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害怕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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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太醫開的藥倒比其他大夫的藥量要輕一些,如今一劑才用完,咳嗽倒好些了。

那本(神奇秘籍)在身邊倒是放了多日,她也翻了好次想著該退還回去,順便再去借一本其他的書出來。

黛玉出了棲霞院,正往忘雲齋走去。還在半路中,卻見水澄正與奶娘和丫頭們正在那裏嬉戲玩鬧呢,水澄一下子跑到了黛玉跟前,躲在她身後。

黛玉見側太妃在此,忙行了禮。側太妃帶著水澄也不大出門。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對於其他一切也都的冷淡的。

奶娘將水澄抱了過來,側太妃正在撫弄水澄,臉上卻是淡淡的笑意。黛玉見了她到底想起寡居的李紈來。

也沒做過多的停留,黛玉已來到了忘雲齋。院內依舊靜悄悄的,走進院內一瞧,不過半月沒來,滿院子的梧桐葉已經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地上堆積了不少的枯葉,還沒有人來打掃,鞋子踩在樹葉上立刻發出寫窸窸窣窣的聲響。她迎著滿院斜陽的餘暉走了階梯,春柳此刻正坐在那裏晃悠。

見黛玉來了忙起身來,賠笑道:“林姑娘來了。”

黛玉道:“我來換本書。”

才一進了屋,黛玉便嗅得室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她看見了東墻那邊正站著一個男子,只見他負手而立。依稀見他穿著寶藍色的箭袖,正瞧著壁上的一幅董源的(瀟湘圖)。黛玉見此不知該如何進退,是將書放下就走,還是該和他打聲招呼的。她怕這樣的相遇,躊躇之間,卻見水溶已經轉過身來。

黛玉兀自的站在那裏避也避不掉,只略欠了身子說:“不知王爺在此,我來歸還這本書。”

水溶幾步上前,只見黛玉手中依舊是那本琴譜,莞爾道:“姑娘想看什麽書請便。”

黛玉微微低下頭去,她將書放在了案上便要準備轉身離開。

水溶卻叫住了她:“林姑娘,你且等等。我有一句話要問你。”

黛玉便道:“王爺請說來。”

“我送你的東西,你為何不肯收,又給退回來了?是不是嫌東西不好?”

黛玉側著身子站在那裏,斜暉從鏤花的窗戶裏穿射進來。淡淡的疏影落在黛玉的衣服上。春柳趕著進來給黛玉添茶,水溶卻擺手讓春柳下去了。

水溶見她半天沒說話,又上前了兩步。兩人相隔不過咫尺之間,黛玉已經能嗅見他衣服上淡淡的熏香。見他逼上前來,自己竟無處遁形。只得答道:“王爺的東西自然是好的,民女無功不受祿。再說如今住在這裏,吃穿都是王府的,王爺還費心讓再請別的大夫來瞧。王爺對民女的好,民女都記在心裏,哪裏敢再受什麽禮。”

水溶見她說得如此客套見外,微微的有些不悅,鳳目微睜:“林姑娘真要如此客氣的話,那麽我真是無話可說了。”

黛玉心下卻想,早知他在此處自己就不過來了。福了福身子便要離開,可能是心裏有別的事,竟也沒留意,只聽得“霍拉”一聲,架子頂上的幾本書應聲滑落了下來。水溶連忙將黛玉往回一拉,好在沒有砸著她。

黛玉也是一驚,緩過來時卻見他正緊緊的扣著自己的手。那雙異性的大手十分的有力,緊緊的攥著自己纖細的手指,黛玉心裏又慌又驚,忙擡眼去看他,只見他目光灼灼,眼中盛滿了關切之意。四目相對時,水溶見她的眼中微微的泛起了一層水意,一臉的淒楚無限的動人,心裏一動,想要將她攬到懷裏保護時,黛玉卻生生的將手抽了回來,頓時覺得滿臉滾燙,忙奪門而去。哪知差點撞著了一人,擡頭看時竟然是敦慧。

黛玉忙剎住了腳。敦慧忙扶住了她,笑道:“林姐姐冒冒失失的做什麽。”

黛玉道:“郡主,民女先回去了。”

敦慧卻見她哥哥走了出來,黛玉卻不回頭看過水溶一眼,自顧的離去了。

敦慧覺得這兩人今天很是奇怪,當時也沒多想,便笑道:“哥哥怎麽也在?”

水溶冷哼道:“莫不成我不能來?”

敦慧上前拉著水溶的手笑道:“哥哥這是說什麽話呢。不過和哥哥說句玩笑話,哥哥就不用當真了。對了,剛才林姐姐是怎麽回事。我見怕倉促的樣子,還是第一回看見呢。”

水溶已經看不見黛玉的身影,他也沒有回答敦慧的話。

敦慧又說:“嫂子的生日要到了,哥哥準備怎麽給嫂子做壽。今年是嫂子的整壽吧。只怕簡便不得,前幾年也沒怎麽過。我想著這事應該找哥哥商議一下。”

水溶想了想,和敦慧道:“這些都是有規矩的,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吧,讓你南嫂子找馬總管商議去,府裏管事的媳婦也不少。我成日裏外面的事也多,倒也管不到這些上面來。”

敦慧撅著嘴道:“哥哥又是這樣一副表情。論理我當妹妹不該說哥哥的不是。只是哥哥這態度,不說嫂子心裏想的如何,就我一個旁邊看著也替嫂子覺得委屈。若是哥哥肯對嫂子用心,嫂子也不會像現在這個樣子。”

水溶聞言看了看妹妹,突然覺得她今天有些怪怪的,竟沒有一絲平日裏的淘氣散漫。他說道:“你以為是我不盡心的緣故,才你嫂子和我鬧生分的?她剛來的時候我去碰過多少釘子,她哪天對我有過好臉色看。”

敦慧道:“嫂子沒有錯,都是哥哥不好。嫂子也並不是哥哥說的那般冷面絕情的人,這幾年她對我和澄兒的關心維護,只怕比哥哥照顧得還要周全,都是因為哥哥不疼她的緣故。別以為我還是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得。剛才的場景我已經明白了,我知道哥哥如今心裏有了別人,自然更不會把嫂子放在眼裏了。”

水溶一怔,忙輕斥道:“你又懂得什麽,不許出去亂說。”

敦慧冷笑道:“我說中了哥哥的心事是不是?我也不是說林姐姐不好,哥哥要維護她,要關心她我是沒什麽意見的。只有一句話,懇請哥哥有了新人也不要忘了舊人才是。”說完也就走了,壓根忘記自己來此處是要做什麽的。

水溶站在廊下,望著敦慧離去的身影,心裏感慨,當初那個淘氣的小妹妹眼見著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見解,他也算對地下的雙親有了交代。水歆的話在他腦海中回蕩著,關於王妃那邊他不敢接近,同是住在府裏的人,他沒有真正的懂過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她對自己這樣的反抗。

黛玉回到棲霞院以後,只坐在那裏抹淚,雪雁等也不知是誰得罪了她。含煙和飛雨更不敢上前來,雪雁畢竟是跟在黛玉身邊十幾年了,來到跟前,細聲相問著:“姑娘怎麽呢,剛才還好端端的,出了一趟門,怎麽就……是不是誰給姑娘受委屈呢?”

黛玉心想王府怕是不能久住,自己出了這裏又能去哪?心下正謀劃著,想了半天才有了個頭緒,對雪雁道:“我們這些年攢下多少的積蓄呢?”

雪雁見問得奇怪,忙笑道:“姑娘突然說這個做什麽,再說我平日裏也沒有去打理。一時也說不上來,不過想來也不多。姑娘是不是要拿它做什麽?”

黛玉見含煙進來了,便閉口沒有接著說下去。心裏想的是能夠積攢出一點錢來,看能不能回揚州去,至少那裏是自己的故鄉。幼年時因為沒有依靠才到了外祖家,現在也大了,又是住在不相關的王府,只怕留得久了,終究不是辦法。

黛玉想到王爺和王妃向來不和睦,說不定是因為自己的關系。要是如此下去,到底是王妃待自己的一片好意白費了,在王府裏住著的這些日子實在多虧了她的精心料理,又從不拿架子真正的情如姐妹,黛玉生性敏感多疑,想著能避的就躲避了。

飛雨在外面報說:“郡主來了。”

黛玉才慌忙擦了淚,整整衣服,便走了出去了。敦慧走了進來,臉上有些不大高興。黛玉一面讓坐,又一面讓雪雁倒茶來。

敦慧道:“林姐姐知道嗎,下月二十三是我嫂子的整生日,才我哥哥說該給嫂子的辦一辦。哥哥的那態度卻讓我惱火。林姐姐來評評,難道這不應該麽。嫂子到我們家已經這些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普通人家還要過呢,為何我們家就不能風風光光的替嫂子辦一回,至少也得讓她高興高興。”

黛玉道:“是正該。”

敦慧道:“他們以前就常鬧,現在倒不怎麽鬧了。相互給冷臉看,我是弄不懂,到底有什麽過意不去呢。”

黛玉說:“這也是好些人家常有的事,或許慢慢的就好了。郡主就是操心也操心不過來。”

敦慧心裏卻是煩惱,又看了看黛玉。這位名義上來府裏相伴自己的姑娘。敦慧覺得她也好,才貌都在嫂子之上。心性也不錯,哥哥能看上也是合情合理。再說和自己也是投緣的,不過在敦慧看來,哥哥冷落了嫂子,就是哥哥不對。

王妃的生日,這是府裏目今的頭等大事。水溶只讓南晴和馬榮總管斟酌著去辦。自己也不過問。

黛玉心想該得好好的準備一份賀禮,趁此得好好感謝王妃一回。

南晴接了此事過來,心想趁此也該攬攬權,素日裏下人們都稱讚著王妃怎麽好,如何賢德。她也不是沒有手腕的人,如今倒要好好的做幾件事也讓大夥瞧瞧,讓水溶看看。

如今得水溶吩咐,便領著幾個得力的管事婆子在前面的抱廈裏議事。她也志再意得,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讓平日裏小瞧她的那些人看看,也堵一堵他們的嘴。

由於是整生日,前面祝賀的人必是不會少。太後又帶出話來,讓好好的辦,規格俱要上等的。

冬月才開始沒多久,便有各處的人送來賀禮。南晴先讓婆子送到怡園去給王妃過目,隨即又命人上檔。若是遇著喜歡的就讓王妃自個兒收了,其餘的全讓存了庫房。

每日不過來將賬目給王妃過目。

王妃心想這事本是交給南晴在管理,也不好多問,只讓胡嬤嬤幫忙看一下。自己也樂得輕松。距離二十三還有好些天,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她的活,正想清靜清靜,因此便拿定註意打算去菩提庵裏靜修幾日,聽聽禪鐘佛語,心裏的那些雜念也可以清除。

她也不和水溶商量,自己就拿了註意。又怕一人去怪悶的,便讓人去問黛玉願不願意隨同。

黛玉倒爽利的答應下來,如今這樣她倒不樂意見到水溶,能避的地方盡量就避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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