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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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衛生,周遠光帶著林甘在屋子裏轉。

“這是你的房間啊?”

林甘一推門, 就笑起來。

屋子裏所有東西都是原木色, 一眼望過去, 再簡單不過。

“這還真是你的喜好。”

屋子不大,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一張單人床、木櫃外加一個書架和一張電腦桌,該有的都有。

林甘在床邊坐下來。

周遠光給她倒了杯熱水, 讓她捧在手裏。

她的眼眶還紅著, 依稀還能看出剛剛哭過的痕跡。

周遠光拉了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現在可以告訴我, 昨天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他的嗓音溫潤敦厚,做足了傾聽者的姿態。

林甘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杯,熱氣緩緩升上來, 在半空中盤旋繼而消散。

她不開口,周遠光也就等著。

“沒關系,不想說我們就不說。什麽時間你想說了, 我都在。”

林甘喉頭滾動了下, 開口有些艱澀。

“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哪怕和別人提起來都不覺得如何的東西, 面對你, 就羞於出口了。”

她無意識地轉著手裏的玻璃杯, 眼神放空。

“我覺得‘心肝兒’這小名就是在嘲諷我。”

林甘手用力捏著玻璃杯, 細細的青筋爆起。

周遠光眼睛裏閃過“心疼”的情緒, 他低頭雙手覆在林甘的手背上。

像是在安撫。

“我記憶中,從小他們就吵架。他嫌棄我媽媽管束他太多,就在外面找別人。他越不回家, 她就越恨;越恨就越掙紮,就越不願意松手。拖了這麽多年,終於都要結束了。”

她低著頭全然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說到“結束”兩個字的時候,她怔了下。

好似一切真的“結束”了,釋然、恍惚又覺得痛快。

即使“他”和“她”說得寓意不明,周遠光還是聽懂了。

越懂她一分,心疼就加重一分。

“外面的女人懷了孩子,肯定得離婚啊。就算他能拖著養兩個家庭,那女人能願意嗎?她跟著他不就是圖錢嗎?不離婚,他萬一真有一天死了,她一分錢也拿不到。”

林甘“呵”了一聲,“可不就是把人往死裏逼嗎?主要我媽……她死活不願意松手啊。”

後面是喃喃,“他有什麽好的啊,搭上了前半輩子,不趕緊止損,後半輩子也要搭上去嗎?”

窗外是棵高大的白楊樹,只不過冬天就只剩下了枯枝。

雪下得厚極了,卻沒停,給人一種“永遠不會停”了的感覺。

周遠光凳子往前,將林甘的腿並攏夾在他兩腿之間。

外界的力迫使她擡頭看他。

他什麽也沒說話,只一雙眼睛深深望著她。

目光純粹,他眼睛裏只映著她一個人。

林甘沈迷進去,她總能在他這裏找到存在感和歸屬感。

都說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感同身受”。

可林甘卻知道,他都懂。

周遠光是她生命裏的一棵樹。

錯過了春,錯過了夏,也錯過了秋。

她遇到他的時候,是這樣飄雪的冬。

他留出深邃的樹洞給她冬眠。

而她,就化身成小鹿,

停下來,躺在他懷裏。

……

周遠光拿了她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而後前傾去抱她。

“我在。”

*****

一下午基本就沒什麽事情要做,林甘覺得自己實在閑不住。

趁著周奶奶沒回來,林甘進了廚房。

“你幹嘛?”

跟在她後面的周遠光有些詫異。

“做飯啊。”

“可別把廚房給燒了。”

林甘笑著睨他一眼。

“周同學,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啊?”

周遠光輕笑一聲,“笨蛋啊。”

林甘嘴角抽動了下,不樂意了。

“你見過數學135的笨蛋嗎?”

周遠光見她心情也好了些,不由跟著也開心起來。

下巴朝著林甘揚了揚,嘖了一聲。

“我面前這個可不就是?”

林甘:“……”。

看了眼冰箱裏的食材,林甘挑著準備炒三個菜。

周遠光是真的被林甘的廚藝給驚嚇到。

炒了菜,林甘等皮蛋瘦肉粥的時候,周遠光往前移了一步。

因著身高的差異,他彎腰,頭自然枕在林甘的右肩,雙手從後面攬過她的腰。

林甘有些難為情。

這人怎麽突然間就像樹懶一樣了。

他下巴在她脖子那裏蹭了蹭,輕薄的呼吸噴打在她的肌膚上,弄得她癢癢的。

而後就聽見他略微沙啞的嗓音響了起來。

類似滿足地喟嘆,帶著寵溺和慶幸。

“撿到寶了。”

四個字把林甘哄得心花怒放。

周奶奶回來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

“我們家是來了田螺姑娘了嗎?”

林甘擺好了盤子,站在一旁,笑得赧然。

周遠光盛好了粥,招呼兩人吃飯。

三道菜,每道菜老人都很喜歡,頻頻點頭。

就連一向食欲較差的周遠光吃得都比平常多。

周奶奶看著周遠光的空碗,忍不住感慨。

“我這多少年都沒看過阿光胃口這麽好了。”

林甘看向周遠光,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周遠光抿著唇輕笑一聲。

“是因為田螺姑娘飯做得太好吃。”

林甘心裏緊張感卻是沒有降下來。

吃拉面那次,吃魚肉火鍋那次,胃口就都一直不好。

有時間,她得問問。

*****

飯後,周奶奶和林甘坐在沙發上聊天。

正說著,周奶奶回房間,拿了東西出來。

“這人老了啊,就是愛回憶,你可別嫌我煩。”

林甘上去攙扶她,“怎麽會呢,我很喜歡和您聊天。”

老人手顫顫巍巍動了一下,將懷裏的東西露了出來。

林甘定睛看了一眼,是本相冊,很厚,看起來也極具年代感。

周遠光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著頭抵在一起的兩個人,唇角彎了彎。

“看什麽呢?”

林甘扭頭笑了一下,“奶奶正帶我回顧你的以前呢?”

周遠光臉色變了變。

探頭去看,可不就是相冊。

伸手將相冊從奶奶手裏拿回來。

“奶奶,這麽晚了,您先睡吧,我給她看。”

老人望了望周遠光,覺得眼角澀得難受,就嘆了口氣。

“那你們玩,我先回去睡了,這人老了啊,就是熬不了。”

等老人回到屋子裏的時候,周遠光扭頭看向林甘。

她還沒回神,就被他牽了手,往他的屋子裏走。

“幹嘛去啊?”

周遠光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到了他的屋子,周遠光一側身,伸手一推門,將她抵在了門後。

氣氛暧·昧又緊張。

“林甘。”周遠光薄唇微啟,喊了她的名字。

“哎!”身下的小姑娘脆生生地應了一句。

“問你件事?”

“哎,您說。”

林甘耳尖都被他這副姿態弄得通紅,低著頭,回答得漫不經心,帶點插科打諢的意味。

“正經點。”

周遠光聲音沈著冷靜。

林甘也察覺出這人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抿抿唇,擡頭看他。

“你喜歡我什麽?”

他問題一出,林甘撲哧一聲,差點笑噴了。

周遠光臉色冷了下來,“正經回答。”

林甘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其實也不怪她。

您能想象出來一個將近一米九的高嶺花,端著一張禁欲的臉,渾身氣質冷清,用要親你的姿勢,一張口就是哀怨的一句“你喜歡我什麽”嗎?

太萌了。

反差萌。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周遠光就開口了。

“你第一次見面,是不是就喜歡我的臉?”

林甘想起了第一次見他的場景,再看看近在咫尺的薄唇,覺得自己有些口幹舌燥。

她點點頭。

他臉色黑了,“就喜歡我的臉?”

林甘又搖搖頭。

周遠光眼睛瞇了瞇,等她開口。

“還……還喜歡你的身體。”

寬肩窄臀倒三角,誰不喜歡?

周遠光臉色又黑了。

撐在門上的胳膊一撤,不理林甘了。

林甘看著他背對著自己坐在凳子上,忍不住嘀咕一聲。

“男人心,海底針。”

也約摸出來他的問話了。

笑嘻嘻湊到他的身邊,像貓一樣用臉蹭了蹭他的胳膊。

“周同學,我承認之前是顏狗,但現在我是你的心狗啊。”

她嬌俏的聲音就在自己耳旁響起,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周遠光眉間躁意稍淡。

“……心狗是什麽意思?”

林甘一看這人松了口,臉上笑意更濃。

這人,忒好哄了。

“這個詞呢,是我瞎創的。”

“……。”

“但是意思是,我的心最喜歡你。我喜歡你,什麽樣的你都喜歡。”

說著突然湊到周遠光的唇角,輕輕親了一口。

動作也像……貓尾巴掃過一樣。

輕得讓人心癢癢。

周遠光原本抿著的唇角再也繃不住。

唇角微勾,嘆了口氣。

將林甘往自己身邊一帶,打開了相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不會有破鏡重圓的誤會梗,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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