婦引領著,丫鬟媳婦們簇擁著,韓母進了怡園。

廊上丫鬟通傳著:“太太來了。”

王妃扶著翠珠想要起身來迎上去,韓母已經跨進了門檻。見著了王妃欲要下拜,卻被王妃一把拉住,熱切的喊了一句:“太太!”

韓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回女兒,嘆道:“我的娘娘呀,怎麽瘦成這樣呢?”

王妃勉強笑道:“也沒什麽,定是二弟又回去和你說什麽呢。”又拉著母親坐下。

韓母焦慮道:“聽說你又病了,我急得飯也吃不下,夜裏也睡不安穩。好在隔得又不是很遠,怎麽著也要來上門看看。王爺呢?”

王妃答道:“還在上朝。”

韓母又仔仔細細的端詳了一遍女兒,無不心疼,緊緊的拉著女兒的手:“哎,竟不成樣了。年前我就聽人說你病了,怎麽拖到現在還不好。論理我也該好好的說說你,別想著年輕底子好,就不好好的珍重自個兒,看看現在成個什麽樣。以前你還在家的時候,哪裏有這些病痛。我還指望著抱外孫呢。前幾年說是因為身上有服,怎麽這一兩年還是沒個音信呢。”

王妃害怕聽見這樣的話,只好說道:“太醫都說了不是什麽大病,養些時日就好了。太太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韓母拉著老長的臉:“我知道你是嫌我這個老婆子話多,如今你貴為王妃了,我不該說你。好在你沒有個婆婆,不然我看你怎麽過日子。”

王妃臉色突然泛起紅來,有些心悸,撫著胸口大大的喘了幾下,漸漸的才平靜下來。這些舉止落在了母親的眼裏,自然滿是疼惜。

翠珠見狀只好對韓母道:“太太今天別說這些了吧,我們娘娘要好好的靜養才行。哪裏再能添這些煩心事。太太有話要教訓,以後說也不遲。”

韓母斥責道:“無禮的丫頭,是這樣說話的麽?”可見女兒如此當真不敢再說下去。

胡嬤嬤趕緊讓人找了王妃平時吃的丸藥來,服侍吃了藥稍微好些了。韓母看著這樣的女兒自然是痛心,讓女兒回床上好好的躺著,不免又有些自責。等王妃平靜下來,韓母道:“對了,上次老爺說遇著了什麽神醫,回去我讓他將那神醫給找來,給你好好的瞧瞧。可別再耽擱了。”

王妃身子雖然需要,可意識十分清楚,急忙阻止道:“不用了,我這病不需要什麽神醫。家裏這幾位來回的太醫還沒鬧清呢,哪裏再敢驚動什麽神醫。老爺和太太不用太費心思。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明白。”

“你這孩子,都病成這樣了。還是這樣的倔強,不要怕,有我們呢。再說正好他在京,來看看無妨。”

王妃忙從床上坐了起來,披散著頭發,哭喊道:“我都說過了,不要看什麽神醫。是短命還是長壽,都是我的命。”

韓母不曾想女兒的反應這麽強烈,皺眉道:“傻孩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當娘的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難道我不心疼。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王妃心裏急,又不知如何和母親解釋,滾下熱淚來:“娘呀,你就依了我這次吧。”

韓母顯得有些氣急敗壞:“好了,你安心的養著吧。我心裏有數。”

不知外面誰說了句:“王爺來了。”

韓母慌忙起身,很快的,水溶已經走進屋裏。王妃坐在床上抹眼淚,韓母則是一臉的郁悶煩惱。水溶心想這母女倆為了什麽事又鬧翻了不成?

韓母道了個萬福,水溶忙扶住了,陪著笑:“岳母大人什麽時候來的,也不提前讓人帶句話,好派人去接。”

韓母笑道:“來回也不遠,不用人接。”

王妃見著了水溶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臉色,面朝裏躺下假寐。水溶看了看,便請韓母到別處說話,讓王妃好好的靜養。

水溶親自給韓母捧了茶,韓母慌得起身雙手接住了,笑道:“王爺這是折煞老身,不拒讓哪個丫頭都行,怎敢勞煩王爺。”

水溶帶著幾分笑意,謙恭的說道:“岳母大人是長輩,不能亂了禮數。”接著又問候了岳父韓栩。

韓母點點頭,對這個女婿,她是沒什麽好挑剔的地方,想到了女兒,心中突然生出好些歉疚來,頓了頓方道:“娉娉她性子太倔了,我當娘也勸不了。王爺多費心了。她得了這樣的病,或許也是命裏的劫數。想著我們家老爺遇見了個神醫,十亭人有八亭人說那人的醫術高明,正好還在京中,我說該請來給王妃瞧瞧。偏偏這丫頭不肯。王爺勸勸她吧,若是一直下去,我們家哪裏對得起王府呢。”

水溶微微蹙眉,心想王妃的病也還不止此,怎麽說得這樣嚴重,因為微笑道:“岳母大人放心吧,王妃她沒有那麽嚴重,家裏的這幾個太醫都說靜養就好。不過精神略差些,她吃這裏太醫的藥挺有用,不用再勞煩什麽神醫了。”

韓母自責道:“這是一碼事,嫁來這麽久了,沒個一男半女,老了也沒個依靠。豈不是罪過,我為這個事日夜懸心。王爺為了這事也怪我們丫頭吧,讓神醫給看看,或許還能治一治。”

水溶心想他和王妃的那些事不能拿出來說,王妃的心病只怕世上再好的藥也無濟於事,沈吟了半晌方開口道:“岳母大人,我們先不談這事吧。等王妃的病養好再說,也不急在這一時。”

韓母道:“我是老了,你們王府的家事我也不該管。若是真治不好怎麽辦,我還想著抱外孫。才王妃為了這事還和我發火來著,也不知是怎麽呢,這個丫頭嫁了人活脫的換了一個人似地。王爺好好的勸勸她吧。”

水溶忙答應了,又留韓母用飯。韓母卻推說家裏忙,走不開,忙忙的回去了。

水溶一人在屋裏來回的踱著步子,顯得有些心煩意亂。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孟一來回話:“王爺,事情有眉目了。”

水溶一喜,心想這些日子總算沒有白費,他急於期待答案揭曉的那一刻。

孟一忙得口幹舌燥,坐下來,先大大了飲了半盞茶。水溶在跟前道:“別急,你慢慢的說。”

孟一忙道:“幸得王爺此回提醒,小的從二舅爺那邊探得不少的消息。只是有些個中究竟,只怕得二舅爺親自前來說明。”

水溶唯一關心的是不是自己失手殺了那個人,或是間接的殺了他:“姓石的真的死於非命麽,為何我連這個名字聽也沒聽過。”

孟一忙道:“這事有些覆雜,不過想來王爺和他應該沒有任何的牽連。聽說那個石堅最早販過馬,後來據說有些才能,被錦鄉伯韓老爺子相中了,做了門生。可惜好景不長,才不過剛剛二十出頭,就死了。我也私下詢問過好些人,都不知道這石堅如何死的。王爺也覺得蹊蹺吧。”

水溶料定與自己無關系了,可王妃為何那麽斷定就是自己害死了他,水溶覺得不明不白。心想這其中必定有什麽誤會,使得王妃和他結怨這麽深,這是他後面急於解決的問題。

水溶負手在屋裏來回兜了幾個圈子,眉頭緊鎖,後來長嘆一聲:“看來我們必須得把整件事弄清楚。枉擔了這個虛名,總得有個說法,她心中的結也才能打開。”

孟一卻頗為苦惱:“王爺呀,小的能查到這些是真的費盡了所有心力。不過我聽人說這姓石的和二舅爺有些交情,不如王爺去問二舅爺,應該不差的。”

水溶想起上次他與韓琦說起這事的時候,韓琦的反應。當初心中就充滿了疑惑,思前想後,又關系到他姐姐的病,心想也只有去問他了。於是頷首道:“這事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辛苦你了。”

孟一覺得自己沒有辦好交代的事,有些歉然:“王爺,小的辦事不利,又得讓王爺費心了。”

水溶搖搖頭,有些淒苦的一笑:“好了,沒什麽事你去忙自己的吧。”

孟一起身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水溶思來想去便讓人去找韓琦過來。後來順兒回來說:“回王爺的話,二舅爺有事走不開,說得等到下午才得空。”

水溶擺擺手,一人在書屋裏悶坐。沒過多久,宮裏又傳出話來,讓他入宮一趟,水溶自然不敢耽擱,忙忙的換了朝服,又對丫鬟們囑咐了好些話,這才騎馬而去。

王妃睡了將近半個時辰總算是醒來了,母親已經回去了,水溶也不在跟前。屋裏屋外很是寂靜。翠珠和翠憐正坐在桌前打盹。王妃撐著略有些虛弱的身子,一臉茫然的打量著這間屋子,住了這些年了,屋裏的每一樣陳設都深深的映入到了她的腦海裏。只是當他看見架子上原本放著繡屏的地方空蕩蕩的,心也跟著空落落。

她開口叫道:“翠珠,去將我的那幅馬拿來。”

翠珠聽見聲音,慌忙從困意中醒來,擦了擦眼,急急忙忙的走到跟前:“娘娘有什麽吩咐?”

王妃指著那官皮箱子說道:“將我的那幅馬拿來。”

翠珠心想怎麽突然要看這個了,忙去找。很快便取來了,王妃接過,展開一看,好在她們會料理,經過了上次的事,並沒有出現什麽破損,只是有些淡淡的血跡沒怎麽洗掉,顏色有些敗了。

王妃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覺得這樣白放著可惜了,便對翠珠道:“你拿去讓人配個框子,給裱起來吧。”

翠珠答道:“好,我這就叫人去弄。”

這事辦來是極容易的,沒想到還不到黃昏就已經配好了,樣式和以前差不多,也裝著玻璃,遠遠的看去,和以前沒什麽兩樣。王妃怔怔的看著那匹馬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裏,那時候她還是養在深閨裏的千金,與他匆匆一瞥,緣分已經註定了。無奈只落得一句“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嫁來的這幾年裏,她百般的折磨水溶,因為是水溶扼殺了這一切,不過她自己何曾輕松快樂的過了一日?王妃不免心想當初她不該跨進這道門檻的,在聽聞他的死訊時,就應該追隨而去,到頭來因為顧及家族的名聲,她不得不忍辱至此,心不甘情不願的做著他的妻子。王妃心想難道這一輩子都要在怨恨中渡過麽?她到底想要什麽。

飛雨送來了黛玉已經抄寫好的兩卷經書,王妃展開一看,字跡果然漂亮,又送了黛玉一盒點心。

快至黃昏時,敦慧從宮裏回來了,照例過來看望她的嫂子:“今兒怎樣呢?”

王妃含笑道:“好,勞郡主想著。你也累了一天了吧。”

郡主捶了捶膝蓋說:“膝蓋也跪麻了。差點站不起身來。哎,太後的事幾時才能完呢?”

王妃道:“怎麽說話的,什麽叫完不完的?規矩禮儀如此,要不是我動不了身,也陪著你一道去呢。我這裏也沒什麽好牽掛的,你回去休息吧。”

敦慧覺得身子快要散架了,也不想多留:“那好,我再去看看林姐姐,整整一天沒看見她了。”說著便出去了,才來到廊下,便看見韓琦來了。

敦慧立在那裏,等韓琦走到跟前。韓琦先對敦慧行禮道:“請郡主安。”

“安,又來瞧我嫂子?”敦慧一臉的疲憊。

“是呢,也不知阿姐好些沒有?”

敦慧抿嘴一笑:“去吧。我有事就不陪韓哥哥了。”說著帶著丫鬟走開了,沒走幾步又回身來對韓琦一笑:“謝謝你送我的東西,很喜歡。”

韓琦點點頭:“郡主喜歡就好,這是韓琦該賠的不是。”

敦慧掩面一笑,便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無花出來道:“二爺,王妃請二爺進去。”

丫鬟已經高揭簾櫳,韓琦彎身進去。只見他姐姐正坐在一張雕漆的四出頭的官帽椅上,神情淡然。

韓琦陪著笑:“阿姐,我來了。”

王妃指了指對面的一張花梨交背圈椅,上面設著繡芙蓉花的坐褥說:“你坐吧。”

翠珠捧了茶來。

王妃沈下眸子說:“太太是讓你來勸說我的吧,你什麽也不用說。管好你自己就好。”

韓琦先是一楞,接著便道:“阿姐料錯了,是姐夫讓人傳話叫我過來一趟,說是有事要問。阿姐不知道嗎?”

王妃心想他如何知道水溶的事,當然也不屑於知道,一臉的漠然,默默的數著一串念珠,微微的閉上了眼,不知她的內心是不是也一樣的平靜。

韓琦關切道:“阿姐,你好些沒有?”

王妃點點頭。

韓琦環視了一眼這間陳設雅致簡約的屋子,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窗下放著一大張烏木的羅鍋大棖桌,桌上設著茶筅,有一架小小的玉石插屏。

又見東墻下立著一個多寶格的十錦槅子,上面放了好些玲瓏過梁的器物。韓琦的目光被一幅奔馬的繡像吸引了去,只覺得這樣東西他在什麽地方見過。上面的馬真是生動形象,他看了半晌,不知怎的,腦海中突然浮出一個名字來,盡管有些模模糊糊。

韓琦又看了看,總覺得這屋裏少點別的東西。瞟了一眼床上的枕頭竟然不是並列擺放,被褥也只有一副,他姐夫的用具,哪怕是一件衣裳似乎都看不見。韓琦覺得滿心的疑惑,又見姐姐一心向佛,和在家的時候判若兩人,他再也忍不住,低聲詢問道:“阿姐,有一事弟弟想請教,還請阿姐直說。”

王妃沒有睜眼,語氣十分的冷淡:“你說來。”

“姐夫對阿姐不好麽?”

王妃繼續數著她的念珠,沒有一絲的停頓,也沒有回答韓琦的話。

韓琦眉頭微微的鎖在了一起,他急忙追問道:“為什麽,姐夫他不該如此待阿姐。阿姐哪裏不好?他就這樣對阿姐?”

王妃的語氣依舊有些冷意:“你別說了,既然是王爺請你來的。你上前面去等他吧,別打擾我。”

韓琦緩緩起身來:“姐夫是個性情中人,待我甚厚,不可能毫無道理的冷落阿姐。阿姐,是不是因為那個?”韓琦手指向了那副才送來不久的繡屏,上面的奔馬栩栩如生,形神兼備。

王妃臉上微微的露出了訝異:“琦兄弟,你說什麽呢?”

韓琦冷笑一聲:“阿姐現在還留著他的東西,難道你不知道他已經不在了麽?”

王妃壓根不知道韓琦會知曉此事,她收起了念珠,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韓琦微怒道:“怪不得姐夫他會不親近阿姐,原來都是因為這個。阿姐,我曾見過這幅畫像,就掛在他的屋裏,一模一樣,是他親手畫的。也只有那麽愛馬的人,才能畫得如此神韻。阿姐,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這都過去多年的事了,你為了他……”韓琦呼吸顯得有些急促,漲紅了臉,嗓子突然暗啞起來,他喊道:“不值得,一點也不值得。”

王妃的臉色陡然變了,扶著椅子起來,厲聲道:“你出去。你沒有資格說這些,不許再說,你走呀。”

韓琦痛心的呼喊了一句:“我苦命可憐的阿姐,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嗎?不值得,他不值得你為他做這些。”

王妃緩緩的轉過身子,她不願意去看韓琦,身子顯得虛弱無力,覺得滿屋子都在搖晃,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再回首原來已是魂夢相隔了,這都是誰的錯,都是水溶幹的,王妃只覺得心口一疼,對那個男人充滿了恨,但她又能奈他何,失聲大笑了兩聲:“你出去,出去,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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