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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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大觀園與湘雲寫下的句子,黛玉從來不知竟然還有別人知曉。她正疑惑時,突然聽見有人說話:“原來真是林姑娘。”

黛玉見人影漸漸的近了,待走到跟前,黛玉才知那人原是北靜王水溶。心下正想他是如何知道下面的句子。黛玉趕著行禮,水溶卻兩手扶了她起來。黛玉往後退了兩步,也不去看他,只是依舊仰望著幽藍的夜空。

水溶說道:“果真我就那麽讓人害怕麽?個個見了我就要忙著躲,如今林姑娘也是如此。”

黛玉道:“王爺是何其尊貴的人物,民女卑微,哪裏敢……”

水溶打斷了她的話:“夜裏了你一人跑出來做什麽,外面風大。聽說你身子不好,莫不要受了寒涼。”

黛玉應了一聲,她很想問問水溶是如何知道這兩句話的,想了想才開口相問:“王爺是如何知道‘冷月葬花魂’這句的?”

水溶雙手背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站著,聽見黛玉問,便回答道:“是一塊手帕上繡的這兩句話。若不是聽見林姑娘剛才的那一句,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是林姑娘遺失的東西。”

黛玉心裏暗驚,為何自己無意中遺失的東西,偏偏讓他揀了去,忙和他道:“既然是王爺拾著了,何不還給民女。”

水溶笑了兩聲:“既然是林姑娘的東西,哪裏有不退還的道理。不過沒在身上,等回宮以後再說吧。不過這兩句詞卻是新鮮,想來有什麽典故,還要請教林姑娘。”

黛玉答道:“哪裏有什麽典故,當初水面上有一只水鴨游過,所以才有了‘寒塘渡鶴影’的句子,她這句又好又應景,差點沒有接下去,幸好看見了天上,水中的兩輪明月,因此才有了後面的一句‘冷月葬花魂’沒什麽見識,讓王爺見笑了。”

“這麽說來這兩句是出自林姑娘之手,實在是絕妙的兩句呀,對仗極是工整。只是後一句,未免有點太過於悲戚,想你小小年紀,恰好是風華正茂時,不該做如此頹廢喪敗之音。”

黛玉垂下了眸子,並不答話。原野上的風一陣陣的送來,原來草原上到了夜裏這樣的寒冷。黛玉有些後悔出來了,她下意識的抱了抱身子,跺了跺腳。

水溶回頭見她如此,二話不說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親自要給她圍上。黛玉一面推著他的手,急切的說道:“王爺不用如此,民女這就回去了。”

水溶像是輕斥著水歆似的輕斥著黛玉:“夜裏風大,以後別跑出來了。”

披風正披在她的肩頭,水溶正要替她系帶子。黛玉一急卻將他的手用力的推開,將肩上的披風取下,遞還給水溶,並說:“王爺如此之禮遇,民女承受不起。沒有別的話民女先回去了。”等水溶接過之後,她轉身跑開。

見黛玉如此抵觸的態度倒讓水溶一楞,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水溶自個兒披上了,他又看了看天上那輪明月。腦中無數次浮現出那兩句詩來,到底要怎樣的驚人才情吟得出如此絕妙的句子。

月色朦朧,水溶此刻有些許的慶幸,慶幸帕子的主人是她,同時又生出幾縷惆悵來。他不過為了躲席上的酒,偷偷跑了出來,哪知就遇見了這樣一幕。

黛玉回到營帳時見公主已經從席上回來了,正和錦心說話了。永嘉笑道:“我還以為林姑娘上哪裏去呢,外面冷別凍著了。”

黛玉答道:“見外面月亮正好,所以就看住了,倒勞公主久等。”

永嘉笑了笑:“席上本不喝酒了,他們硬要拉著我喝,也不多,哪知臉卻滾燙,再也不敢喝下去,所以才回來了。時候不早,林姑娘歇著吧。”

“好,公主晚安。”

永嘉笑了笑,便與錦心畫蘭兩個回太後的營帳了。

雪雁早早的已經鋪好的被褥,接著服侍黛玉梳洗過,放下了幔子,移過了燈燭。黛玉便躺下了。

睡在營帳裏畢竟比不得鳳儀宮的拔步大床,翻來覆去竟有些難以入眠。透過帳幔似乎還能看見外面淡淡的月色。黛玉腦中自然就浮現出剛才那幕,至今臉頰猶有些熱意,一面想畢竟在王爺面前失了禮數,他會不會惱,一面又想他是尊貴的王爺,以後更要遠著些才好。

輾轉了幾次,黛玉想了許多的事,甚至想到了郡主和王妃。外面似乎還有傳來的一兩聲若有若無的人語聲,耳畔響過一陣陣的風聲,從遙遠的地方吹來,漸漸的近了,又消失在了遠方。就在此時,黛玉突然聽見不知從哪個方向傳出一聲低沈的音樂。順著風遠遠的傳了來,想來應該在很遠的地方,聽其聲音似乎又像是鐵簧,遙遙的順著風送來,聲音清越悠揚。

伴著風聲、人語聲、鐵簧聲,黛玉覺得身子乏,眼皮雖然閉上了睡意卻淺。

身子漸漸的發著燙,手心卻冰涼得厲害。她不知是該擁緊被子,還是該踢開身上的被褥。鐵簧聲漸漸的變著調,氣勢越來越雄厚起來,仿佛一位指揮萬千人馬的將軍,黛玉心想吹奏它的必定是個胸有丘壑之人。黛玉很想知道能吹奏出如此之音的人到底是誰。

直到鐵簧聲漸漸消失了,除了耳畔的風,外面一片寂靜。身子的不適讓她始終無法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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