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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一過，冬天就算是真正的開始了。

到了晚上, 北風吹得呼呼的。

天氣越來越冷, 溫度越來越低, 林甘起床越來越磨蹭。

好在每天周遠光都在校門附近等她, 不舍得讓他受凍。

每天早上就算是再怎麽哀嚎，鬧鐘一響, 也就起了。

學期末的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時候, 外面竟然開始飄了雪花。

最開始是稀稀疏疏的, 到了後面就成了洋洋灑灑的一片了。

班裏也都高興瘋了，一群將近成年的人桌子也不收拾了，開始趴在走廊上看雪。

還是張綱把一群人給轟了回來。

“都多大了, 一個個興奮勁像幾百年沒見過下雪似的。等會就算正式放寒假了啊，成績到時候我發到校訊通上。”

一提成績，班上就開始哀嚎。

張綱伸手指了指黑板上的倒計時。

“看看這裏, 也沒幾天了, 等你們來時間過得更快，嘩嘩嘩跟流水似的。所以啊, 回家別撒丫子玩了, 該覆習就覆習, 該刷題就刷題, 查漏補缺去。高考結束後, 時間長得很，隨便你們玩，聽見沒？”

“聽見了。”大家表面上應得有力, 其實心思基本都跑到外邊去了。

“那行，今天天氣不好，回家註意安全。”

在張綱的叮囑聲中，高三的第一學期就結束了。

*****

林甘從考完試就覺得疲軟無力。

也不想說話，渾身無精打采的。

和薛佳琪打了個招呼，就去找周遠光了。

本來就沒有什麽好收拾的。

學校有洗衣機，她早就在這兩天，把床上用品都拆了洗了。

其實更主要的是，她開學放假從來就只有一個人。

林父林母從來沒有過問過，更沒有開車來接的場景。

他們大概也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是沒有辦法扛著被子，帶著書，回家的。

從外面叫出租車太麻煩，一般出租車不接這種活。

而且門衛室一般也不放出租車進來。

所以就作罷了，林甘向來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校服外面套著的是她自己的羽絨服。

把帽子戴上，然後在二班門外等周遠光。

周遠光一出來，手就徑自伸向她的臉。

林甘躲了一下，聲音有點甕甕地，“好多人。”

周遠光眉頭皺了一下，手卻是不停，往她帽子裏伸。

手背貼了下她的臉，又貼了下她的額頭。

“是不是發燒了？看你臉色不對勁。”

林甘開口，甕聲甕氣地。

“就是感覺人懶懶的，剛才考試就好瞌睡。”

兩人向著公交站走去。

周遠光一直牽著她的手。

第一反應就是很冰，周遠光被她冰得呲了一聲。

嘟囔一句，“怎麽這麽涼？”

就把林甘的手往自己口袋裏放。

要是在以往，林甘鐵定就開始鬧騰他了。

可今天，是在是沒那個精神頭。

“要不我陪你去輸液吧？”

林甘搖搖頭，“我回家吃個藥，睡一會兒就好了。”

“那回去一定要看，別不在意。”

林甘：“嗯”。

“不然回來燒成個二傻子，我就不要你了。”

林甘努力讓自己提起精神，朝著周遠光勾勾唇。

開口卻是出賣了她，有氣無力。

“我賴上你了，不要不行。”

周遠光站在她對面望了她一眼。

眉頭擰著，擔心她的身體。

拉了一把她，就湊上去，彎腰用唇去碰了碰她的額頭。

林甘有些囧，埋在帽子裏不敢露頭。

周遠光卻坦然得很，“應該就是發燒了。”

林甘用腳尖踢他鞋子一下，像是在耍賴。

“我感冒了，你不可以親我。”

周遠光嗤了一聲。

這人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這檔子事。

擔心她的身體，不想讓她擠公交。

還是在旁邊攔了出租車，讓她回去。

*****

林甘到家的時候，給周遠光發了條微信報平安。

而後對林母說了一聲，吃了片退燒藥，就去樓上睡覺了。

醒來的時候是在晚上，口渴得不行，身子乏力。

林甘倒了杯水，就接著睡覺。

期間林母倒是上來過一次，摸了摸林甘的額頭，嚇了一跳。

“這孩子，怎麽發燒了也悶不聲的。”

叫林甘起床去醫院，林甘渾身沒勁。

“媽，我吃了退燒藥了，明天醒來再說。”

哼哼唧唧的一句話，倒像是夢囈。

林母摸了摸她的額頭，用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

嘆了口氣，就下樓了。

*****

這一覺就到了第二天。

林甘中間醒過來一次，喝了點粥，胃口不大好。

林母在一旁陪著，“燒退了一點，就是有些反覆。”

林甘嘴唇動了動。

“媽，您能不能把手機遞給我？”

“這孩子，都什麽時候了，還玩手機。”

一邊低斥著，卻還是遞給了她。

林甘有氣無力地翻著。

她總覺得長時間沒有回覆周遠光，他會擔心的。

果不其然，開了微信，就看見他的一連串消息。

“打針了沒？”

“燒退了沒？”

“在幹嘛？”

“怎麽不回我，怪是讓人擔心的。”

“你再不回我，我就去你家了。”

最後一條，來自今天早上八點鐘。

林甘抿抿唇，笑了一聲。

“昨晚睡著了，就沒看手機。”

那邊立馬就回覆了。

“你嚇我一跳，回家了就沒消息了。怎麽樣，燒退了沒？”

林甘不想讓他擔心，就回覆了“嗯”。

“那你這兩天註意休息，不要隨便外出，室外溫度低，容易再次感冒。”

林甘撇了撇嘴，“怎麽這麽啰嗦。”

小鬧鐘：“你要是知道我昨天晚上一晚上……，你就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啰嗦了。”

林甘發了個“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表情。

小鬧鐘：“今天下午，我得回老家一趟，我爸讓我陪我奶奶兩天。”

“你老家在哪裏？”

“就在虞城的縣下面，坐大巴就到了。”

“遠嗎？”

“大巴兩個多小時。”

“叫什麽名字？”

“汾鎮。”

“去幾天？”

“一周左右吧。”

問了一堆，清楚了。

林甘：“坐車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消息。”

小鬧鐘：“好，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一頓聊天下來，林甘覺得自己徹底虛了。

一點力氣也沒有，就又睡過去了。

還好她的燒算是退了下去，林母也就任她睡覺了。

*****

林甘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下午三點鐘。

準確地說，她是被吵醒的。

樓下一頓劈裏啪啦，林甘沒來得及穿鞋，就開始往外跑。

場景卻是震住了她。

林建國回來了。

林母和他正在撕扯。

一個揮手，他就將旁邊的電視砸了下去。

林母上前去拽，他一推，林母就倒在了地上。

林甘眼都急紅了。

不知道哪來的勁，赤著腳一口氣就往下面跑。

在林建國一巴掌要下來的時候，替林母擋了一下。

“啪”地一聲，林母怔住了。

她死死咬著牙，決眥欲裂。“林建國，我跟你死拖到底。”

聲音像是強擠出來的，帶著一股恨意和破罐子破摔的絕望。

“好呀，不是外面那賤.人懷了種嘛，不就是想離婚嘛？等吧，你等我死了，再想這件事吧。”

林甘斂了眉眼，算是明白這次林建國的態度為什麽如此強硬。

外面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離婚他肯定勢在必行。

可這卻恰恰激發了林母的倔強和恨意。

她本身對待“離婚”這件事情就足夠偏執了。

現在，林建國終於把她逼進了死角。

無路可走。

林建國望著林母，“錢我不會少了你們母女倆的，就這樣拖著，還有什麽意思？”

他話一說完，就往外走。

林母怔怔地癱在地上。

林甘去扶，她也不應。

只聽到院子外車子轟鳴的聲音，林母才回神過來似的。

一手撐著地還沒站穩就開始往外跑，林甘追都追不上去。

站在院子裏，看著林母也開著車呼嘯而去。

林甘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這場景太熟悉了。

小時候那次也是，她看著他們兩個一個個走。

她自己被留在家，餓了兩天。

原本就是赤著腳，院子裏還有雪。

好像剛才的場景都是自己的幻象。

透心的涼意上來，林甘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屋。

可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穿好了衣服。

給自己取了圍巾，取了帽子，裹好羽絨服，而後出了門。

坐在去汾鎮的大巴上的時候，林甘還沒反應過來。

這種感覺該怎麽形容呢？

難過得不知道該怎麽好，就只能去順從本心了。

傍晚六點鐘，冬天，夜幕已然降臨。

臨下車的時候，林甘給周遠光發了微信。

把自己的定位發了過去。

下了車，就坐在客運站的大廳開始等人。

小鎮的候車廳沒有暖氣，林甘不住地哈氣。

越來越冷，意識也開始恍惚。

終於，熟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才放心地陷入黑暗裏。

作者有話要說： 碼完這章的我不敢說話。

怕被你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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