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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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餓。”王傑希這麽說,“既然這樣那就,我先吃了……”說著微微沈下腰,一手托住曲渡的脖頸,一手托住她的腿彎,就這麽給抱了起來。

毫無準備的曲渡身子一輕,下意識緊緊摟住王傑希的脖子。

小姑娘的重量瞬間全都凝結在他的懷抱裏。

王傑希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別怕。”

然後就給放到了床上。

說不怕是見鬼,是不誠實。誠實的曲渡實在是有些心虛,但又並不排斥。

王傑希繼續先前的步驟,纏綿的吻從嘴角流連到眼尾再到耳垂,甚至還溫存地含了含曲渡的耳垂。

結果曲渡忍不住笑出來,“哈哈哈隊長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啊,不是每個女孩子的耳垂都是敏感點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想笑……”

上一秒還放肆笑場的曲渡下一秒就笑不出了,王傑希一下子吻到了她的腰上。

她本身就很怕癢。

但王傑希的唇舌在那裏是舔舐,帶來的,就不僅僅是癢了。更是一種酥麻的奇異感覺,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看過的小黃·文,所謂電流流過全身的感覺……原來,是真的有這種感覺啊……

腦子快給電壞了的曲渡這麽想著。

“看樣子找對地方了。”王傑希這麽說著,曲渡有些羞恥地想要捂住臉。王傑希空出手來開始解她的一排襯衫扣子,一邊說,“憋著什麽呢就不想……看看我嗎”

看什麽啊!□□嗎!

職業選手的雙手都是極其靈巧的。上下翻飛,王傑希耐著性子來解開扣子,卻在給曲渡褪去的時候頓了頓手。

曲渡睜著蒙了層霧氣的雙眸看王傑希,王傑希再次傾身至她耳邊。

“曲渡,你……願不願意……”

——這種事情,為什麽要問出來!我都在床上沒跟你掙紮了你霸王硬上弓行不行啊!敢不敢啊!

曲渡內心咆哮。

王傑希卻固執地要等個答案出來。

她只好耐著那些羞澀,微微地點了點頭。

王傑希迅速地把那件扣子賊多的襯衫扔到一邊兒去了,動作之快令人咋舌。

蓄意!這是蓄意的啊!

王傑希慢條斯理解下她的衣物,最後終於是伸手輕輕覆住,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輕微的嘆息聲簡直像是□□。

曲渡氣息不勻,始終咬著下唇。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這車沒完……一共是有5000多字的,,但是在綠jj上放車多不好……

所以鏈接見評,鏈接打不開的指路微博“望疏潮”

第一次開車,假的,都是假的,但我還是慫

☆、【異世界番外】一線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以前發過的!!如果是一路追文追過來的小姐姐肯定看過!!

京郊盛行強盜。

夕陽緩緩地照射下來,羅裙少女小心地緊攥著自己手中的鞭子,走在通往城門的路上。

——要在天黑之前進城才好。

路邊草叢裏一個小強盜眼看著瘦弱的少女即將離開,耐不住性子,小聲嚷道,“還不動手嘛!”身邊一個年長些的終究經驗豐富些,擡手就在小強盜腦袋上敲了一記。

“傻!這塊骨頭太硬,咱們啃不動的!”

小強盜驚疑。

“怎麽會——”

“你看——她是召喚師。”

少女漸行漸遠,小強盜突然看見少女的肩頭,一條青溜溜的細蛇對著他們的方向,嘶嘶地吐了吐信子。

徐曲渡進了城。

天色很快就要全黑了,她躊躇片刻,決定找家客棧住下。明日一早再作如何混進宮闈的打算。

“我叫葉秋。”

計劃趕不上變化。

眼前的男子規規矩矩地白玉束發——或許並不是白玉,那份富貴的光澤曲渡已經很久沒細細看過了。一身齊整儒裝,一手還捏了把骨扇。

一開口便是溫儒有禮的官話。

曲渡又驚疑地細細打量了遍眼前的男子,下了定論。

——這一定不是師傅結識的那位大能葉秋——啊現在改叫葉修了。曲渡知道他,一柄精密奇詭的千機傘橫掃了江湖。這些都是師傅師姑告訴她的。

“……你——”曲渡遲疑了一下,稍稍放松自己按捏著金鞭的手指,卻仍是緊握著骨哨。一旦有危險,骨哨聲響,便是萬獸齊動之時。下山前師姑教導她要懂得保護自己,所以即使是面對著眼前這個毫無武功的葉秋,曲渡也不敢放松。

“我怎麽信你。”

葉秋聞言哭笑一聲。他無奈地攏了攏自己的衣袍,動作優雅。“我確實叫葉秋,這該怎麽證明呢?或許——叫葉秋的人不少罷?”他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去看曲渡。

“嗯……我有一個前輩從前也叫這個名字。現在改了。”

“啊——那,你見過那個葉秋嗎?”

曲渡搖頭。“前輩不喜歡露臉。我們這些輩分小的沒見過。”

葉秋微笑。“沒關系。”他行了個禮,“這位……你姓什麽?”

“曲渡。”

徐曲渡隱去了自己的姓。

“這位曲姑娘,在下只是想拜托曲姑娘助我進微草府的們,若是曲姑娘實在不方便,那也便作罷吧。”

微草府是京城裏最有名的……算命的地方……

傳說微草府現在的主人王傑希,一雙大小眼看你兩眼就可以算透你的命數,想找他算的人如過江之鯽,可是最終真正見到王傑希本人的確實少之又少。

想要見王傑希,必須進的了微草府的門才可以!

而守著微草府門的,是個自稱“車前”的人,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是個厲害的巫師。過得了車前這一關的人就少,別說更裏面還有號稱劍影最快的劍客。

“那我幫你進去,你帶我到微草府。”曲渡看著葉秋,認真地說,“我找不到路,拜托你了。”

“你也要去算?算什麽呢?”

曲渡遲疑了一下,沒有說出她這次下山的任務。最後信口雌黃,“姻緣。”

走在前面帶路的葉秋似乎是踉蹌了一下。曲渡又懷疑只是天黑她眼花。

微草府的第一個守門人有著奇奇怪怪的名字,他自稱車前子,原本在那裏安安靜靜地拿著掃帚掃著地,見曲渡和葉秋要進門,便一掃帚呼過來。動作之淩厲,夾帶著風聲,曲渡只好舞著鞭子打上去。

第二個名字更奇怪,天南星。也使掃帚。

曲渡一路打進去,心裏默默地盤算這微草府到底有幾扇門。

好不容易打到劉小別的時候,瞅著他手裏握著的是劍而不是掃帚,曲渡簡直要熱淚盈眶。這微草府使掃帚的人太多了!她都要疑心微草府招護院是不是都去少林寺挖那些掃地僧過來的了。

劉小別也驚訝於有人打到了他這一關。

好戰的因子讓他迎上了這個看似羸弱的少女。劍與鞭相交,劍客一劍揮掉了少女抽過來的鞭子。只有這麽弱?劉小別疑惑。

他身後的青蛇嘶嘶吐著信子迅速緣著他的手臂向上爬。

正面的少女再次一鞭子抽過來,同時左手撚出來了個瑩白的骨哨,急促地吹了一聲,聽得劉小別有些耳膜疼。他敏捷地甩開青蛇,想要一劍分屍了那個妄圖偷襲他的小東西,可是青蛇一落地便動作奇快地遁開了。

劉小別只好把攻擊的目標全放到眼前少女身上。

可是曲渡專心吹著骨哨,再沒有揮舞著鞭阻擋。

“夠了。小別過來。”

淡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劉小別立馬望聲音的來源跑過去。

曲渡有點遺憾。她才剛剛將她的四獸召喚齊全,還沒來得及讓那輕狂的劍客嘗嘗她們召喚師的盛宴呢。

她循著聲音也望過去。

王傑希彼時立於臺階之上。一身淺綠色和白色的衣袍——說實話,曲渡的第一反應是先前在街上看見那些小販們叫賣的蔥蒜。也是這個配色。

想到這兒她就想笑。可是她不能。

要嚴肅,要莊重。

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微草府的現任主人。

葉秋這時候從她身後跑了出來。端端正正地給王傑希行了禮,“在下京華葉秋,前來叨擾閣下,是希望閣下能夠替在下蔔一蔔一個人的下落。”

王傑希靜靜地看著葉秋,面無表情。

“那你拿出什麽來交換。”

“只要閣下想要。”

曲渡收回了自己鞭子和骨哨。她靜靜地等在一邊,聽著兩個人的對話。

王傑希搖了搖頭。“你身上沒什麽我需要的。”

葉秋極其堅持,“請閣下再想想。”

“那麽……就讓她留下來吧。”白綠色的袖子突然遙遙一指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召喚師小姑娘。

後來曲渡蹲在微草府的院子裏,萬念俱灰地盯著練劍的劉小別。劉小別被盯得手一抖。“你老盯著我幹嘛!”

“你說,那個葉秋和王傑希要聊到什麽時候。”曲渡幽幽地說著,幽幽地望了眼王傑希的房間門。

“你要幹什麽?”

“我要找他們拼命啊啊啊啊啊!”

曲渡上個月才被放下山。她的師兄們早她下山,帶著各自的歷練任務,去了九州各地歷練。都是十分令人鬥志昂揚的任務,譬如去取鮫人的綃珠,譬如去降服中陸盆地裏年年作惡的邪惡鏢客。但曲渡的任務畫風極其清奇。她要去穆天子的後宮裏,把穆天子的第十九子給偷回來。

輪到她,任務就從高大上的取寶物變成了取孩子。

然而師姑是一本正經地跟她說,“讓你偷回來的十九公子是一個故人的轉世。你快馬加鞭趕至朝歌,應當是能正好趕上十九公子出世。”

那個十九公子還沒出生呢,師姑們竟然就把他是誰給算好了。

可是任務還沒開始,就要在這裏夭折了。曲渡冷冷地盯著先前灑在自己身上的寒冰粉。

果然不應該隨便幫別人嗎。

王傑希和葉秋走出了房門。曲渡立馬死死地盯住他們倆。

那個召喚師小姑娘正氣鼓鼓地坐在院子的臺階上,忿忿地瞪著兩個人。葉秋走過,在曲渡面前停留了一下。“那麽——謝謝你了,熱心的小姑娘。”

葉秋就這麽走過去了。

曲渡覺得自己是做了一件挺大的錯事。她想拍死那個葉秋。可是她被撒了寒冰粉,她現在很冷。

她很怕冷。

王傑希也走到曲渡面前。他站著,曲渡蹲著。曲渡只能仰著頭瞪他。

王傑希也蹲了下來,說,“你很冷?”

“你為什麽要困住我!”

王傑希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頭上,驅除寒冰粉的效果。那個小姑娘被凍的臉色蒼白。他看見了。

曲渡氣鼓鼓地被王傑希帶進了他的房間——寒冰粉剛剛被驅散,帶來的效果還沒完全消散,曲渡被人拉著牽著,只能踉踉蹌蹌地跟著走。

“我說——你到底為什麽要留住我。”

王傑希扔了一件嶄新的白綠色外袍給她,“京華冷,罩著袍子。”

曲渡沒骨氣地披上袍子。她是真冷。

“因為我不能讓你進皇宮,更不能讓你帶走十九公子。”王傑希坐下,輕輕扣著面前的卦盤,淡淡地說。

“你——你知道我——”年輕的召喚師小姑娘幾乎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王傑希看了眼曲渡,“我可是九州最好的命算師。”

曲渡語噎。王傑希確實是九州大陸上最好的命算師,是她忘了這茬。

“不能讓你進去改命。等十九公子等到了他要等的人,我會放你走的。”王傑希站起來,伸出手覆在曲渡的發帶上,“你現在要不要去挑個房間住下?”

說是自己挑。可是最後還是被安排到了王傑希的房間旁邊。曲渡瞪她,王傑希老神在在地說,“既然你怕冷便不給你撒寒冰粉了,可是住太遠是會給你機會逃跑的。”

統一院子裏的眾人聽了劉小別給他們描述的白日與這位召喚師小姑娘的戰鬥。都乖乖地閉了嘴聽王傑希的安排。

“十九公子還未出世呢。”王傑希放下茶杯,“你急也沒用。”曲渡自從住進了微草府,不僅過上了無所事事的日子,也過上了同綠色白色死磕的日子。才幾日,她的發繩她的外袍她的束腰都漸漸被換成了白綠色。

她焦躁了好幾日。

真正確定了出不去之後她就放棄了。她一直不是一個多麽堅定的人。

“十九公子到底是什麽人?我師姑說他是一個人的轉世。”曲渡耐不住好奇心,最後趴在石桌上問王傑希。

微草府裏的所有人都很忙。除了王傑希和曲渡。其他人輪流著看守微草府的大門,和離開京郊去懲惡揚善。只有王傑希和曲渡整日留在微草府裏,她跟著王傑希過上屬於老年人的生活。

“是為了看住你。”王傑希禮貌地解釋給曲渡聽,“我們沒有惡意。”

曲渡想翻白眼。

“十九公子是十多年前一位隕落的天才的轉世。”王傑希低眉,翻動著卦書。

“哪個天才?”

“你不認識的。十多年前了,還未來得及揚名天下便早逝了。”王傑希擡頭看曲渡,“別去扯葉子,昨天剛長出來的。”

曲渡訕訕地縮回手。“哦。”她說。“那你怎麽知道十九公子等人?明明十九公子都還沒出生。”

“有人找我算了一卦。算的是十九公子。”王傑希說。

“那你怎麽不說他是要逆天改命!就只攔我!”

“我確信他們會是一對。”王傑希斂了眉眼,拍拍曲渡的頭,“別不服氣,我算姻緣很準的。”

“你還會算姻緣?”

曲渡瞪大了眼睛。

有點想不到。

王傑希似乎是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臉。

“那你給我算一卦吧。”曲渡幹脆把胳膊放到石桌上。“你們算卦是要怎麽算的?要把摸我的脈嗎?”

“你說的是大夫看病的流程吧。”王傑希思考了一下,誠懇地說。“那你拿什麽來交換呢?”

“你想要什麽?”

王傑希搖搖頭。“算了。不用交換了。你要算姻緣?”

曲渡遲疑。她本來也不是想算什麽的,只是想為難為難王傑希——沒想到他會答應的那麽爽快。

“是的。”

“好。”

後來那個穿著白綠色袍子的命算師隔著石桌吻了吻對面那個年輕的召喚師小姑娘的額頭。

他說。

“小姑娘,你不要急。”

曲渡瞪大了眼睛。

彼時王傑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坐回原位,帶著些微笑地對曲渡說,“你要的姻緣。”

曲渡捂住了額頭。她有點臉紅。

“你——”

王傑希截住她的話頭,“我算的很準的。”

小姑娘,你喜歡我,我算的很準的。

曲渡有點喪。她不願意朦朧的好感被人看破。

“我是說,我們倆的姻緣我算的很準的。”王傑希拉著曲渡走進後院。“帶你去見個人。”

“你應該聽說過他的名字。”

“葉秋?”曲渡看見後院角拎著煙壺的男人時,驚訝地喊出了聲。

“是葉修。”王傑希糾正她。然後葉修望向他們,瞇了瞇眼睛,走過來。

“哎呀王大眼兒。”他一邊走過來一邊說,覷了曲渡一眼。“這是……哦我的小師侄啊。”

曲渡不明所以。

“他是葉秋的哥哥。葉秋先前來找我就是讓我算算他在哪裏。”王傑希攬住曲渡的肩膀,低下頭給她解釋。

曲渡覺得耳朵有點癢。“你告訴葉秋了?”

“沒有。”王傑希說,“葉修是來等人的。”

“十九公子?”曲渡遲疑地問。

王傑希點點頭。

葉修在一邊兒看了一會兒這對,然後才開口,“我說你們這麽秀良心不會痛嗎?”

“那你別去找蘇沐秋。”王傑希依舊攬著曲渡的肩膀,說。

“別別別啊大眼兒。”葉修連忙揮揮手,“我說你都拐走我的師侄了你對我能不能尊重點。”

王傑希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曲渡扯扯王傑希的袖子,湊到他耳朵邊問,“我什麽時候成了葉修的師侄?”

沒想到葉修的耳力會那麽好。他“戚”了一聲,說,“你師傅不是老吳?他是我師兄。”

“我沒在山上看見過你。”

“那是因為我在找人!”

“你要找誰?”

輪到葉修沈默。他把煙壺收起來,譴責地看了眼道貌岸然地王傑希,踱著步走了。

王傑希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他快找到了。”

“十九公子?”

“嗯。”

曲渡點點頭。

京郊再一次夕陽西下。皇宮裏傳出了十九公子降生的消息。後來曲渡才聽王傑希說起那一天正好是葉修的生日。她想,好巧,找了好多年的人就像生日禮物一樣在生日那天來到。

結果王傑希卻不了解她的情懷,沈吟片刻,問她,“所以你是打算在我生日那天嫁過來?”

曲渡亡以應。

葉修想大晚上進皇宮搶人了。

“你急什麽。”王傑希坐在床上攬著曲渡的肩膀,冷冷地問闖進房間的葉修。

“咱倆都找了等了這麽多年,你還不知道我在急什麽?”葉修反問。

“你都等了這麽多年了,再遲幾日再偷出來。剛出生的小孩兒身子弱,經不起你偷來抱去的折騰。”王傑希平淡地給他解釋。

“所以你能給我滾出去了嗎。”

☆、番外:式微

作者有話要說: 強行給姐姐加戲,帶方神玩兒

狗血的情節,噫,輕拍

番外到此結束了,最近心累,微茫到此完結了

8月10日浮雁沈魚見

方士謙x徐曲微x劉粟

1.

療養的日子是很無聊的。但是徐曲微總能給自己找到事情做。

“你該好好休息。太累了。”徐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額頭。

徐曲微搖搖頭。“自由撰稿人而已。沒事兒就寫點東西,不累的。總該給我些事情做。”徐母聽了這話點頭。然後問她,“那等你這身體養好了,你是回國還是就留在M國?我和你爸就打算留在這兒了,你妹妹還留在國內不肯過來……”

“媽,曲渡想要留在Z國的話,就別逼她了。”徐曲微截住媽媽的話頭,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削好的蘋果。“她成年了,有權利自己做主。至於我……再說吧。”

天氣晴朗。徐曲微看了眼窗外的樹,有一點很輕的風,樹葉在輕微的搖晃。很適合出門走走的天氣,不是嗎?徐曲微電腦上打下這行文字,保存了Word文檔。她有一個大號,和一個小號博客,小號上她就是個傷春悲秋的,會說一些很好聽很矯揉造作文字的文青形象。

她換上了新買的裙子,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放棄化妝。算了,只是出去走走,沒必要在異國他鄉這麽大張旗鼓,反正走在街上遇到的人都素昧平生。

她的攻擊性一向只體現在認識的人身上。

剛要推開門的時候護士正巧走進來。

女護士見徐曲微換了身裙裝,便頗有些驚訝的樣子,用英語問候了她一聲——親愛的你感覺還不錯?是要出去嗎?

徐曲微微笑著輕輕挑了挑眉。

——醫生沒規定我不可以出去吧?別擔心,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護士側過身讓她出去。

那麽請您不要走太遠。

徐曲微也不知道自己出來到底是要做什麽。坐在房間裏的時候只覺得外面的陽光很好,真正出來了才覺得這陽光有些曬人。或許,應該先去買一把遮陽的傘。

她拐進一家店。

正低頭挑選遮陽傘的時候,她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中文。

“徐曲微?”

徐曲微有些恍惚,她立馬擡起頭來,四下張望。

“還真的是你。”那個聲音走過來。徐曲微這才看清了是誰在喊她。方士謙直直地朝她的方向走來。

方士謙。

徐曲微在心裏默念了一聲。接著禮貌而熟稔地將這個名字念出來,微微笑著,嘴角揚起完美的角度。

“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方士謙沖她做了個手勢,“怎麽樣,異國他鄉遇見老同學,來一起喝一杯?”

徐曲微走到收銀臺那邊付了錢,拎著她的傘走到方士謙面前。“或許一杯咖啡是可以的。”

結果最後方士謙帶著她去了星巴克。徐曲微走進去的時候笑得眉眼彎彎。

“你笑什麽?”方士謙點完單問她。

“沒什麽。慶幸一下自己有先見之明,帶了件外套出來。”徐曲微輕微地搖了搖頭,收斂起笑容。

方士謙點頭。“不好意思,沒考慮到這裏溫度有些低……”

“沒關系的。”

方士謙擡頭看著對面坐著的徐曲微。姿態永遠像是個冰雪女王,如此驕傲,如此脆弱。

“你似乎沒變多少。”

徐曲微有些驚訝地挑挑眉,“唔是麽?我前些天和劉粟打電話的時候,她還笑話我的說中文的語氣不自然,像個M國人呢。”

劉粟。

她是故意的。

故意要在方士謙面前提起劉粟。

“那我沒聽出來。或許——或許因為我也在這個環境中吧。”方士謙如此回應她。“我的意思是,你的氣態同上學的時候沒什麽不一樣的。你還記得當時同學們怎麽喊你的?‘病美人’,‘冰雪女王’,你現在還是擔得起這兩個名號。”

徐曲微抿了一口咖啡,輕輕地轉了轉眼眸。“那我應該謝謝你的誇獎?”

方士謙笑著搖搖頭。“隨口說說而已。你也還是那麽冷淡。”

徐曲微只是笑著,不接他的話。

如果把人生中遇到的人分個攻略難度的等級,方士謙想,徐曲微難度排第一,王傑希難度第二。徐曲微永遠這副樣子,孤高地笑而不語,仿佛從不參加人間煙火的模樣。永遠。他聽劉粟說起過,能讓徐曲微失態的就只有她的那個親妹妹徐曲渡,對這個妹妹,徐曲微是疼進了骨子裏的。

方士謙想到這裏輕微地搖了搖頭。“你是來這裏……”

“療養的。”徐曲微接過話頭,“說不定也就定居了。你也是吧?功成名就之後,退役來這兒打算隱居?”

“哦!你知道我……對,你知道我玩榮耀的。”方士謙突然想起徐曲微的妹妹徐曲渡曾經是微草訓練營的,似乎當年還險些就出道了。

徐曲微點頭。“是啊,畢竟……劉粟會同我說的。”

又提起了劉粟。不過這一回徐曲微是盯著方士謙的眼睛說的。方士謙被迫同徐曲微對視,撞上徐曲微冷淡,似乎是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

“你想說什麽呢?”方士謙似乎是突然有些不耐煩,手指輕輕地扣著桌面。

他的手指很好看,劉粟曾經抓著徐曲微的手嚷嚷過很久。應該說每個職業選手的手都不差,徐曲微斂眉想著。

“沒什麽想說的。”徐曲微收回與方士謙對峙的目光,腦袋微微地別過去,看著窗外的白種人黑種人,人來人往,太陽依舊是很好。她用漫不經心地語氣說,“劉粟之前同我說,她打算辭了微草那邊的職,來M國。”

方士謙有些驚訝,他挑挑眉,但不知道要說什麽。

“哦對了,她進微草公關部也好幾年了,你……應該知道的吧?”

“知道。”

“那麽,你也知道劉粟為什麽要去微草的公關部吧?”徐曲微也學著方士謙的樣子,手指輕輕地叩擊著桌面,直直地看著方士謙。方士謙突然呼吸一滯。

就是這個樣子。美得驚心動魄。

就算劉粟後來染了栗色的大波浪卷發,踩著極高極細的高跟鞋,穿大紅色囂張喧鬧色彩的裙裝。還是和徐曲微不一樣。徐曲微只需要輕易地,不帶任何表情地看著你,就美得驚心動魄,張揚的炫目。

“那很遺憾……”方士謙說,“看你的樣子,你覺得我做錯了?”

徐曲微默然。

她確實沒什麽可說的。感情的事本就是兩個人的事,你情我願才算是愛情。誰都沒有資格強求誰,誰都沒有資格指責誰。

“好吧,你說的對。你沒錯。”徐曲微無謂地聳肩,“是我多操心了。我只是替劉粟不值而已,平白浪費了幾年。”

“那麽也許你可以幫我給她帶句抱歉。也希望她可以好好對待她的工作,不要意氣用事。”方士謙說。他又突然想起來,劉粟這個人工作上能力似乎是很強的,在微草公關部裏也隱隱是一把手的地位。劉粟若是說走就走,對於微草大概也是一個損失。

“我以為這麽多年,她可以打動你的。我以為是遲早的。”徐曲微站起來,“很抱歉,唐突你了。是我想當然了。我想我該走了,謝謝你的咖啡。”

方士謙也連忙站起來。“走吧,我送送你。”

結果方士謙硬是跟著徐曲微進了她的病房。

“隨便坐,就那一張椅子。你想坐床沿也可以。說實話,我覺得這個床墊太軟了。”徐曲微比了個手勢招呼方士謙。

“你今天的話似乎有點多。”

徐曲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她坐到床上,盤著腿,微微地笑著說,“你可以理解為是緊張。從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我的意思是,除了特別親近的人以外。”

坐在床上盤著腿——這對方士謙印象裏的徐曲微來說已經是極其放肆的舉動了。他有些輕佻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徐曲微兩眼。很好,還是好看地驚心動魄。

“如果要喝水就麻煩你自己倒一下吧。”徐曲微癱在床頭,不負責任地讓客人自己動手。

方士謙“嗯”了一聲,取了兩個紙杯,走到水壺旁邊。“你喝熱水?還是溫的?”他問。徐曲微正拿著手機,下意識地回了他一句,“熱的。”

“好。”方士謙擡手倒了兩杯水,放了一杯到徐曲微的床頭。“不用謝我。”

徐曲微有些驚訝地擡頭看方士謙,他一邊說著不用謝他的話,一邊卻帶著微微有些促狹的表情。仿佛就是等著徐曲微謝他,或者……誇他。

“照顧一個病人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徐曲微反問。她就是不想順著方士謙的表情往下說。

方士謙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可我不是你的護工,也不是你的家人。”說著眨眨眼,眼帶笑意看著徐曲微。

徐曲微語噎。

“你知道我為什麽當時帶走曲渡,不讓她出道打比賽嗎?”徐曲微換了個話題,問方士謙。

當時徐曲微來帶人,鬧得也是挺大的。她妹妹曲渡不願意離開,她又十分強勢。當時徐曲微在小隊長王傑希面前也是疾言厲色。

“唔,為了讓她考大學,不要把青春和未來賭在一個游戲上。”方士謙說,這話是當年徐曲微說給曲渡和王傑希聽的。

“其實還有個原因。”曲微漫不經心地笑,淺淡的笑意停留在淡淡的眉眼間,“你們這些人吶,心眼兒都多,心腸都冷。就我那妹妹當時看那個……王傑希的眼神,我要是真把她扔微草裏,她一準兒就死心塌地地吊死在王傑希那棵樹上了。”

方士謙聽到這裏就不樂意了。“怎麽就心腸冷了呢?”

“難道不是?”徐曲微立刻反問,“劉粟追了你這麽多年,你不也從沒被感化過麽?我可不敢讓我妹妹去當第二個劉粟。真不知道……劉粟喜歡你什麽呢……”最後那兩句,她說得極輕,聽起來甚至像是一聲喟嘆。

偏偏方士謙聽得清清楚楚,他終於是忍不住冷笑出聲了,“徐曲微,我什麽意思,你就真的不懂嗎?”

徐曲微昂起了頭,分毫不讓。“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怎麽回事,為什麽一遇到方士謙,最後還是會吵起來。

明明方士謙這幾年給大眾的印象都是一個極其可靠的前輩形象,徐曲微還以為他終於成熟了呢。

“你說呢?”

“我不知道。我要說什麽?”徐曲微低著頭。神色晦暗不明。

兩個人沈寂了一會兒,最後方士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改日再聊吧。”說著起身走出徐曲微的病房,還貼心地輕輕關上了門。

改日?不會再有改日了。徐曲微想著,靜靜地盯著自己的房門。然後望了眼窗外,下午的陽光愈發明媚動人。

2.

方士謙是怎麽想的呢?徐曲微抱著自己的膝蓋,她大概是隱隱約約知道一些的。畢竟她比方士謙大一歲,女孩子總是心思細膩婉轉,看得透許許多多的東西。更何況是她這種常年病著的女孩子。

高中的時候徐曲微因病休學過一年,回到學校裏的時候,就和那群普遍比自己小一歲的孩子們一起上課。徐曲微是在那個時候遇到方士謙和劉粟的。

其實也沒什麽,徐曲微長得好,一副病弱模樣,又不是很願意說話,看起來十分高冷,班裏的同學就喊她病美人,或者幹脆冰雪女王。處的要好些的也就是自己的同桌劉粟了。

有一回放學的時候離開的晚了些,和劉粟走在一起,不巧遇見幾個地痞笑嘻嘻地來打劫,反正是把小姑娘劉粟給嚇壞了。徐曲微倒還好,對她來說,這群小痞子只要不劫色,劫財就給啊。

結果還沒等徐曲微跟這些小痞子們交涉。閑得無聊的有錢人家小孩兒方士謙就路過,順手帥氣把兩個同班女同學給救了下來。

從那以後,劉粟小姑娘就對方士謙愛的一發不可收拾。

徐曲微作為目睹了全過程的人,表示小姑娘的戀愛可還真是說來就來啊。劉粟想盡一切辦法,吃個食堂求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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