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關燈
49

周遠光趕到醫院的時候,林甘就在病房裏坐著。

兩人到病房門口的椅子上說話。

“阿姨還沒醒?”

林甘埋著頭, 兩只手不安地攥在一起, 搖了搖頭。

周遠光半蹲下, 目光和林甘平視。

“不是說了嗎, 不管你選擇怎麽樣的路,我都跟你走下去。”

林甘淚就開始掉落, 抽抽噎噎的, 好像積攢了一下午的情緒都隨著他的這句話爆發了。

絕望、憎恨、惶恐、迷茫以及愧疚, 在這一刻,無所遁形。

“為什麽……要是我?”

她抓著周遠光的手,無聲地哭, 氣都順不過來。

林甘就是不明白啊。

為什麽是她啊。

為什麽是她要有這樣自私自利的父母。

為什麽是她要為不是自己的債而買單。

“對不起……是我沒去……考試……”

周遠光越幫她擦淚,淚珠就掉得越快。

不敢再看她,只能滿懷心疼地用力將她擁在懷裏。

手在她後背一下下輕輕拍打著。

“我們阿甘很乖的, 是他們不好。”

“我們阿甘很棒。”

“沒事, 我在的啊。”

……

周遠光聲音裏帶著安撫和心疼,憐惜的情緒在心間一直揮趕不去。

他一直在等她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

林甘鼻尖和眼圈都紅著, 拇指用力摳著自己的食指指肚。

“我去不了x大了。”

艱澀地開口, 不得不承認這個殘忍的事實。

從接到醫院的電話那瞬間起, 腦子裏出現最多的就是這個結果。

“周同學, 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

周遠光去摸摸她的頭, “你說。”

林甘咬著牙,話像是一字一句擠出來的,卻又帶著幾不可見的哀求。

“拜托你, 無論最後我的選擇是什麽,你能不能都不要為我做改變,不要為我妥協,不要為我改變你原來的軌跡,不要去替我承擔原本應該我承擔的東西。”

說到最後,她嘴裏喃喃著,只剩下搖頭。

周遠光聽她一字一句地說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人,怎麽就能戳他的心窩子呢。

他怎麽能不懂她的負擔和意思。

因為彼此喜歡,只想自己去硬抗一切的不公和惡意。

對方的一點付出和讓步就會心疼自責,同時充滿愧疚。

周遠光眼眶紅得發漲。

他扶著林甘的後腦勺,和她額頭相抵。

“笨蛋。”

你在惶恐什麽,又在愧疚什麽。

我只需要你好起來,開心起來。

哪裏……需要你這些情緒了。

*****

周遠光重新扶著她坐好。

“剛剛薛佳琪也想跟過來,覺得你不想讓她跟著擔心,我讓她先回家了。”

林甘點了點頭。

“你放輕松,我現在幫你順下思路。別害怕。”

林甘“嗯”了一聲。

“阿姨大概什麽時間會醒?”

“晚上十點鐘左右。”

“沒有生命危險吧?”

林甘點了點頭。

“你打算你爸……他倆?”

周遠光不願意提,可又不得不提。

他的阿甘如果想過得開心,這件事情必須得解決。

“這次……無論如何,我都會勸她離婚。”

周遠光嘆了一口氣,手放在林甘的頭頂上揉了一把。

“你的分數……”

這次周遠光話還沒說完,林甘就擡了頭。

周遠光看她這樣,就知道她自己做好了決定。

難怪最初見她的時候,發現她很有主見,獨立意識又強。

攤上這樣的父母,孩子不早慧怎麽能夠活下來?

這樣一想,她的優點都開始讓他心疼了。

“我知道我的分數考不上x大,撐死能過本一線。”

“可是要讓我抱著這樣的遺憾走,我不甘心。何況,是錯過了你教我一年的英語……”

努力那麽久的東西,明明自己可以,怎麽會允許自己抱著遺憾逃離。

周遠光抿著唇角,去將她剛剛淚水打濕的發絲歸攏到一旁。

“我知道。”

這才是他的阿甘。

能勇敢地做出自己的選擇。

不服輸,不願意給自己留遺憾。

善良又堅強,活得像向日葵,真實而又向上。

“我覆讀,你去x大等我。”

一句話,說出來,內裏種種心酸,只有當事人懂得。

林甘見周遠光還準備說什麽,伸手去捂住了他的嘴,搖了搖頭。

目光裏帶著幾不可見的哀求,卻全部被周遠光給捕捉到了。

“不要為我改變你的軌跡,不然,我原諒不了自己。”

*****

周遠光要在這裏一直守著,林甘拒絕了。

“你回去幫我和薛佳琪說一聲,別擔心。”

林甘見他臨走還不放心,臉上擠了個笑出來。

“不論怎麽樣,這是家事,總得處理好的,你要相信我。”

話說到這份上,不走也說不過去了。

醫生時間點掐得很準。

到了晚上十點半左右,林母醒了。

她睜開眼睛之後,沒反應過來。

林甘的心情五味雜陳。

該怎麽說呢?

她有些明白當初自己在周奶奶家醒過來,周遠光為什麽會沒好氣地說是“閻王殿”了。

“這是醫院?”

林甘“嗯”了一聲,“保潔阿姨發現得早,及時給您洗胃了。”

說完,別的話卻是不願意多說一句。

“林建國呢?”

林甘的拳頭緊了又緊。

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飄忽。

“媽。我英語考試沒去。”

林母眼睛閉上,兩行熱淚就流出來了。

臉上頹色盡顯,一下子蒼老許多。

“是我……對不起你。”

林甘臉色慘白,死咬著唇不吭聲。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對不起都能夠換回一句“沒關系”的。

至少,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她沒辦法原諒。

“離……離婚。”

林母閉上眼,嘆了口氣,“這婚是早該離的。”

她手抓了抓被單,一股悔恨湧上心間。

“只怪我執迷不悟……才害了你,是我的錯啊,我的錯。”

聲嘶力竭,哭的是那段錯誤的青春,哭的是那段悔恨的歲月,哭的也是為人母的不盡責。

林甘抿了抿唇,斂了眉眼。

這場賭局,沒有人獲勝。

*****

第二天出了院,林母就找了律師擬離婚協議。

林甘手機昨晚沒電,回了家才看到周遠光昨晚發的微信。

“我到家了,薛佳琪那裏我已經說過了,你放心。”

“至於你今天做的選擇,你也不要怕,我都會陪著你。

前途漫漫,我願意往前替你探探。

比你早熟悉,就可以早替你遮風擋雨。

沒關系,我的懷抱一直都在。”

林甘淚唰地一下就出來了。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網上看的一段話。

“如果前方有一條我曾經跌得面目全非的路,而你執意要去。

我希望我愛的方式不是拼命拉住你說不要去不能去,

而是給你準備最耐穿的鞋子,備好雨傘。

告訴你第二個路口地很滑,第五條街道上有小偷,

路邊的切糕不要買,告訴你,回來家裏有飯。”

她唯一對上天還有念想的地方,就是他為她送來了周遠光。

*****

林母和林父離婚過程遠比這些年彼此爭執的過程痛快多了。

約摸是這次“去閻王殿走了一遭”,讓林母心態發生了很多變化。

這些日子的重心更多的是放在林甘的身上。

得知她要覆讀的時候,林母不住地說“對不起”。

林甘仍舊沒有說什麽,這大概是今生紮在她們母女之間的一根刺。

拔不出來,也忘不掉。

還有三天就要出成績,周遠光喊了林甘出來。

“太曬了,我們出來幹嘛?”

周遠光一邊幫她撐遮陽傘,一邊睨她一眼。

“薛佳琪喊你出門,你又不願意,我擔心你發黴。”

說完慢悠悠地晃了一下傘,“不然以後就叫你‘黴’心肝兒。”

最近事情發生太多,她的心境也變化不少。

浮躁的氣息硬生生被生活磨走了大半。

伸手去擰周遠光的腰,摸著手感不錯,改成了摩挲。

嘴裏還裝模作樣的反嗔,“你才沒心肝兒。”

周遠光輕笑一聲,見她開心了,連自己被揩油也不在意了。

“去哪裏吃飯?”

周遠光抿著唇想了想,“你跟著我走好了。”

兩人坐的出租車,林甘看看窗外,再望向周遠光。

“周同學,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周遠光想了想,搖頭。

“什麽日子?”

林甘咬了下唇,覺得自己想得多了。

這人從來沒問過自己,哪能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一路在車流裏穿行,最終還是到了地方。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火鍋店。

進去,才有些傻眼。

看看被布置好的包廂,彩色氣球滿天飛。

扭頭看看坐著的薛佳琪,再回頭看看周遠光。

“好啊,你倆剛剛在給我演戲呢。”

指指薛佳琪,“你不是說,你出去玩了嗎?”

看看周遠光撇撇嘴,“你不是說,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眼裏帶了點淚光,“騙子。”

周遠光嘆了口氣,將她擁進懷裏。

“今天是生日啊,怎麽能哭?”

林甘的身份證上一直比真實生日早一個月。

這事除了薛佳琪知道,她也沒有告訴過別人。

“你什麽時候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薛佳琪在一旁挑了挑眉,“你倆剛談戀愛的時候,人家就問我了。”

林甘吐吐舌頭,又去抱了一下周遠光。

“哎呀,這是倆人粘在一起了是不?抱夠沒?抱夠了該我了啊。”

薛佳琪說著,就張開懷抱要林甘抱。

兩人終於抱在一塊的時候,薛佳琪才喟嘆一聲。

“可是讓我擔心壞了,現在看到你,才覺得好起來。”

林甘抿唇笑笑,故意打趣她。

“讓我們家柯基擔心,真是我的錯。”

薛佳琪瞪她一眼,“你呀,你就給我貧吧。”

一頓飯吃完,薛佳琪就走了。

“我就是陪你吃個飯,看你好不好。”

林甘站起來,“我很好啊,尤其是吃了你買的蛋糕。”

薛佳琪挑挑眉,“這蛋糕還真不是我買的,是你們家周同學大早上去人家蛋糕店學的。”

林甘嗤了一聲,“難怪這麽醜,我還以為你買的呢。”

周遠光:“……”

薛佳琪:“……算了,不在這被你倆虐了,我走了啊。”

包廂裏一轉眼只剩下他倆。

“吃飽了嗎?”

“飽了啊。”

“那換地方。”

“去哪裏?”

“跟我走就是了。”

周遠光帶林甘到的是電影院。

林甘也沒問看的啥,就跟著進去了。

屏幕上開始放的時候,聽著音樂,她才覺得不對勁。

“周……周同學,這看的什麽?”

問這話時,屏幕上唰地字幕流下一灘血。

“驚悚片啊。”周遠光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甘臉色都變了,只敢看著周遠光,不敢去看屏幕。

難怪剛剛進來,廳裏沒有幾個人。

周遠光輕笑了一聲,“怕?”

林甘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何止怕,簡直是怕死了。

兩人坐的靠後,又在角落裏。

周遠光看了林甘一眼,徑自將她摁進自己的懷裏。

“還怕嗎?”

林甘鼻尖都是他周身的清香,耳朵也被這人捂住了,眼睛也看不到,哪還會怕。

悶悶地搖了搖頭。

周遠光看著她靠在自己懷裏的樣子,才趴在她耳邊開口。

“看來,我片子沒選錯。”

林甘咬了咬牙,她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

“還怕嗎?”

林甘嗤了一聲,不理他。

“啊,你還怕啊?你看,這都嚇得說不出來話了。”

林甘:“……”。

周遠光輕笑一聲,貼著林甘耳朵說了一句話。

“那我來了。”

說完就一只胳膊放在林甘的右耳,順帶擋住她的視線。

另外一只手去堵著她的左耳。

無人註意的暗處,是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

*****

晚上,回到家裏。

一開燈,林母就在沙發上坐著。

“回來了?”

林甘“嗯”了一聲。

“洗洗手,吃碗面再上樓。”

林甘洗完手之後,再出來,就看見桌上的長壽面。

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拿著筷子吃完了。

“生日快樂,我們家心肝兒成人了。”

面對林母,林甘總覺得自己笑不出來。

“今天不僅僅是你成人,也是我自己成人。從一個自私的母親慢慢摸索,想要成長為一個好媽媽。”

林甘喉頭滾動了下。

“咱們都別活在過去了。”

半天,林甘只吐出這麽一句話,就上樓了。

只有時間才能封塵一切。

高考出成績,林甘沒有查。

無論成績如何,她都沒法走。

就算去上了一個一本或者二本的大學,那仍舊是對她和周遠光這段感情的不負責。

周遠光不負眾望,全省第三,上x大完全沒有問題。

薛佳琪的分數也能上個211。

不僅他倆,一中的一班和二班的同學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謝師宴林甘沒去,雖然選擇了覆讀這條路,面臨其他同學興高采烈的情緒時,她仍舊會受到波動。

倒是早早就在網上幫周遠光查上學需要帶的東西。

接著就是準備自己的覆讀了。

這個夏天好像過得尤其快。

快到一溜煙,周遠光的錄取通知書就到了。

薛佳琪則是去了中國最北邊的大學。

林母和林父離婚,結果是財產平分。

郊外的這個別墅也賣了,林母在一中旁邊買了學區房,打算陪讀。

這下兩家離得近了。

林甘覆讀生涯開始的時候,x大還沒有開學。

周遠光一天三頓給林甘送著飯。

覆讀的班裏也有熟悉的面孔,比如介奧。

他則是完全因為覺得自己沒有達到自己滿意的分數,決定再拼一年。

林甘知道後,嘴角抽了抽。

介學霸的腦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周遠光走的前一天晚上,兩個人沿著教學樓外的那條路走。

出了校門口,林甘就耍賴不想走。

周遠光寵溺地看她一眼,自覺地蹲了下來。

林甘趴在他背上,跟他“咬耳朵”。

“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背我?”

周遠光“嗯”了一下,兩人都笑了一聲。

“你哭得慘的,像是我拿釘子紮你的一樣。”

林甘笑一聲,“你說實話,你同桌桌子上的釘子是不是你包好的?”

周遠光別開眼,看著前方的路笑起來。

“我怕某個笨蛋再撞上去。”

林甘:“……”。

夜色雖然降臨,可因著兩人在一起,林甘不覺得孤單害怕。

甚至前面那昏黃的路燈,都像是冉冉的希望之光。

到了林甘小區下,周遠光停了下來。

林甘踢騰著下去,“就到這吧,你還得回去再收拾收拾東西。”

周遠光將她放下來,睨她一眼。

“我的那些行李,都按照你和我媽的條條本本早就放好了。”

林甘抿抿唇,“那也快回去。”

周遠光“嗯”了一聲卻不肯走。

越到要離開的時候,越舍不得走。

總覺得多看一眼,都是賺的。

林甘示意他偏頭,踮起腳尖,這次是結結實實的一個吻。

親完,林甘就往裏面跑。

讓他反應過來,就又得喘不過來氣。

跑了兩步,才回頭。

周遠光正在原處看著她。

林甘笑瞇瞇,笑著笑著不動了。

抿了抿唇,朝周遠光揮揮手。

“去了不許和旁的女生太親密。”

周遠光點頭。

看著林甘拐了彎,沒了身影,他才往自家小區走。

林甘還沒到家,“叮咚”一聲,短信就來了。

“你也是,少給介奧講題。”

嗤了一聲,這酸氣合著一年下來都沒有少啊。

*****

周遠光走的這天,林甘還在上課,沒有去送他。

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看她了。

都說覆讀是一場孤獨的旅行,所收獲的遠遠不在於你漲多少分數,而是對自我心理承受能力的磨練。

每個人都學習到深夜,每個人都獨自突破著自己的底線。

你以為你不行,到了最後你發現,原來我可以。

隨著熟練程度,林甘覺得自己學習起來更輕而易舉。

考試更是成了家常便飯。

除了周六日,平常很少會和周同學聯系。

每次都是積攢了一堆,到了星期天,林甘偶爾會在空閑的時間,躺在床上,一條條一字字的去看。

都是些閑聊。

“軍訓很累。”

“這邊好吃的很多,覺得你會喜歡。”

“想帶你來看這邊的晚霞。”

“今天,有背英語單詞嗎?”

“我看了虞城的天氣預報,明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晚安,有沒有……想我?”

……

生活好像沒有因為距離,產生隔閡。

反而這種角色和距離的轉變,讓他成為了嘮叨的那個人。

在千裏之外的別處,擔心著她的衣食住行。

一轉眼就到了寒假。

這個年比去年過得有年味許多。

林母也買了很多年貨。

一切好像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和薛佳琪見了幾次面,和周遠光短短待了一陣子,就又開始了新的學習。

“百日誓師”的那天,臺上是同樣的校領導,臺下卻不是同一撥學生。

介奧在一旁小聲說,“我記得張綱去年演講稿就是這句話念錯了,怎麽今年還是這樣?”

林甘笑一聲,正想說什麽,被臺上剛演講結束的張綱抓個正著。

雖然覆讀很辛苦,卻並不覺得難過。

反而讓林甘很快樂,不是因為成績,而是因為心態。

可能是擺脫了去年時時刻刻處在“家庭環境”下的陰霾,也可能是知道周同學在遠方等著自己,所以一切都變得可愛起來。

只不過偶爾會思念。

她遠在千裏之外的少年,不知道穿暖吃飽沒有。

不知道胃口是不是還是那麽差。

四月,柳絮開始在校園各處飄蕩。

晚自習一結束,林甘就收拾書包準備回家了。

覺得今年突然有點柳絮過敏,今天一天身上起了好多紅疙瘩。

剛出門,看到平臺那裏站著的人的時候,就傻眼了。

“嗷”了一嗓子,就飛撲過去。

左摸摸右看看,滿眼欣喜。

戳一下他的胸肌,摸一下他的下巴。

仍舊難以置信,“我……可能想你想得都出現幻覺了。”

周遠光嗤了一聲,“笨蛋,就是我。”

林甘舔舔唇,拉著書包帶就開始別扭起來。

“我不信,除非你親我。”

周遠光呼吸突然加重,眸子變得幽深。

拉著她就往外走。

林甘被他抵在墻上的那刻,那被奪走的呼吸才告訴她:

真的是他回來了。

……

“不是說最近課很多嗎?”

周遠光幫她背著書包,兩人牽著手往外走。

“總感覺你想我了,不放心,就回來看看。”

林甘正準備說什麽,突然扭頭,被身邊人嚇了一跳。

“張……老師。”

旁邊的可不就是準備去查寢的張綱。

他順著林甘往那邊望,看了看兩個孩子正牽著的手,眼睛瞇了瞇。

“什麽時間回來的?”

周遠光喊了聲“舅舅”,“傍晚剛下的車。”

林甘掙紮著要他松手,周遠光手上又施了點力,不讓她出來。

“還沒回家?”

周遠光點了點頭。

“等會趕緊回去。”

“嗯。”

張綱看了一眼自己外甥,又看了一眼兩人牽著的手。

嗤了一聲,“我說誰這麽大膽。”

林甘臉紅了紅。

“校園裏還是註意點。”

張綱說完就往宿舍樓走了。

……

周遠光只待了一天,就得回校。

短暫的見面只能讓思念越來越深。

好在高考就要來了。

準備了一年,只等這兩天。

經歷了去年的事情,林母這次全天守著林甘。

相比較旁邊人的擔憂,林甘對高考更顯得躍躍欲試。

語文、數學、理綜,考下來,沒有哪門不是笑著出來的。

到了英語,更是所有戰鬥因子都被調動起來。

這大概是林甘這四年來最酣暢淋漓的一場考試。

這次賭局,贏的是她自己的心態,獎品是她和周同學的未來。

要收卷子的廣播一響起,全體起立的瞬間,青蔥歲月也都呼啦一聲過去了。

“餵?”

“考試結束了嗎?”

“嗯。”

那端輕笑了一聲。

林甘抿抿唇,也笑得眉眼彎彎。

“周學長,我要去找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