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兩下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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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邀著世珩到忘雲齋坐坐。

水溶命六兒取了茶具來,世珩卻道:“有酒嗎?”

水溶一楞忙道:“六殿下想飲酒?”

世珩道:“煩心事太多了,又找不到人傾述,想著喝兩口悶酒就好了,所以才到你這裏來。歡迎嗎?”

水溶道:“歡迎。只是殿下還在孝期,若讓人傳出來說殿下飲酒作樂,這樣對殿下不利呀。”

世珩擺擺手說:“不過是小飲幾杯,哪裏就飲酒作樂了。再說現在我還剩下什麽,父皇不待見我,抓住一個小錯就不放,真的就那麽不可饒恕嗎?”

水溶心想世珩憋著許多話,要是自己不聽他說,只怕也沒處說去。見此情形也有些不忍,只好讓人取了葡萄酒來。水溶替他斟好了,自己陪飲。

“說真的,皇上他態度還沒有軟和些嗎?”水溶關切道。

世珩頗為苦惱:“誰知道呢,你不是見我好幾天沒有上朝了嗎?在家面壁思過呢,這樣的日子也不知要持續多久。昨日和大哥、五哥、七弟一道上了請安折子,就又罵我一個。真不知什麽地方做錯了。水王爺給評評理,不過就是神牌上寫錯了一個字,這就逮住不放。連母妃去三番五次的求情也沒用,我舅舅,可是征北大將軍呀,才授了大司馬,說話還是不管用。看來父皇是狠了心要處罰我,不過是揪個錯而已。”

水溶只好寬慰道:“殿下應該看開些,過陣子等皇上氣消了,不還得重新派事。你的才能皇上也是知道的,現在朝中處處要用人,怎麽可能一直壓制著。”

世珩道:“看來我得趁此收斂下,不然又不知怎的就惹了聖怒。以前說聖意難測,現在倒真的體會到了。”

水溶心想這位六皇子就因為太紮眼的緣故,所以才有了跟前的磨難,也不知他心裏到底明不明白。

兩杯酒已經下肚了,世珩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後來又說到了世瑛,看樣子像是很不平。

“老七他有什麽好的,不過文人一個。生母也沒了,朝中也沒什麽勢力,偏偏父皇還那麽看重他,如今處處在人前頌揚他。把我這個老六往哪裏擱呢。”

水溶插嘴道:“或許皇上想借此平衡一下幾位皇子吧。”

這句話讓世珩很受觸動,皺眉想了半天,後來露出了一絲苦笑。他搖搖頭,也沒說什麽。他起身來欣賞起水溶這些藏書,還有字畫來,一壁看一壁稱讚道:“沒想到你們家還有這樣好的地方,藏著不少的好東西。”

水溶道:“這些藏書還有名人的墨寶,是祖上幾代積攢下來的。不過六殿下見過不少的好東西,這點算什麽。”

世珩看著壁上掛著的一副米芾的字,嘖嘖稱讚:“當真是好東西。”又看了水溶兩眼,意思是讓水溶送他。水溶卻不肯忍痛割愛,只好裝作糊塗:“還有別的了,殿下直管看吧。這裏的每一樣收藏都是一段故事,當然有些來歷我也說不清楚。幾代人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點規模。”

世珩讚道:“規模可不小,在整個京城也赫赫有名。許多人都聽過忘雲齋的名號,卻從來沒見識過。這一大屋子全是舉世的珍寶。”

水溶陪著他看了一會兒,兩人又接著飲酒。對於他們來說這猶如蜜汁一樣的東西,是不醉人的。

世珩道:“適才在花園裏偶然瞥見了林姑娘,多日不見,她還是以前那樣。當初皇祖母說林姑娘的事她說了算,如今皇祖母沒了,林姑娘又該如何呢?你們家的郡主不出幾年就得出閣了吧?”

水溶抿了一口酒:“這事會有法子解決的,不勞殿下操心。”

世珩苦笑了幾聲,又向水溶舉杯:“是呢,這事我也不用操心。不過北王爺預備怎樣。既然你們不相幹,不如讓她隨了我吧,我們恒親王府一點也不比北王府差,我還能許她一個身份。當初北王要了她來給郡主做伴讀,做了這麽久還是伴讀,北王爺還真是不能體貼女人的心。你放心,我一定會對她好的。”

水溶眉頭微微的蹙在了一起,手中握著的酒杯暗暗的用著力,他沈吟了半晌,擡頭看了世珩一眼,正色道:“你將林姑娘當成個什麽呢?”

世珩覺得疑惑,看了他一眼:“怎麽,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原本也是這樣一回事。”

水溶正眼望著他,堅定的說道:“不,你錯了。或許你我都錯了。林姑娘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思想和處境,難道殿下就不想知道林姑娘心裏的想法?”

世珩輕笑了一聲:“北王不願意,何必拿這些話來搪塞我。難道她隨了我,我還會虧待她不成?只怕能給更多北王給不了的東西。”

水溶咬牙道:“殿下何故如此,您還在家裏思過來著,孝期還未滿,難道就想再娶不成?”

世珩失笑了起來,用一種從來不認識般的目光看著他,又像是水溶就是個笑話。水溶重重的將酒杯放在案上,杯中的酒濺了出來。只見他不怒自威,一股氣勢倒讓人不敢直視,冷冷的說道:“恒王殿下請回吧,再下不能相送了。”

“回去,立馬就回去。一個女人,沒什麽大不了的,人心只要一試便出來了。北王的心我是知道了,只是那林姑娘不知是否蒙在鼓裏。”又哂笑了兩聲,步子有些踉踉蹌蹌的便出去了。

世瑾和世珩的前後到訪都讓水溶覺得窩火。他悶坐在那裏,將剩下的酒全部喝完。想著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會兒,此時翠珠慌慌忙忙的跑了來:“王爺,王爺。我們王妃暈倒了。”

水溶感到一臉的驚訝,顯得很詫異:“好的的,怎麽?”

翠珠道:“王爺快去瞧瞧吧。”

水溶一面叫人去傳太醫來,一面又往怡園奔來。

怡園已經慌亂了,胡嬤嬤守在床邊正抹眼淚呢,擡頭見水溶來了,忙起身道:“王爺快來瞧瞧,我們娘娘是不是……”

水溶顯得有些焦躁,向床上看了一回,只見王妃靜靜的躺在那裏,臉上一點顏色也沒有。額頭上卻冒著大滴的虛汗,水溶看了看屋裏人,問道:“怎麽病下的?”

翠憐道:“娘娘正做功課呢,可能是跪得時間長了,才……”

水溶臉上顯得有些不悅:“她到底是要做什麽,想要出家為尼嗎?我勸她趁早斷了這個念頭。真是冤孽,也不知幾世結下來的仇怨。等她好了,我還有話要問她。”

南晴風風火火的進來了,扯著嗓子問道:“哎呀,怎麽就病了。”進屋來突然瞧見水溶在此,臉上又瞬間浮出笑容來:“原來王爺在此呢,我也就放心了。”

水溶沒有做聲,心裏希望王妃的身體沒有什麽大礙。南晴又厲聲訓斥著下人:“你們都是怎麽服侍的,病下了也不管。”

水溶跺腳道:“沒見人躺下了麽,要理論要訓斥的出去說。”

南晴只好閉了嘴。

水溶守在跟前,臉上有些焦急。過了一會兒才傳了陳太醫來,眾女眷回避了。水溶守在跟前寸步不離,陳太醫先診了脈,接著又施了針。

水溶焦急的問道:“王妃她到底是什麽病,為何昏倒?”

陳太醫收拾了一回,躬身說道:“請王爺到別處說吧,娘娘她需要靜養。”

水溶跟著陳太醫來到了前面的花廳,又忙人看了茶,開門見山的說:“太醫有話就直說吧,王妃是病是不是很嚴重?”水溶不敢往下細想。

陳太醫誠實說道:“目前看來,娘娘有些心氣不足,氣血也虛。只要好好的調理,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她心性強,只怕有人開解才好。”

水溶大約明白病原,心想都是由他而起,心裏不免有些自責。

陳太醫斟酌了一回藥方,水溶要了過來看了一回,只見上面有:人參、黃芪、石菖蒲之類的藥,倒也還對癥。便命人去抓藥,熬藥。心裏到底也放不下王妃,又到怡園看視。

黛玉和敦慧也來了,王妃總算醒了過來,不過看上去還是有些虛弱。翠珠正給王妃餵水。

敦慧忙問水溶:“哥,我嫂子不要緊吧?”

“不要緊,只是需要靜養,你們別給王妃添亂。”

敦慧又和她嫂子說了幾句貼心話,拉著黛玉便出來了。

翠珠接著又扶王妃躺下。

王妃見水溶還在跟前,睜眼望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問道:“是不是我這病沒救呢?”

水溶忙道:“胡說什麽,別多想。不管是什麽病,我都會想法子救你。太醫說要靜養,只是心氣不足,不礙事。好了以後,別再去弄那些佛經了,我們這樣的人家,那些念頭動不得。再說你……”

王妃別過了臉,冷冰冰的說道:“我不過是想著給自己解脫,你好狠的心,連這樣一條出路也不給。”

水溶心中隱隱的藏著一股怒火,但想到她身體虛弱,又強壓下去了,想著不管她,可畢竟是府裏的女主人。水溶默默的發了一會兒怔,準備離開了,才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希望你早些好起來,好了以後,我們能坐下來好好的談談。”

王妃冷不丁的冒了一句:“什麽話現在不能說?”

“好好養著吧。我欠你的,總會一一償還給你。”

哪知這句話觸動了王妃的心事,忍著虛弱的身子,抄起身邊的一只枕頭,重重的向水溶摔來,破口罵道:“你走,走得遠遠的,我再也……再……”王妃奮力的想將後面的話喊完,哪知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又栽了下去。水溶見狀,忙大步跑了過來,扶著她,喊道:“娉娉!娉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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