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周遠光早上到校門口的時候，仍舊是六點鐘。

在門口站了幾分鐘, 應該出現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班裏有男生也是走讀, 見他站在校門口, 就招呼他一起走。

周遠光抿抿唇, 望了眼宿舍樓方向，看了眼手表。

馬上要遲到了, 也不知道這人怎麽還沒出來。

不然就是沒等自己？

扭頭對那男生說, “你先走吧, 我等個人。”

事實證明，又等了幾分鐘的周遠光仍舊沒有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睡夢中的林甘自然不知道這一幕。

可能是昨晚腦子裏考慮的東西多，一天下來, 笑笑哭哭的，情緒也起起落落。

昨天晚上薛佳琪和她睡得都特別沈，一覺就到了六點多。

等著薛佳琪拖著“傷殘人士”的自己到班裏的時候, 兩人自是被張綱攔下了。

“怎麽來這麽晚？”

當然不可能說是睡過的原因, 林甘特意將自己膝蓋露出來給張綱看。

“膝蓋上有傷，走得慢。”

一句話把張綱氣笑了, “你這是走了一個世紀？”

林甘皺著眉, “也沒走那麽長時間。”

張綱揮手先讓薛佳琪進去。

看了一眼林甘有些煞人的傷口, “怎麽弄得？”

“桌子上有釘子, 不小心紮上去了。”

“林甘, 你要我說你什麽好，高三了，浮躁氣還下不去。別把你的一手好牌給打爛了, 可不能像前兩年混日子了，你心裏得有數。”

林甘“嗯”了一聲。

其實雖然張綱大多數時候愛扥著臉，偶爾也愛啰嗦。

可林甘知道，作為老師，他已經給了她太多自由成長的空間。

高一期末結束，張綱給她的評語，她這輩子都記得。

“林甘，你就是一杯水，沒有形狀。給你什麽容器，你就會成為什麽樣子，可我希望有天你能自己選擇容器。好事多磨，人還需多經歷。”

林甘咬著唇，她能感受到張綱是如此渴望和她產生共鳴。

要請假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還有事嗎？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

林甘不好意思地去撓了下後腦勺，“老師，我今天得去醫院打針破傷風。”

張綱點頭，“行，那就午休的時候去吧。”

“……”。

林甘覺得剛才張綱的話是故意引誘自己心軟。

一到了要請假，他龜毛的本性就又凸顯出來了。

饒是這樣，拒絕的話也出不了口，午休就午休吧。

點點頭，張綱就放林甘進去了。

下了早讀，薛佳琪就一溜煙跑去買兩人的早飯了。

林甘剛趴下，準備睡覺，就聽見自己旁邊的玻璃被敲了敲。

擡頭去看是誰，因為睡意太重，只能一只眼睛睜著，一只眼睛閉著。

朦朧間，第一眼好像是周遠光。

這個想法瞬間讓林甘清醒了。

揉揉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過去。

這人不應該去吃飯了嗎？

周遠光又敲了下玻璃，示意她將窗戶開開。

林甘緩慢地站起來，受傷的那條膝蓋，不敢輕易動。

開了窗，林甘還沈浸在“是他”的驚喜當中。

“周同學，你沒有去吃飯嗎？”

周遠光長臂一伸，將手裏的面包和牛奶放到她的桌子上。

“馬上去了。”

林甘抱著桌子上的牛奶笑起來，眉眼彎彎。

“那你快去，別讓你媽媽等急了。”

周遠光深深掠了她一眼。

表情有些冷清，薄唇微啟。

“早上怎麽沒看到你？”

林甘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

滿懷歉意地開口，“對不起啊，周同學，我今天睡過頭了。還遲到了呢，被班主任罵了。”

周遠光瞥了一眼她眼角的淚痣，襯得她說這番話時的表情楚楚可憐。

喉頭滾動了下，指責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斂了眉眼，低著頭，不再去看她。

啞著嗓子開口。

“林甘，以後約定好了，就不準食言而肥。”

他還想說。

不然沒看到你，多讓人擔心啊。

沒見到你的那瞬間，千萬種猜測，好的壞的，一起湧進了我的腦海裏。

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啊。

可根植於內心的性格，這麽暴露情緒的話，在唇間滾了滾，終究還是羞於出口。

林甘看他，渾身透著蕭索的氣息，愧疚感更深。

咬著唇“嗯”了一聲，而後想到什麽似的，開口。

“周同學，那你呢？以後……”

後半句的話還沒出口，周遠光就打斷了她的話。

林甘見他別開了眼，目光只盯著自己桌子上的一點。

一字一頓道：

“答應你的，就算是爬，我也爬去見你。”

林甘垂在兩側的手指顫了顫，一時啞然。

“爬去見你”，這幾個字眼，好像一瞬間直擊她的靈魂深處。

渾身顫栗，腦袋都是因為這句話轟隆隆地作響。

“那你記得今天去醫院，等會把早飯吃了，我先去食堂。”

林甘鼓著臉，腮幫子漲得像只青蛙，點了點頭。

周遠光睨了她一眼，突然伸了胳膊，拇指和其他指頭屈成半圓的弧度。

捏在林甘的腮幫兩側，略略一用力，把她的臉恢覆原狀。

隨著他的動作，她嘴裏發出了“噗”的一聲。

氣全吐了出來。

在班裏的幾個同學全朝他們兩個望了過來。

兩人的耳尖都悄悄染上了粉紅色。

林甘還沒回神，就聽見他低低地笑。

“今天打針不要哭。”

“……”。

林甘瞪他一眼，“快去吃飯吧你，我才不會哭呢。”

周遠光意味深長睨她一眼，“不哭最好，也不知道昨晚是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

周遠光指了指桌子上的早飯，“記得吃，我走了。”

“好。”

薛佳琪回來的時候，看到林甘正在喝牛奶。

嘆了一口氣，“唉，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啊。周同學送的？”

林甘滿足地咬了一大口面包，“未來男朋友買的。”

薛佳琪咬了一口自己手裏的餅，嗤了一聲。

恨恨地開口，“某些虐狗的人，就不該有早飯吃。”

林甘笑瞇瞇看她，“柯基，你承認自己的身份了啊？”

薛佳琪：“……”。

狗嗎？

又把自己罵進去了！

這端食堂裏。

周遠光在周媽媽的註視下，三兩口就吃了大半的早飯，停下了筷子。

“吃這麽急幹嘛？時間這麽緊？老師還能不讓吃飯啊？”

周遠光擦擦嘴，站起來，“我想起來有道題還沒寫。”

周母目光裏透露著懷疑，“你這孩子，不會不想吃飯，騙我的吧？”

周遠光搖搖頭，就先走了。

回到教室裏，先去辦公室找老師要了錘子。

同桌一臉不解，“你拿這東西幹嘛啊？”

周遠光示意他起身，將釘子指給他看。

同桌嚇了一跳，“哎呀，我還真沒註意有這個。你把錘子給我吧，我把釘子砸進去。”

周遠光想了想，把錘子遞給他了。

同桌三兩下，把釘子弄彎了，“我還給老師去。”

周遠光點點頭。

等同桌走後，他又掃了一眼釘子，看著釘子尖沒有完全彎掉，周遠光眉頭皺了起來。

拿出紙巾和膠帶，將釘子包起來。

估計著有人撞上去，也不會再受傷後，眉頭才算舒展。

******

林甘中午的時候，和薛佳琪一起去的醫院。

兩人坐的出租，在校門口下來，恰好碰見剛從外面回來的喬峪。

“你腿怎麽了？”

林甘沒理他，和薛佳琪慢慢往前走。

“聽說昨天你和劉欣靜打架了？”

林甘無語地頓住腳步，“喬峪，你能不能別這麽聒噪。”

喬峪本來就是大塊頭，擋在兩人面前，要是不想兩人能過去，林甘現在還真是奈何不了他。

“不會是她把你打成這樣？”

林甘嗤了一聲，“她還能有這能耐？”

一旁的薛佳琪笑了起來。

喬峪也不自然地抓了下耳朵，“是我糊塗了。”

林甘停下來，擡頭看他。

喬峪扯了個痞痞的笑出來。

林甘嘆了一口氣。

“喬峪，你和劉欣靜天天怎麽鬧，我不關心，能不能別讓她老扯我身上。”

喬峪定睛看她，“那你和我談戀愛好了，我肯定不會讓她煩你。”

“你！”

喬峪一說這話，林甘就氣不打一處來。

“談你個大頭鬼，老子有喜歡的人了，你自己一邊玩去吧。這是我最後一次好聲好氣勸你，有這功夫不如好好學點東西。”

“喲，沒想到在你這還能聽見說教啊。”

喬峪抓著林甘的胳膊不讓她走。

薛佳琪皺著眉去掰喬裕的手，被喬峪一揮，差點推倒。

幸好自己穩住了。

林甘正想開口罵他的時候，一只胳膊伸在兩人中間，稍微一用力，將兩人隔開了。

周遠光皺著眉，將林甘拉到自己身邊。

“沒事吧？”

林甘一見是他，心裏一下子明亮起來，美滋滋地去看他。

“我沒事。”

說著還要轉兩下，示意自己真的沒事，被周遠光制止了。

喬峪看見來人，臉色一下子黑青了。

“怎麽又是你？”

周遠光冷著臉，睨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扭頭跟林甘說，“我們走。”

喬峪往前一步，擋在三個人的面前。

“你誰啊，就跟你走？”

周遠光沒說話，徑自轉身看向林甘，一開口，林甘就覺得膝蓋好像又中了一槍。

蘇到她要給小鬧鐘下跪了。

周遠光一邊將手伸向她，一邊開口。

“跟我走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林甘:明天是不是大學生的四六級？

周遠光:喲，英語渣渣，還知道這個呢？

林甘傲嬌臉:少瞧不起人了，我可是……很優秀的。【阿拉蕾.jpg】

周遠光嗤了一聲，手裏的書卷成筒狀，“啪”地打在林甘頭上。

林甘摸著頭往後縮:幹嘛打我。

周遠光:下章有摸底考試，你自求多福吧。

林甘:……紮心了，老鐵。

周遠光睨她一眼。

林甘:……紮心了，男朋友。

周遠光唇角一勾:乖。

明天裸考的不要怕，啾啾與你們同在。

周學霸:只要評論這章，不論是明天，還是考試周，都so easy了。

啾啾星星眼:小鬧鐘廣告打得真好啊。

林甘:咦，以後要叫周錦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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