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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菩提梵境,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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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虛無景象漸漸顯現,一個清幽的院落,院落裏遍植無憂樹,高大的林木間結出種種妙花。

而她出現的池子,如面圓形銅鏡。

只見鏡中天河迢迢,在金色的夕暉下微微地泛著粼粼波光。

小女孩無聲無息的坐在鏡前,把玩著她的紅線,似乎這條紅線裏有萬種趣意,不厭其煩。

她抱腿陪小女孩坐著,看著夕陽的餘暉點點落下,院落寂靜得可怕,無半點聲息。

眼看明月東升,雖升得不是十分的高,不若世人遙望那般詩意,但清寒的銀輝罩下來,也勉強能將眼前的山石花木鋪灑全了。

幾步之外,一旺養著錦鯉的池子籠了曾繚繞的霧氣,還漫出些許暖和的靈氣。

“小女娃。”卿雲歌喚道,無人應聲。

收回目光,身旁哪裏還有那位碧衣女娃的身影。

纏在小女孩指尖的紅線繞到了無憂樹後面,她只好循著紅線找去。

景物又是一變,掩在無憂樹後,是大片的桫欏樹。

拐過相連的一雙枝繁葉茂的桫欏樹,樹幹一陣搖晃,灑下幾朵嫩黃色的小花在她頭發上。

卿雲歌看見朝前延伸的紅線,忽然轉到了桫欏樹上,她擡眸望去,小女孩正坐在樹間,天真無邪的搖晃著雙腿,伴著她的搖晃,樹間花朵簌簌飄落,漫天飛花,幽香陣陣,煞迷人眼。

小女孩坐在樹幹上低頭望著卿雲歌,是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忽然,她擡手指指桫欏樹頂,穿過樹枝的縫隙,望見天空高掛的那輪朔月。

月輝清冷,心涼如水。

她入陵寢正是三月初頭一天,舊歷二月初四,非初一不見朔月。

卿雲歌琢磨著日子,若這輪朔月與外界相連,今日正是初一,那便是新歷的三月二十七!

她入這虛無近一月了?

卿雲歌腦袋混沌不清,她入這虛無不過僅僅一個多時辰,還是她睡了很久才在虛無中醒來?

卿雲歌擡眸望著那碧衣女孩,飛身而上,落入樹間。

“我在虛無中迷失了?”卿雲歌癡癡問道,隨後她搖搖頭,眼前之人是虛無之中的人,可見她並未迷失,“你是誰?”

“我是誰?”小女孩茫然道。

“這是哪裏?”

小女孩搖搖頭,覆爾垂頭繼續玩紅線。

“我在這裏很久很久了,佛祖說有人會來,有人會來。”小女孩無神說道。

佛祖?

卿雲歌回憶起打開的陵寢的令牌,上面是菩提,刻在山壁上的咒文,混沌的腦海漸漸清明起來。

狗屁咒文,那是梵文。

她壓根看不懂,便以為是咒文。

“所以,這裏根本不是虛無之境,而是佛祖的大千世界。“卿雲歌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懊惱自己關鍵時刻犯蠢。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菩提世,蓮花界。

佛祖坐下大千世界,這裏還缺一樣重要的東西。

那眼前這小女孩,莫非是……

佛法舍利!

無生人之氣,卻在大千世界化形。

卿雲歌並未對眼前單純的小女孩道出真相,她站起身來,望著遠方大片的無憂樹,正如無憂樹一般,她一個不屬凡塵的人,留在這裏是最好不過的。

而她,已然知曉所處何地,自然有辦法離開。

“如今外面世界差不多到四月了,你若是不知道自己是誰,那便叫四月吧。”卿雲歌斬斷紅線,取下一截,替小女孩紮了個簡單的發髻,摘下桫欏樹的花朵別在耳畔,道:“外面的四月,也是個花開的季節。”

卿雲歌躍下桫欏樹,襦裙翩飛,飄然落地。

“你要去哪?”小女孩面上閃過一抹慌亂。

“回我該回的地方。”若朔月是真,她再不回去估計真的會迷失在這裏面。

小女孩心情起伏,嬌小的身影一晃,別在發間的花飄落,她撲向卿雲歌,慌張的喊道:“你不能走!”

腳下一空,一陣天旋地轉,周圍花色快速雕謝,怡人花香退去,如有暗潮在她腳下洶湧。

天地失色,狂風怒浪。

狂風如凜凜刀鋒,吹打在她身上,周遭氣流撕裂,狂風席卷她身軀,人如木偶般被盯在狂風中。

腳下洶湧怒浪翻滾,黑色的海水如一只巨獸隨時將她吞噬。

佛法無邊,善惡一念。

小女孩身影緩緩從天而降,身軀包裹在暗紅色的結界裏,雙眸失望的望著她。

“你不能走。”清靈的話音重覆著這句話。

卿雲歌全身鬥氣與靈力都被封住,狂風如刀刃淩遲著血肉之軀,頃刻間將月白襦裙染紅,裙擺上的扶桑花,開得更艷了。

善惡薄如紙。

這小女娃心思未免太極端了吧?

她留,花開滿樹靜相宜。

她走,狂風怒浪起殺心。

卿雲歌淬出一口血,無奈笑道:“你這小女娃長得天真無邪,心思未免沈了些。你想要我陪你,那就跟我出去唄,殺了我,你不還是孤單一人嗎?”

狂風如刀,濁氣入體,血色滴落在海水裏,融入渾濁的黑色。

“騙子。”

卿雲歌費力地勾起唇角,只有忍痛說道:“那你就殺了我。”

話落,卿雲歌閉口不言,一再使用聚靈術抵抗著黑海的力量,試圖沖破束縛。

碧衣女孩望著那張波瀾不起的臉,很是不高興。

她守在這處無數年,看不清前世,望不見輪回,只有無盡的花開花謝,花謝花開。

這片大千世界的菩提梵境,再未孕育出如她般的人形來,她孤單的承載著菩提梵境。

有人來過,取走了菩提梵境內的一卷功法,一件神器,可從未有人發現菩提梵境中的人。

她害怕了孤單一人,害怕了只與蜉蝣煢煢相依,她眷戀這個人的溫暖,從她跟紅線傳遞過來的溫度,她舍不得放開。

四月,是人間花開的季節。

她這樣說,她便想看。

暗紅色的結界飛向卿雲歌身旁,如天山白雪般的清亮眼眸裏,有一抹灼目的光。

“你真的會帶我離開這裏?”她滿懷期待的問道。

“我希望你留在這裏,外面花開不如此處好看,人心卻比此處還要險惡。”

人生在世,帝王求永生,她卻向往險惡的外界,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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