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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光先送的林甘回家。

林甘起初不願意，兩家一個南一個北, 遠得很。

他這樣一來一回, 將近跑半個城, 回家後不知道要幾點了。

但還是拗不過他。

這個點的班車剛好趕上下班高峰期, 車上擠得不行。

兩人上車的時候，已經沒有座位了。

周遠光帶著她往裏面走。

他怕別人擠著她, 站好後, 故意挪動調整了下位置。

恰好站在她身後, 利用胳膊長的優勢形成一個保護圈。

這場景讓林甘有些恍惚。

和周遠光上次一起坐公交，還是兩人見面的第一天。

明明是南轅北轍，還硬生生擠了上去, 害他笑話。

那時候的他還很冷漠。

和現在抿唇盡力給自己圍出一片天空的他截然不同。

林甘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低頭看她。

周遠光頭微微低著，側著臉, 讓她說話。

位置剛剛好, 耳朵正對著林甘的唇。

讓她可以不用費力。

林甘心裏一陣慰帖。

“我上次揪到你褲子，你是不是窘到想把我殺了？”

周遠光想到之前的場景, 也忍不住笑笑。

“說實在話, 那時候的你嚇到我了。”

林甘嗔他一句, “我有那麽可怕嗎？”

傍晚, 放眼望去,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車流。

公交總是一走一停的，林甘和周遠光拽著吊環，身子也隨著搖擺。

林甘重心不穩, 周遠光微微身子前傾，讓她能倚著他的身體。

然後，林甘就感受到這人在她的頭頂開口了。

“第一次見這樣的女生，熱情得讓人惶恐，可又……”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

“可又什麽啊？”

林甘迫切地渴望後面的答案。

周遠光輕笑了一聲。

“可又那麽直白得蠢。”

林甘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開始忿忿。

“你才蠢。”

周遠光眼睛裏都是笑，順著她說。

“嗯，我蠢。”

倒是讓林甘不知所措了。

現在和這人說話，總是像打在棉花上。

把你寵溺到所有招式他都自己受了。

“問你個戀愛中的女生都要問的問題。”

“嗯？”

“都覺得我蠢了，為什麽還喜歡我？”

周遠光被她氣鼓鼓的臉逗笑了。

“喜歡你的蠢啊。”

這句話他是壓低了嗓音說的。

貼到她的耳旁。

明明是聽了讓人會很氣的話，卻偏偏被他說出了深情的感覺。

你完蛋了，林甘。

徹底淪陷在他的校服褲下。

“你很簡單。”

周遠光突如其來的話讓林甘怔了一下。

“這裏——”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向林甘的眼睛。

“這裏很幹凈，所有情緒都在你這裏了。”

他說這話時很認真，倒是讓林甘嘟囔他一句。

“一眼能看透，你不還在說我蠢嗎？”

周遠光唇角動了動：“……”

果然，她永遠待在她自己的頻道裏。

到了地方，周遠光也先下了車。

林甘指著遠處的房子，“我大概走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那還蠻遠。”

周遠光掃了一圈，公交車在這裏停十五分鐘後才會往回走。

“走吧，我送你，反正在這裏等著也是等著。”

夜幕已經降臨了。

只有兩旁的房屋的光亮著。

這邊沒什麽車輛往來，倒是讓兩人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林甘雙手拽著書包帶，走在一旁蹦蹦跳跳的。

“周同學，你怕黑嗎？”

“不怕。”

林甘惋惜似地開口，“我還說你要是怕黑的話，今晚就在我家吃飯好了。”

周遠光斜她一眼。

林甘挑著眉，“然後我也怕黑，今晚你就可以住我家了。”

周遠光抿抿唇，伸手去彈她的腦門。

“腦袋瓜裏能不能裝些有營養的東西？”

林甘搖著頭嘆了一口氣。

“唉，周同學你怎麽能說自己沒營養呢？畢竟我腦子裏都是你嘛。”

周遠光嗤了一聲，看她在那耍寶。

路快走了一半，林甘就停下來讓周遠光回去了。

“你別趕不上車了。”

周遠光“嗯”了一聲，突然拉過她的手往一旁漆黑的角落裏走過去。

“周……周同學，這有攝像頭的，我們幹壞事的話……”

*****

拉著她站定，而後一步步將她逼到墻角。

“你想的壞事是什麽？是這樣嗎？”

周遠光說著，一只手撐在墻上，低頭含笑看她。

十月份，天氣已經轉涼了。

白襯衫的袖子被他挽了上去。

林甘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口幹舌燥。

“周同學……你……你這樣勾.引未成年少女可是要犯法的。”

周遠光輕笑一聲，湊近她，唇停留在她的唇上方。

只兩厘米的距離，彼此的氣息都能感受到。

然後他輕輕搖頭，似有若無的摩挲。

“明明是你勾.引我的啊。”

嗓音極低，撩人心弦。

林甘喉頭滾動，“明明是你。”

周遠光眸子變得幽深，手指貼上她的唇。

“是誰對著我說‘給我’的？嗯？”

林甘覺得自己心跳被他撩得急劇加快。

話也說的不利索。

“我……我是讓……你說。”

說完，“咕咚”一聲，咽口水的動作在這黑暗裏被無限放大。

林甘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真不爭氣。

周遠光倒是被她的反應弄得笑意更甚。

他徑自解了自己最上面的扣子。

林甘瞇瞇眼睛。

周遠光輕笑一聲，解了第二個扣子。

林甘忍不住舔舔唇。

等那纖瘦卻有力的手指準備去解第三個扣子的時候，被林甘制止了。

她紅著臉，雙手去壓著周遠光的手不讓他再動。

“周同學，再……解下去，會出人命的。”

周遠光卻是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一步步逼近，聲音沙啞，帶著致命的性.感。

薄唇微啟，輕輕貼近她的耳朵，上去輕咬一下。

林甘渾身一顫，似有電流順著耳蝸竄進身體裏。

“給我。”

一字一頓。

被誘.惑的下場就是沈.淪。

正當林甘閉著眼睛，準備湊上去的時候。

卻聽見周遠光笑了起來。

林甘一臉懵逼。

周遠光早就不知道什麽時間把扣子給扣回去了。

他站直了身子，單肩背著書包，略微側身，睨了林甘一眼。

“是你想要的場景嗎？”

他聲音裏帶著戲謔的笑。

林甘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場景中回過神。

如果給她配個表情包，她只想發黑人問號。

周遠光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頭。

“明天去圖書館，不準把你那亂七八糟的漫畫書帶來。”

林甘這才反應過來。

“你上午肯定偷看我，不然怎麽知道我看漫畫書！”

周遠光嗤了一聲，“你可以把你的書放得再低調一些。”

也不壓在試卷下面，就那麽赤.裸裸攤在桌子上看，他就算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沒辦法。

“你……簡直是在玩.弄我。”

周遠光：“……這個詞能隨便用嗎？你的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嗎？”

林甘哼了一聲。

******

周遠光走後，林甘在路上踢踢踏踏地走著。

回想著剛才的場景，血槽真的是要空了。

就是這人，忒可惡。

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去哼歌。

“你整個完蛋了，就看著辦吧。

我要你跪下來大喊我爸爸。

誰是你爸爸就看著辦吧。

我要你跪下來大喊我爸爸。”

“我是你的誰，叫出我是你的誰

最近很不乖需要被我修理

才會知道你壞。”

“你壞”兩個字咬得極重，把對這人的不滿全部發洩了出來。

自己哼完還不滿意，找了自己的歌單裏的這首歌，立馬分享給了“小鬧鐘”。

老虎不發威，真當老子病貓啊？

*****

到家的時候，一推門，就看見林父林母都在餐桌前坐著。

林甘都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這樣的場景，她都覺得自己好幾年沒有見到過了。

林母臉上也一掃往日的黯淡，這次估摸著林父回來，神態都變得年輕了。

林甘坐下，剛準備喝湯，就看見林父斜了自己一眼。

“怎麽回來這麽晚？”

林甘放下碗，看了一眼林父，開口。

“和同學寫作業。”

“我怎麽聽說你在學校談戀愛了？”

林甘擡頭，眉頭皺著，“你聽誰說的？”

林父瞪她一眼，“你甭管我聽誰說的。天天在家沒大沒小的，你就和我這麽說話？”

林甘嗤了一聲，“我就算有教養，也得有人在家教啊，您這常年不回來兩趟的。”

“啪”地一聲，林父就摔了筷子。

“天天在家你也就這德行，甭在外面給我丟人現眼。”

“我怎麽丟人現眼了？”

“讓你去學校，是學習的，你自己想想你都幹嘛去了。”

林甘被他說得不氣反笑。

“不是你說的嘛，我談戀愛去了。”

林母看看林父，再看看林甘。

“心肝兒，你爸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就別惹他生氣了。”

林甘強自壓下自己的火氣。

林建國只要一給點好臉，林母就把之前所受的委屈全都給忘記了。

“這家您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今天還就說了，您要想逞威風，外面隨便你逞。”

林甘說完這句話，碗一推就上樓了。

後面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

還夾雜著林父的暴怒聲。

“反了她了，你在家能不能好好教她。”

林甘“砰”地一聲把門關上，眼不見心不煩。

躺在床上，打開微信。

總想和周遠光說點什麽。

可對話框點進去退出來，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叮”的一聲，提示音響起。

小鬧鐘：“以後少聽點這種歌。”

又是一聲“叮咚”，他分享了一首歌過來。

“《保衛黃河》給你洗洗腦，聽完去背單詞。”

林甘看著對話框，咬著唇，撲哧一聲笑出來。

他一出現，所有煩惱都雲消霧散。

作者有話要說： 文裏這首歌，名字叫《我是你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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