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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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過程有多困難暫且不提了,反正走回到馬路邊上的時候梁夏已經精疲力盡了,池塘邊的水漫出了馬路,不敢經過池塘,只能繞遠路回家。

梁媽早已準備好了姜茶,“快去洗個澡,這是梁冬的衣服,你先穿著。”梁媽把衣服給馮書。

“讓梁夏先洗吧,她在水裏泡了很長時間。”馮書看著瑟瑟發抖的梁夏,說。

梁媽又看了一眼女兒,面露猶豫,馮書把梁夏推過去,“別猶豫了,我是男生,身體比她好。”

“好,那你先去洗,我弄了炭火,你先換了濕衣服烤一會。”

兩人洗完澡在火邊烤了會,喝了梁媽煮的姜茶,身上才感覺暖和起來,才有力氣說話了。

梁夏緩過來帶著關心的責怪:“你怎麽跑到田裏去了,那麽大雨還什麽都沒戴?”

“這麽大的雨戴了不也是白戴的。”馮書不以為然,梁夏想到那件脫也脫不掉的蓑衣,啞口無言了。

“你最後怎麽弄開繩結的啊?”梁夏問。

馮書偷偷的雙手搓了一下,閃躲的回答:“就那麽解開了唄,還能怎麽解。”然後轉移話題,“你爸爸到工地上避雨,聽到你在喊他,我看梁叔叔身上都濕了,也累了,我就自告奮勇的說帶你過去。”

“哦,我爸沒事兒也不說一聲,害的我們擔心。”馮書不提,梁夏都忘記問他爸這茬了。

身上烤暖和了,火邊就坐不住了,馮書站起來離火盤遠一點,梁夏拿草灰蓋住燃燒的炭火,又倒了一杯姜茶。

“你多喝點,別到時候又感冒了,又得難受了。”

馮書接過來,梁夏眼尖,看到了他手心處的紅痕,抓住問:“你的手怎麽回事。”

馮書還要躲,梁夏放下杯子,把他兩只手掰過來看,“哪裏割的這麽深口子啊?”

聯想到自己的蓑衣,“你用蠻力扯開的啊,怎麽不吭聲呢,媽。”

梁夏急了,馮書拍拍梁夏頭,梁夏炸毛,“你幹嘛突然拍我頭。”

馮書無語,說:“剛剛煽情的氣氛全都被你破壞了,本來還想安慰你,表現一番呢。”

“哪那麽煽情啊,拍電影呢。”梁夏拍掉他的手,馮書嘆息,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

柔情的拍著梁夏的頭,跟她說沒事兒了,一點小傷不打緊,你沒事就好了。結果梁夏的反應不在他預料範圍之內。

梁媽急匆匆趕過來,問:“怎麽了?”

梁夏抓著馮書的手,說:“他給我解蓑衣繩結,手弄成這樣了,有藥沒?”

梁媽看了哎呦一聲,說道:“你這孩子怎麽不吭聲呢,家裏有雲南白藥,我去拿。”

梁夏不敢直視傷口,她都能想象到有多疼,還在水裏雨裏泡了那麽久,“你不疼啊?”

馮書摸摸傷口,“腦子想著趕緊離開,沒關註疼不疼了。”

馮書看著梁夏皺起的眉頭,緊抿住的嘴唇,心想看你比我還疼的模樣,我也就不疼了。

梁媽把藥都交到梁夏手上,交代她好好給馮書上藥,就去做飯了。

梁夏讓馮書坐下,搬了一張高凳把東西放上去,坐著面對著馮書,拿著棉簽沾了酒精擦拭傷口消毒。

棉簽剛一放下,就聽到馮書嘶的一聲。

梁夏立馬不動了,苦著個臉問:“很痛啊?”

馮書弱弱的嗯了一聲。

“可是得消毒啊,那泥巴水也不幹凈,泡了這麽久,你稍微忍忍吧。”梁夏像安撫個小狗似的說。

馮書也就順便可憐兮兮的點點頭,說話跟個三四歲的小朋友,“嗯,我不痛。”

梁夏噗的就笑了,氣惱的拍了他的手掌,“別戲精了。”說完懲罰似的重重一擦,馮書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梁夏,你這就恩將仇報了啊,剛剛的溫聲細語呢?”馮書不滿,又是幾秒鐘就消失不見了。

“對你就不能太好,你再說話我就......”梁夏拿著棉簽作出要重重的磨撚傷口的模樣,震懾馮書。

馮書一臉委屈,“梁夏你沒良心,我是為了誰你說。”

梁夏不管他,專心致致的擦酒精,後面還是梁媽被馮書哀嚎聲驚動了。

“梁夏你輕著點,要不是馮書,你今天回得來嘛你。”

梁夏撇嘴,馮書得意,“輕點,對我好一點。”

梁夏輕哼,明明她開始對他是有關心感激還心軟的,也不知道馮書哪裏的本事,逗的梁夏覺得不整他渾身不舒服了。

打鬧鬥嘴中終於消完毒,上好藥,梁夏笨手笨腳的給馮書用布包紮。

沒做過的梁夏試了幾次都沒綁成功,又遭到了馮書的嘲笑,心裏不悅還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狠狠瞪了他兩眼。

梁夏越心急越做不好,偏偏馮書在那看熱鬧,最後梁夏破罐子破摔,幹脆綁了個死結。

“你這樣我怎麽解啊?”馮書抗議。

梁夏說:“用剪刀剪吧。”

馮書嘟囔:“剪刀是利器,萬一我又弄傷了呢,而且我也不好剪啊。”馮書展示他那包裹的嚴實的手掌心。

“怎麽不好剪,手指頭又沒傷。”梁夏懶得理他,看到梁媽端菜上桌了,又補了一句,“那是不是還要我給你餵飯啊。”

馮書笑嘻嘻的立馬回:“那更好了。”

梁夏彎腰跟他面對面,直視馮書眼睛,“看著。”然後給他翻了一個超大的白眼。

馮書在後面賊笑,馮書看著手掌心,這傷傷的也值了。

“不等爸回來吃嗎?”梁夏問梁媽。

“不等他了,你還怕他在外面沒飯吃啊。”梁媽說起梁爸就一肚子的火,梁夏默默喝湯,梁媽一直給馮書夾菜,碗裏堆的都要倒了。

接收到馮書求助的眼神,梁夏很大方的,不計前嫌的幫忙說話:“媽,你別夾了,他喜歡吃的他會夾,你這樣夾的他不喜歡吃還得硬塞下去,這是對待我救命恩人的做法嗎?”

梁媽停下夾菜的手,“你給我少說點話。”梁媽被說的不高興,但也知道年輕人不喜歡老一輩的夾菜禮儀。

梁夏嘟著嘴,用眼神跟馮書說:“看我為你解圍犧牲多大,記得回報我。”

馮書默默把雙手的展示出來,梁夏跟吃雞蛋噎住了一樣,裝看不到沒骨氣的遁了。

吃過飯,看外面雨勢轉小,但還是在下,梁媽讓馮書在梁冬屋裏睡一覺,休息下,不要急著回去,家裏又沒錢,這下雨天的又幹不了什麽事情。

梁夏也困了,所以兩人都睡了一覺。

梁夏再模模糊糊醒來有點分不清白天黑夜了,也許是因為在水裏耗了太多心力,累的很,睡的格外沈。

家裏也很安靜,只有風吹的樹葉響聲,偶爾傳來兩聲雞叫,咯咯噠咯咯噠的,梁夏趴在床上,揉揉雙眼,突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緩過神來,梁夏坐起來,去梁冬房間瞧了一眼,門沒關,馮書合衣睡著,肚子上搭了條毯子,還沒醒,梁夏沒去打擾,輕手輕腳的下了樓。

梁媽坐在臺階上,看著外面,手裏弄著菜籽,梁夏搬了條椅子坐在梁媽身邊,雨已經停了。

“爸還沒回來啊?”梁夏剛睡醒,還有些懨懨的。

“還沒,估計又是在哪兒聊天聊起勁了。”梁媽說,“怎麽樣了?有沒有頭痛,哪裏不舒服的。”

梁夏搖頭,“還好天氣不冷,不然可能得生病了。”

“馮書還沒醒?”梁媽又問。

“嗯,睡的跟豬一樣。”梁夏笑說。

“這次你可真得好好謝謝人家,不是馮書,你還不知道咋回來呢?”梁媽聽到他們說的時候都驚出一身冷汗,這要是被沖到河裏去可怎麽得了。“你也是,說了不要你去非要去,你爸那麽大個人可比你會保護自己。”

梁夏虛心受教,不辯駁,“是我托大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梁夏看著外面,想到了當時馮書出現的時候她心裏一下子有了安全感,想哭的沖動被壓了回去,溝渠裏的水也沒覺得有那麽冰冷了。

在她起身後,馮書跟她說跟著他走,不要怕,恍惚間梁夏突然想到了98年的那一場大水。

那年他們還是四年級,六月份的時候,雨也很大,跟今年一樣,水都漫上馬路,沒過了禾苗。下課放學的時候,全校學生分了四五個隊,分別由老師帶領送回家。

回家一個方向的在一個隊,而馮書跟她家不是一個方向,卻偏偏要留在她那隊。

小不點鄭重其事的跟她說:“等下我帶你走。”

梁夏根本沒放在心上,小眼睛只專註的看著老師,生怕走丟了。

但是馮書不依不撓的圍在她身邊,遇到水坑就提醒她,遇到泥巴很滑就來牽她的手,那時他也是擋在她前面跟她說:“跟著我走,別害怕。”

霎時間,梁夏就將他和那個小男孩的形象重疊了,所以有一瞬間的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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