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周遠光取了書包，轉身要走的瞬間，瞥到過道對面那張桌子上攤著的書，腳步頓住了。

隨著班裏人陸陸續續地都走光了，整個教室顯得空蕩蕩的。

空調還沒有關，吹得某人桌面上的書呼啦啦地翻了頁。

周遠光對著桌子發了一會呆，心裏嘆息了一聲，扭頭對著準備走得老師開口。

“老師，要不您先走吧，我來鎖門。”

講臺上的老師想了想，點點頭，“行，這是鑰匙，鎖了之後，鑰匙交給張綱老師就行了。”

周遠光點了點頭，估計這人知道自己和張綱的關系。

等到老師走後，周遠光先去把空調關了。

然後在林甘的桌子前躊躇再三，還是邁了過去。

她桌子上只一本書，桌兜裏一個書包，沒了。

“一看就不是來學習的。”

腹誹一句，把書塞進書包裏。

再去看薛佳琪的，和林甘的情況差不離，書塞進去，拿過書包。

背著自己的書包，手上一手提著一個，鎖了門，往外走。

兩人都是急匆匆走得，估計也是急事，就在這附近。

周遠光打算在巷子口去等著。

可剛走到巷子口，就聽見旁邊有同學路過，議論聲傳進周遠光的耳裏。

“我剛剛見林甘進了隔壁巷子，後面還跟著幾個女生，這是要搞事？”

“噓，別瞎說了，她們那群人的事，也不是咱們能說的。”

“嗤，怕啥，人又不在這，你怕啥？再說了，聽和林甘同班的人說，她人還挺好的。”

“好？你見過哪個好學生打架抽煙的？”

……

兩人說著就走遠了。

周遠光眉心微蹙，低頭看了眼還掛在自己肩膀上的兩只書包，擡腿往隔壁巷子裏走去。

那兩人嘴裏的巷子，周遠光知道。

不是直的，大巷子裏套著小巷子，寬寬窄窄的，打群架的好去處。

周遠光眸子裏閃過了絲嘲諷和厭惡。

曲曲彎彎，繞來繞去。

拐個彎兒，就要到了最深處，周遠光止住了腳步。

倚著墻壁靠著，雙手抱肩，看天，耳朵觀察著裏面的動靜。

再看裏面的景象。

兩隊人馬並列橫站著。

林甘旁邊是薛佳琪，再依次後面跟著三四個女孩子。

對面也有個女生為首的一隊，同樣五六個女生，並肩站著。

中間抱肩的女生，個子和林甘差不多，模樣長得不錯，就是臉上的濃妝教人看得不太清楚，只依稀能辨出原來的五官。

“短腿，說說剛才是怎麽回事？”

薛佳琪撇著嘴，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我剛剛去衛生間，然後想著買個飲料再回去，沒想到碰見劉欣靜，她非說我擋著她買東西了，然後我就說沒有，再之後就——”

說著她把臉露了出來，臉頰上赫然是一個巴掌手印。

林甘原本臉上沒什麽變化，可看到薛佳琪臉上的手印時，咬了咬牙。

“接著說。”

薛佳琪看了眼對面毫不在意地那群人，接著往下說。

“再之後，我就想走，劉欣靜非攔著我不讓我走，還把我買的飲料扔了，說非要你過來。”

說到這時，劉欣靜冷哼了一聲，面上都是嘲諷。

“停。”

林甘打了個手勢，打斷了薛佳琪。

而後她的目光在劉欣靜身上打了個轉兒，毫無感情.色彩地一瞥，而後才看向薛佳琪。

“你是說，她打了你，然後你想走？”

說到她的時候，林甘手指了一下劉欣靜。

薛佳琪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我怎麽跟你說的？嗯？”

“啊？”

“你覺得自己有錯嗎？”

薛佳琪搖了搖頭。

“你覺得自己做的不對？”

薛佳琪仍然搖頭。

“她先動的手吧？”

這次薛佳琪點了點頭。

林甘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薛佳琪的臉。

“我以前是怎麽跟你說的？”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調子漫不經心。

巷子裏寂靜的很，一時之間，這麽多人，只有林甘一個人的聲音在空中回響著。

“如果你覺得自己沒有錯，又是對方先動的手，那你就——”

後面的字，盯著劉欣靜的臉，一字一頓地說出口。

“給—我—打—回—去。”

說完這話的時候，她就笑了起來。

周遠光在外面聽著，這笑聲和她面對他時的很不一樣。

帶著點邪氣，清清淡淡的，一點都不濃烈，給人一種綽綽約約的朦朧感。

“還楞著幹嘛，上去打，出事了我給你兜著。”

林甘說完這句話，就示意薛佳琪上前。

薛佳琪看了她一眼，游移不定，腳步猶豫，死活不肯往前邁。

林甘嗤笑一聲，“你個慫包，就會在我面前橫，人都打到你家門口了，還這麽沒出息。”

話一落地，林甘的臉色陡然就變了，眸子裏都是結了冰的冰渣兒。

說時遲那時快，出了手。

“啪”的一聲，旁人都沒有看清楚，林甘一巴掌就糊在了劉欣靜的臉上。

“這巴掌，替薛佳琪還的。”

“林甘，我日.你媽的。”

說著劉欣靜就揮手朝林甘臉上抓去。

林甘眉頭蹙了起來，胳膊一伸，用力，抓住了劉欣靜的手。

“劉欣靜，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這人挺煩別人罵我媽的。”

然後用力一推，把劉欣靜推在了她後面那群女生的身上。

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林甘沒往後看，徑自朝著薛佳琪走去。

“日你祖宗的，都他媽快給我上。”

劉欣靜臉上都是惱怒的紅。

兩方人交戰了起來。

劉欣靜想去抓林甘的頭發，被阻斷了。

因著林甘的身手和氣勢，沒過幾分鐘，場子就被林甘這方給震了下來。

林甘打的時候沒註意，只顧著收拾劉欣靜，臉差點被人撓上一道子。

避開之後，火氣就上來起來。

“打人能打臉嗎？次奧，老子還想著找男朋友呢！”

想著周遠光的那張臉，真是火氣大，這要是破了相，周同學鐵定更嫌棄自己。

倚著墻壁杵在巷子口的周遠光臉上沒有別的表情。

只林甘的這句話，惹得他唇角抽動了下。

林甘手伸了伸，高高揚起，做足了要一巴掌打下去的姿態。

在她手下的劉欣靜閉了閉眼睛。

林甘輕笑一聲，巴掌輕輕地落下，距離劉欣靜的臉還有段距離。

她松開了手，劉欣靜推了一把林甘，站了起來。

林甘也不在意，拍了拍手，看向劉欣靜，“知道我為什麽不打你嗎？”

劉欣靜嘴唇動了動，正準備說話，被林甘打斷了。

“你不會還以為是我看在喬峪的面子上吧？”

林甘呵了一聲，“劉欣靜你要是真喜歡他就去追，別天天來我面前找存在感，我不喜歡他，也沒勾著他。”

想到喬峪，林甘無端就覺得戳火。

劉欣靜聽林甘提起喬裕，眸子裏都是嘲諷。

“你要是沒勾著他，他能追你這麽長時間？”

林甘懶得接她這種沒腦子人的話。

“我剛剛說了，打你那巴掌，純屬替薛佳琪找場子。你欺負我的人，這一巴掌動手前你就應該想明白了。”

劉欣靜低聲啐了一口，臉漲得通紅。

不過林甘想，她這不是羞的，應該是覺得丟人丟面惱怒得了。

林甘拽著薛佳琪準備撤了，考慮再三還是扭頭說了一句話。

“劉欣靜，沒有人天生就該是趾高氣昂的，更別提仗著蠻力去審判甚至欺負別人了。所以我絕不多打你一下，你最好給我老實點，背後少搞點動作，薛佳琪再出一次事，你別指望我能饒得了你。”

說完就帶著人往巷子口走，幹脆利落。

沒看見背後劉欣靜咬著牙，眸子裏燃著嚇人的火。

快到巷子口，除了薛佳琪，林甘和其他的幾個姑娘分道揚鑣。

“今天辛苦啦，讓你們來給我撐場子。”

幾個姑娘也都爽快。

“不算什麽事，就是看中咱們林甘的義氣，是不？”

林甘笑罵兩句，揮手和她們道別。

剩了她和薛佳琪。

看著薛佳琪跟個受氣小媳婦兒似的在自己面前站著，林甘有些受不了。

“你在我面前天天也跟個大爺似的啊，怎麽被人欺負了還這麽慫。”

薛佳琪一撇嘴，卻是星星眼地擡頭望向林甘。

“大佬，你剛才帥呆了，嚶嚶嚶，人家要抱一輩子大腿。”

林甘斥她一句，捏著薛佳琪的下巴，去看她臉上的巴掌印。

現在都還沒有下去，當時肯定很疼吧？

“帶你去診所抹點藥。”

薛佳琪跟在她後面乖乖的。

“劉欣靜是不是還說你別的了？”

“罵我……小矮子。”聲音委委屈屈。

林甘翻了個白眼，“她丫的嘴真賤，就她兩米多，日了。別難過啊，雖然我老說你柯基，但是在我眼裏，你賊萌了。”

林甘還想著再安慰兩句，扭頭一看，薛佳琪已經笑嘻嘻了。

林甘：“……你丫自愈能力也挺強的。”

剛出巷子口，角落裏就擺著兩個書包。

整整齊齊地，倚著墻，在地上並排著。

薛佳琪咦了一聲，“我們兩個書包怎麽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冒泡的發個紅包。

orz，其實有點擔心這樣的小心肝兒你們喜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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