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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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墨染與謝嫣然可能至此緣分已盡,想著那日謝嫣然說起北堂墨染時漠然的眼神,她告訴自己有喜歡的人時又發著光芒的眼睛。

李鷺伊沈默著思考著,那往後該如何呢?他倆就從此陌路了嗎……

喧鬧的酒樓裏人來人往,好不擁擠,李鷺伊輕快的步伐,在走廊裏穿梭著……很快找到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小羽毛,快來!看看姐我新做的菜品。”

尚羽聞聲轉過來,看見來人,綻放出出一抹笑容。

“小伊姐,你又做出新菜啦!”

看見打開的食盒,他迫不及待的就伸出了手。卻不想被人立馬打了回來。

“這不是你的,你的在廚房,自己去拿。這個是王爺的,你先幫我送過去,回來再吃。”

原來是給王爺的……

尚羽翹起了嘴巴。

“乖啦,回來姐姐給你吃!”

輕輕拍了拍尚羽的頭,看他不情願的立刻飛身立開,衣擺消失在墻頭。

北堂墨染看到尚羽送來的東西,疑惑的看著他。

“給我的?”

語氣裏全是懷疑的態度。

尚羽勾勾唇,“是啊!小伊姐,哦不李姑娘吩咐的。這是她研制的新菜。讓我送過來請王爺試試!”

原來要他試她新做的菜!

北堂墨染看著食盒裏的菜,沒有動手,而是伸出手拿過盤子,仔細端詳片刻後放下。接而看著它們不為所動。

“王爺,你要不要嘗嘗?”

北堂墨染楞了楞,接過尚羽遞過來的筷子。尚羽看著王爺淺嘗了一口,北堂墨染深邃的眸子驟然亮起。

他點點頭,緩緩放下筷子。

轉過身。他對著尚羽淺淺一笑。

“告訴她,新菜很不錯,可以掛上牌子開始給客人嘗了。”

尚羽開心的點點頭。滿意地笑道。“好的,屬下這就去。”

看著尚羽輕快離開的步伐,北堂墨染無奈的一笑。

這尚羽待在她身邊,很是開心呢。

恍然腦中閃過那個女子的笑臉,北堂墨染搖搖頭,怎麽又想她了。

是不是該尋個由頭,去那邊看看了……

夜晚,星星稀疏綴於夜空中。無風也無聲。

白鷺酒樓後院,李鷺伊端過酒壇,素手拿過勺子,往酒壇裏舀酒。

再有一壇,便湊足了十壇,就可以和他們聚會咯!

李鷺伊想著愈發開心。

忽然聽到了小廝的聲音。

“掌櫃的,掌櫃的!”

李鷺伊狐疑的看著跑過來的小廝。“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事情還沒做完?”

“不是的,掌櫃的,要忙完了,我正準備打烊呢!忽然來了個人,送來了這封信。”

李鷺伊又狐疑的接過信,幻想著她收到的古代的第一封信,會是什麽……情書?挑戰信?哪裏約我一戰?

李鷺伊搖搖頭。胡思亂想什麽呢!

趕緊打開信,粗略的看了一眼。猛然一驚!

什麽!

她丟下了信,撒腿就往外跑去……

已近半夜,北堂墨染的書房依舊亮著燈,仆人早就被自己給遣了下去。

他翻閱著藏書,拿起一本,又放下一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或許每日都是如此吧,就是在夜半無人之時,只有他睡不著時,消遣著寂寞的時光。

窗外月華如水,亮堂的很。

他一擺衣袖,索性丟了冊子,走向屋外。

深夜屋外寂靜無聲,他看著沈默的黑夜裏周遭一切的冷淡,不由得心裏一陣冷意。

樹下有一石桌,他走過去手指輕觸一片冰冷,扶著桌子,他欲坐下,忽然聽到四周有響動。

“哎呀!誒!宸王府的墻怎麽這麽高,要累死你老娘我啊。”

北堂墨染轉過身瞧著那墻頭露出一片似墨色的衣料。他深深地探究,慢慢的看清那衣料似乎很熟悉。他不動神色等著那人的下一步動作。

李鷺伊費了好大的勁終於攀上了墻頭,她在上頭抱住了小心翼翼的穩住了身子,慌張的左顧右盼小心翼翼的穩住不停晃著的雙腿,她不知這一幕早已落在了下頭那人的眼中。

北堂墨染看清楚了那人是李鷺伊,雖疑惑她為何半夜三更翻自己的墻頭,他仍舊隱住了自己的身形,淡定站在樹後看著她的動作。

竹影搖曳,冷風婆娑。

李鷺伊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突然沒穩住一不小心就落了下來。

“啊!”

好疼,狠狠的摔在了草地上,李鷺伊疼的猙獰了臉。

睜眼間,看見了面前倒立的人影,那一襲藍衣,溫潤如玉的男子。

北堂墨染猝不及防,那人已掉落,暗暗有些自責,早該阻止她的。可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你怎麽樣?為什麽大門不走,要翻墻啊?”

“你,你怎麽在這兒?”

“這是我的王府,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摔得如何?疼不疼?”

扶著她站了起來,看她眉目皺的緊,應當是摔得不輕。

“看你年紀當是不小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這種事下次不可做了。”

北堂墨染攙扶著她的手臂,一只手自袖中掏出一塊淡藍色繡紋手帕。離她近了一些,李鷺伊看著他輕柔的在自己臉上擦拭著去,一點點輕輕的如羽毛般在自己臉上拂過。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臉龐,如玉般的面容,沒有一絲瑕疵,他的皮膚就像晶瑩剔透的玉石一般,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很認真的在自己臉上擺弄著,似乎帶著一點點的執拗。

過了好久……

“還沒好嗎,我感覺我的皮都快被你擦掉一層了。”

視線轉了過來,北堂墨染對上了李鷺伊的眼。

視線觸碰,李鷺伊不以為然,她看著他,疑惑的等他拿開停留在自己臉上的手。

北堂墨染凝視著她的眼睛,深邃如海的墨瞳,清澈明朗神情,他略微楞神一刻,下一秒直接轉開自己的眼睛,輕咳一下,他說“好了。”

李鷺伊看著他的側顏,見他遲遲不發話。

“王爺,你大半夜不睡覺,是不是在這兒等我呀”

北堂墨染看了過來。“你說什麽?”

他是審視般的眼神在李鷺伊身上打量,最後眼神停留在李鷺伊的臉上,看著她,等著她再次開口。

“沒,沒什麽,我找你真的是有事。”

李鷺伊看著他如今深沈著的眉目,看著自己審視的眼神,很是陌生,哪有往日瞧著洛菲菲眉目含笑翩若春風的的模樣,心下一陣空落落。

忽然想起正事,急切的趕緊開口。

“我來是想告訴你,嫣然明日就要出城了。”

北堂墨染背對著自己,看不清他的臉色,但是也絲毫不見他有任何動靜。

“我說嫣然又要走了,聽說英仙國使臣也就這幾日走,你,就沒有什麽想法?”

“你,半夜翻我墻,就是為了這個?”

男子沈默良久,終於開口,他沒有轉身,見他稍稍的偏過頭,卻沒有看自己。

“謝嫣然要走,你為什麽要找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我只是想讓你再去爭取一下,最後一次,就最後一次了,再來就沒有了。”

李鷺伊說道,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都沒有了底氣。

是啊!他們或許真的沒有機會了。

謝嫣然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可是北堂墨染這邊呢?他是怎麽想的。

“你要我爭取什麽?”

他看過來,對上了自己的眼睛。

李鷺伊不語,他看見他眼裏的變化。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視線觸碰,他走過來,抓住了面前這人的手臂。

李鷺伊身體一緊,肢體麻木,他的手很冰,看向他,北堂墨染眉頭緊鎖,一雙眼睛露出淩厲的光芒,李鷺伊漸漸感覺到氣氛是如此的壓抑,空氣仿佛像是凝固了一般。驟然她不知道該做什麽。

“我,我,我說過,要幫你,幫你的。你,不喜歡謝嫣然嗎?”

“誰說我喜歡她了……”

北堂墨染一只手抓著女子的手臂,略微俯著身子,低頭凝視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多端,然而此刻,他就想這麽看著她,看清她的模樣,好像能看清她的心。

李鷺伊看著北堂墨染,一直瞧著自己的臉,有些不解,悄悄地動了動自己的手,她欲掙紮開來,卻不想北堂墨染將自己的手臂捏得更緊了,不由得她放棄了動作。

夜深沈,北堂墨染原本暗沈沈的心,在看見李鷺伊這一刻竟不由自主的躁動開來,今夜她穿著那身和自己一樣的暗藍色長衫,細致烏黑的短發,披於雙肩之上,略顯柔美,顯出一種別樣的風采,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仿佛會說話,小小的紅唇與皮膚的白色,更顯分明。

北堂墨染突然心生異樣的情愫。將自己的手自她手臂移下抓住了那素潔白凈的手。肌膚相觸,傳來淡淡的暖意。看著那雙眼睛,低下頭,想要向那張讓自己夜不能寐的臉靠近。

李鷺伊看著北堂墨染越來越放大的臉,跟電視劇裏一模一樣的劇情。

我不是洛菲菲啊,我也不是謝嫣然,我該怎麽辦!

要不要拒絕他……對了,嫣然不會躲在後面吧?

就在李鷺伊做完思想鬥爭想要推開她,守住貞操時……

北堂墨染突然停住了動作。他淡然站直了身體。

“夜深了,早點休息。”

李鷺伊看他驟然的轉過身去,放開了自己的手,看著空落落的雙手。不由得一陣顫抖。

這都什麽跟什麽……北堂墨染怎麽了……

跟著他在王府裏穿梭著,最終他在一座屋前停下。

“今日先在這兒歇歇吧,天亮了,我再跟你去,送送她……”

“我,我還是回自己那兒吧!”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你今日就先在這兒歇下,其他的事,明日再說!”

他語氣驟然加深,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他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沒有給李鷺伊反駁的機會。

北堂墨染加快了步調,生怕那人追上來,要自己送她走,不知為何,今夜就是想把她留在王府,或者就這樣一直把她留在這兒,放在身邊。

就在剛剛,明明再低一分,就可以吻上她的唇,可是不知為何腦海裏突然記起當初與洛菲菲的預知,為什麽……還會想起她。

那自己對李鷺伊又是何種想法,自己對李鷺伊的是不是喜歡……

該對感情負責任的,不應該再次傷一個女孩子的心。

推開門,李鷺伊看了看屋內的布置,粉粉的格調,一切都是那麽精致,細心的布局,這兒是不是洛菲菲住過的那間……

躺在床上李鷺伊想想剛剛的事。

想起北堂墨染忽然在眼前放大的臉。他的睫毛,眼睛,嘴唇,都是那麽的讓人著迷,可是自己怎麽就不心動呢!

好煩人,拉過被子不再去想……

北堂墨染一大早就候在了門外,一身墨色的衣袍,頭發盡數高高束起,英氣逼人,李鷺伊不由得看直了眼睛。

……

北堂墨染看向她,見她睡眼惺忪,狀態不佳。輕聲開口。

“昨日…沒有休息好嗎?”

李鷺伊撓撓頭,頭發長了許多,撓的臉有些癢。

“我有些認床,睡不習慣,就有些困。”

北堂墨染看著她打著哈欠,上前揉了揉她的發,理了理她的齊肩短發,女兒家的發絲滑滑的,他輕柔的觸摸著。

“看你的消瘦許多,不必如此辛勞,你是女子,何必拋頭露面做這些……”

李鷺伊被他搞得有些混亂,擡起頭看著上方他的臉龐,有些消瘦的下巴,還有些隱隱約約的胡茬。

他低下頭回望著她的眼睛。李鷺伊看著他不禁想起昨日,臉頰忽的發燙。

“王爺。”

“嗯……”

“你長胡子了!”

北堂墨染看她忽然轉身跑開,衣擺翩然躍起。藍色的身影越來越遠。

他露出了一個微笑,跟上了那人。

謝嫣然自城外守候良久,昨日內心掙紮許久還是給李鷺伊送了信,不知為何,就是想跟她道別,那個明媚的女子,她與她一見如故。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謝嫣然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眼裏一片清明。

他還是那個他,還是那麽英姿颯爽,如果還是從前的自己一定會為他再次瘋狂吧。

不過……謝嫣然摸了摸懷裏,眼裏有一抹亮起,如今不同了。

他也不同了,謝嫣然看見了他懷裏縮著的那個藍色身影,露出了笑容。

再過不久,一切都會塵埃落定了吧。

真好!這樣她便可放心的離開了。

北堂墨染停下馬,李鷺伊掙紮的就要下去,他不由得抓緊了她的腰身。

謝嫣然看著北堂墨染先下馬,然後回身牽住李鷺伊的手,小心翼翼的扶她下馬。

“嫣然!”

李鷺伊奔過來,謝嫣然也向她跑過去。

看她們二人親昵的模樣,北堂墨染默默的往後退去,此刻剛剛日出,旭日東升,北堂墨染看著天際的一抹紅,牽著馬慢慢向前走去。

“嫣然,你就這麽不聲不響的走嗎?也不跟他們打個招呼,菲菲知道嗎?”

“跟他們講我就走不了啦,尤其菲菲。”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再見見你。”

“哦?是我嗎?還是某人吶!”

李鷺伊俏皮的眨眨眼,向北堂墨染那處看了一眼,勾了唇,眉目彎起。

“小伊,我不是說了,我都跟你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不過今日,我瞧這情形,你倒是和王爺……你說,你們是什麽關系,都瞞了我什麽。”

李鷺伊趕緊否認,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

謝嫣然向北堂墨染看過去,那人正好看向她們二人,謝嫣然笑著眼神在二人之間打轉,北堂墨染對她微微一笑,移開眼神深深看了李鷺伊一眼便不再看著她們。謝嫣然片刻心中了然。

“小伊,你對王爺,有沒有感覺?”

“嫣然,你不要想多了……”

謝嫣然笑著點點頭頭,牽手李鷺伊的手。輕輕撫摸著。

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個來解決吧。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

李鷺伊目送謝嫣然上了馬車。

“嫣然……”

“小伊,再見。你,多看看王爺啊!”

“王爺,我在後面吧。”

“你在前面。”

“王爺……”

“聽話,上來!”

李鷺伊被一扯,直接被拉上馬,北堂墨染圈住她的身體。一拉韁繩,馬飛快奔起。

此刻已是青天白日,兩人一馬,進了城。街市喧鬧,大街上男女老少人來人往。大家都看著,這俊朗的男子,懷裏羞澀拿著袖子遮掩著的少女。

有人認出了北堂墨染,竊竊私語,輕聲地交談。

李鷺伊自北堂墨染懷裏縮的更深了。

北堂墨染感受到女子的小動作,唇角一勾,眉眼彎起,眼中一抹光明。

他一拉韁繩,馬疾步奔走。

在街頭巷尾的女子眼中留下一抹墨色的身影。

“到了…”

李鷺伊聽見上方男子清亮的聲響。

她放下遮著臉的袖子。北堂墨染不由得一笑,他先躍下馬,伸出手,李鷺伊裝作沒有看到卻感覺手忽然被一拉,失去重量驟然已在北堂墨染的懷中,她驚訝的一聲尖叫。

路人紛紛側頭,她睜眼才發現這是在酒樓外,

“你放我下來!”

北堂墨染看著她嬌羞又惱怒的模樣,笑容加深。

卻還是放下了她。

“在酒樓聽話一點,不要到處亂跑,可不許半夜再去翻別人的墻了。

看她還是那副故意裝作聽不到的樣子,北堂墨染無奈遂上前去。

李鷺伊低著頭微微晃動著腦袋,嘟著嘴。等著北堂墨染自個趕緊走。突然額間微微一痛。她扶額,疑惑的擡頭,正好看見咫尺距離的臉,那人得意的笑著看著自己。

李鷺伊氣惱。

“你又彈我!”

“哼!”

“剛才說的,你可有聽進去?”

他手覆上女子的頭,撫摸著女子的發絲,一下一下,甚是輕柔。

李鷺伊感覺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越來越感覺不自在。

“我什麽也沒聽見!”

李鷺伊兩腿一股勁,趕緊跑了。

北堂墨染看著她奔走的身影唇角勾起,深深的看著她的身影跑進酒樓。凝視良久。

謝嫣然走了已有兩日了,昨日英仙國使臣也已滿載而歸,開心的回國了。

北堂墨染處理了軍營的事情,各種忙碌也算告一段落。

眼下便覺得有些空落落的,尚羽被他派出去還未歸,蘇尋仙也是好久未見。

他拿出棋盤,放好棋子,打算一個人對弈。

正落下一子。西風烈突然,快步向自己趕來。

“何事!如此匆忙?”

“王爺,城郊群眾動亂,鬧的挺大的。”

“百姓爭鬥,應該官府來管,至於報給我宸王府嗎?”

“王爺……”西風烈思來想去,走到北堂墨染身邊,在他耳畔輕聲說道。

“你說什麽!”

北堂墨染不可置信。滿面的驚訝,眉頭鎖死。

片刻,他踏步向府外走去!

“怎麽現在才來報,你的馬先給我騎,你再去找幾個人,現在就去,趕緊來跟我匯合。”

西風烈跟到府外,就見北堂墨染一騎絕塵,早已不見了蹤影。

城郊小春鎮,人聲嘈雜,大群人圍在一棵槐樹下,李鷺伊被人綁住了雙手,繩子一頭系在了樹下。被人團團圍住。

“你們能不能聽說,這是個誤會,誤會啊!”

“什麽誤會!吃牛肉,這可是大罪,你等著縣衙來人吧,看到時候縣太爺怎麽治你的誤會。”

李鷺伊放棄了掙紮,真的好尷尬,尷尬死了,鬼知道自己最愛的牛肉,這裏不能吃啊!

北堂墨染趕到時,遠遠看著黑壓壓一大群人。他飛身下馬,往前跑過去。

李鷺伊此刻有些無力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沖突間被哪個人打了一棍。她的腿很痛很想往下沈,但是被綁著只能這麽站著。此刻很是煎熬。

“看你穿的人模人樣,怎麽敢做這麽大逆不道的事!真是沒教養!”

有一婦人,忽的上前揚起手,就要落下。手臂忽然一疼,她看見了飛身落下的男子。

北堂墨染飛身落下。眾人驚訝,看著他上前解開了女子手上的繩子。

“你幹什麽!”

“我倒要看看你們要幹什麽!”

他一只手環著女子在懷中,一只手拿劍指向眾人。

“你們何顧對一女子如此,光天化日,如此對她?”

李鷺伊靠在北堂墨染懷裏,睜開了眼,擡眼看向他,他眼眸灰暗,噙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她知道北堂墨染現在很生氣。

她伸手拂下北堂墨染的手,讓他放下劍。

“不要,是我的錯。”

北堂墨染低頭看她一眼。

“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看李鷺伊搖了搖頭。北堂墨染看向眾人。

“事情我會查清楚,有罪的一個也逃不了,可是黃道國律法嚴明,有事上報官府,禁止濫用私刑。

今日,在場的,全都要給我一個個的審清楚。”

很快,西風烈跟縣衙的人都到了。

李鷺伊看著一個白胡子老頭一到就跟北堂墨染拱手作揖,看呆了眾人,李鷺伊暗自黑線,真給鬧大了……

李鷺伊向大家解釋了事情前因後果。她帶著酒樓的夥計來城郊購置特產。

她突然起意買一頭牛,夥計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獨自去了人家裏買牛肉,隨之被人誤解給綁了,夥計來了不知情況便起了沖突。

李鷺伊揉了揉腿,北堂墨染見了皺了眉。

“李姑娘是何方人氏,怎會不知,如今不論哪個國家,食牛肉均是重罪。如今你說你不知,叫人如何相信。”

縣令開口,摸了摸下巴,偷偷的看了一眼北堂墨染。

……李鷺伊不知道如何開口。

“縣令大人,不知可否聽我一言”

北堂墨染在一旁拱手,忽然開口。

“宸王殿下,折煞下官了”

縣令回禮,一臉的惶恐。

“李姑娘今日的確是犯了禁忌,可是她的確不知,也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還請大人秉公處理。”

人群躁動,有人開始起哄。李鷺伊有些待不住了,算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索性脖子一伸。

“大人,你就秉公處理,我不怕,不就是挨板子嘛!”

縣令看了看群眾,又看了看北堂墨染。

“這……按律法,食耕牛者,當處以杖刑一百,罰銀一千,不繳者沒收田屋。”

罰銀一千……李鷺伊一抖,有些站不穩,身體隨之晃了晃。

腿很疼,疼的她有些冒冷汗。

身側北堂墨染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看了看她,眸子暗了暗,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

“但是這位李姑娘,外鄉來客,不知也情有可原,但是畢竟還是觸犯到了黃道國的律法,所以鑒於李姑娘認錯態度良好,將一切都坦白了,所以,下官判定,李姑娘罰銀五百。”

李鷺伊眸子一沈,脫口而出,“什麽!五百!”

五百,白銀。……

“宸王殿下,我這判的可以嗎?”

“縣令大人,公正嚴明,在下信服。”

北堂墨染面無表情,掃視眾人,點了點頭。

“不行!不行!大人。”

大家本來都覺得這個可以,百姓聽了罰銀五百兩,紛紛點頭讚同。

五百兩可以說是一家普通老百姓幾年的收入了。

而縣令早就明白北堂墨染的用意,錢是這個一人之下的宸王殿下最不缺的,他只需要做個順水人情就可以。

可是對於李鷺伊,此刻……

五百兩……酒樓盈利並不多,五百兩對於自己可是一個天大的數啊!

“大人大人,你還是罰我板子吧!”

“李姑娘……這……”

“按刑法肯定有窮人的刑法的吧,沒錢賠怎麽辦!”

“按刑法,就該是五十大板。”

“好好,就這樣!”

無視北堂墨染深沈的眼眸,就要上錢。誰知腰身一沈……

她竟被北堂墨染打橫抱起。

眾人紛紛避讓,不敢說話,紛紛互相交流眼神,從北堂墨染身份被識破起,大家都不敢再輕舉妄動,這可是宸王殿下,誰敢……

北堂墨染滿面冰霜,冷的出奇,李鷺伊偷偷看了看她便不敢動……

城郊鎮口,北堂墨染就這麽抱著李鷺伊走著,西風烈牽著馬帶著一對人在後面跟著。

李鷺伊覺得場面有些不對。

“嗯,北堂墨染,放我下來。”心裏掙紮許久,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你腿受傷了,怎麽走。不要想多了,就在我懷裏待著。”他冷冷的說道。

“可是……”

突然一陣車輪響動。二人看去,前面一輛素色罩布馬車,有士兵跳下車,北堂墨染頓了頓,隨之走上前。

李鷺伊被放上馬車,北堂墨染隨之也跳上來。

空氣中透露一絲沈重,二人面對面坐著,北堂墨染從鎮子裏一出來就是這麽端著,也不主動開口,見他面無表情,李鷺伊意識到他的態度,不敢說話,有點像做錯事的小孩。

思考了一會兒,今日確實也是她錯了,要不是北堂墨染突然趕到,不知道後面那些人會對她怎麽樣。

“謝謝你。”

……

“北堂墨染,謝謝你。”

……

李鷺伊看著北堂墨染,覺得有點不知所措,怎麽了,他真怪我了嗎?

有點覺得自己挺不好意思的,隨即起身坐向他那一邊。屁股在他邊上坐下,她換上了笑臉。

“宸王殿下,今日多謝你出手相救,我真的很感激。”

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討好般地對他笑著。

北堂墨染轉過頭,看著她……

她竟然還能嬉皮笑臉的。

心裏忽然有一種想要懲罰她的沖動。向她靠過去,湊近了她的臉。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是手覆上她的腰將她圈在懷裏,力度驟然加深。

“你為什麽老是這樣,上次不說了乖乖的待在你的酒樓裏,不要到處亂跑嗎?”

李鷺伊眨巴著大眼睛,眼裏一片驚訝。

北堂墨染看著她這個模樣,頓時心煩意亂,不由得就往前一分,就要吻下去。

李鷺伊立馬閉上了嘴巴,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就好像意料中的,北堂墨染沒有得逞,馬車突然一抖,北堂墨染的嘴唇在李鷺伊唇邊劃過,落在了她的臉頰,輕輕一碰。隨之北堂墨染抱住了她,將她護在了懷裏。

“宸王殿下,到城門口了,有軍營的人已等候王爺多時。”

李鷺伊急忙在北堂墨染掙紮著掙脫出來。見北堂墨染收回了手。她偷偷的往邊上挪動,一屁股一屁股的往角落縮去。

北堂墨染看著她的動作,動了動嘴唇卻什麽也沒有說。

他掀開簾子,回頭又正好對上那人的眼眸。那人像一只小老鼠般,驚的大眼一眨避開了視線……

北堂墨染深深的看了一眼,便下了馬車,忽聽見某人憤憤的低低咒罵了一句;“王八蛋,吃老子豆腐。”

馬車送李鷺伊回了酒樓,隨即酒樓裏多了兩個穿便服的士兵,李鷺伊沒有說什麽。

就隨他,就當是免費的門衛了……

平靜之後,李鷺伊暗自思量。

今日的事鬧大了沒有?會不會影響到我的酒樓啊!

應該,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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