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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公司的路上，方芳上了微博。以往關於自己的是非都是一條一條來，這次居然禍不單行——一是之前辭退的助理在網上曬出了自己的傷痕，指控方芳虐待助理；二是……有狗仔偷拍到方芳和蕭立同行。

“說說吧。”陸煜用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臉上陰晴不定。

“助理這件事我覺得……”

方芳剛開口，就被陸煜打斷：“我要說的難道是這件事嗎！”助理是陸煜自己辭退的，這個指控子虛烏有，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是別人潑的臟水。這事可以交由公關團隊處理，他在意的是和方芳同進同出的那個男子是誰。

方芳被陸煜粗暴的語氣嚇了一跳，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解決，她覺得虐待助理的不利影響怎麽看都比與男子同進同出來得大，所以她選擇先解決第一件，這有什麽問題嗎？

陸煜陰翳地看著方芳，他眼中的黑色顯得更加深沈：“你不打算解釋解釋？”

“解釋什麽？”方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助理是他辭退的，自己毫不知情。

“出去！”方芳的說法在陸煜心中極不合格，他讓方芳趕快離開自己的辦公室，否則對著方芳，他不知道還能做出什麽有失涵養的事。陸煜一向是冷靜沈著的，可他不知道為什麽，處理起方芳的事來，總是胸中燃著一團火。先前和嚴峻有關的事是這樣，現在這個陌生男子的出現又是這樣。陸煜需要把方芳趕出自己的視線，才能做出合適的決策。

方芳後知後覺，陸煜先前曾在音樂劇結束後陪自己漫步夜空，原來自己的這位老總其實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嗎？方芳覺得她有必要和陸煜把話說清楚，否則任由自己的頂頭上司對自己特殊的感情蓬勃發展，對自己絕對沒有好處。何況現在的方芳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她的一顆心全在蕭立身上。

“陸總，如果你想要的是和我同行的男子的解釋的話，他是我的男朋友。”方芳開了口，少有的懵圈之後，她又恢覆了自己工作時成熟老練的狀態。“我和公司簽合同的時候，並沒有條款規定我不能談戀愛吧？”

“我讓你出去！”陸煜雖然要方芳給他一個解釋，但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解釋。

“陸總，我和蕭立談戀愛，不會影響我的工作，我不會把個人的情感問題帶到工作中來。請您相信，我是一個專業的歌手。”方芳說完，就轉身出了門。

陸煜在辦公室裏發火，他堅信方芳是一個專業性很強的歌手，能夠做到公私分明，可他面對她，卻有些做不到這一點。他甚至因為方芳這樣的坦誠，有點想報覆她。……如果，公司公關不處理這次的事件，也許方芳會來求自己呢？陸煜這樣想著，也如此公私不分明地做了。

方芳已經把虐待助理一事的來龍去脈搞了清楚，大概就是被辭退的助理自殘，然後把自己血淋淋的傷口發到了網上。要破除這個謠傳，方芳覺得自己甚至不需要公關團隊——何況陸煜恐怕也不會把自己的事再交由公關團隊運作。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如果一個藝人過度曝光，反而會引起反感。所以方芳決定自己處理這件事，她覺得這件事的了結只需要自己的一條微博。

方芳粗略計算了一下，從自己沒有助理到現在，已經快有半月。無論如何，半個月足夠所有的傷口結痂，而今天助理發出來的傷口還泛著鮮血。這有一個很明顯的邏輯悖論，如果急於向公眾求助自己的虐待，應該註意時效性，在受到虐待的當下立刻求助。越嚴重的傷口，越能引起別人的同情心。可她已經離開方芳身邊許久了，要把這些傷口強算在方芳頭上，有些說不過去。於是方芳編輯了一條微博：“沒有助理的半個月，感覺日子好難過。”

方芳央請《我是大歌星》的總導演為自己轉發一下，畢竟這是一件實情，總導演看在鄭青松的面子上，並為推辭，爽快地轉發了。

方芳剛要放下手機，周亭語卻給她來了電話。周亭語現在是林也案、林氏集團破產案的重要突破口，就算她不來找方芳，方芳也會尋機會和她接觸。

“小妹妹，怎麽樣？周姐送的禮物收到了嗎？要不要出來喝杯茶？”擔心通話錄音，周亭語話說得很含蓄。

方芳自然是應許，這個傻女人，還一門心思對付自己，殊不知自己千方百計要爭奪的男人，已經把自己給賣了。

周亭語把方芳約到了一個私人會所，那裏清靜，適合談話。

“怎麽樣？嚴峻許久不聯系你了吧？他如果真心護著你，也不會容忍我把你推到風口浪尖。”周亭語風輕雲淡地說著，手裏輕輕攪動面前的咖啡，拿出十足的派頭。其實她為了這件事幾乎和嚴峻撕破臉。也不知道嚴峻抽了什麽風，還是方芳給嚴峻灌了什麽迷魂藥，要不是周亭語擡出要高發嚴峻，嚴峻還死不同意她讓方芳的前助理出來“指控”方芳。周亭語想到這出就來氣，她最初就覺得，方芳和嚴峻找的其他小姘|頭都不一樣，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太準了！

“你看看微博。”方芳在心裏搖頭，要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至少也要先跟進一下事態的最新發展吧？本來熱度就超高的方芳發了那條微博，立刻就引起了眾多網友關註。加上《我是大歌星》總導演從旁佐證，有邏輯的網友紛紛都指出了方芳前助理的邏輯悖論，只有少數的陰謀論者，懷疑方芳和導演勾結，想息事寧人。不過網上的輿論大多已經導向了方芳一邊。

“樹大招風，方芳女神太優秀了，總有人生紅眼病！”

“怎麽總挑著我們家方芳女神潑臟水？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人紅是非多，不怕人議論，就怕沒人議論！方芳女神別擔心，粉絲永遠挺你！”

周亭語看著這些評論，再也忍不住臉上的風平浪靜，她端起杯子，惱羞成怒，想用杯子裏的咖啡澆毀方芳精致的妝容。

可她手剛一動，方芳先一步把茶水潑到了她臉上。做這樣盛氣淩人的事，方芳可比她果敢多了。

“如果嚴峻果真如你所說，這樣重視你，難道這件事能因為我的一條微博就熄火嗎？”

周亭語被這一杯茶水淋得幾乎窒息，她大口大口喘著空氣，可方芳說的這通話，又仿佛抽走了她周圍的空氣。細細想來，自己難道不知道這個圈子的水有多深嗎？來自資本推手的力量，根本是她們這些站在臺前的人無法抗力的。

看著周亭語的表情，方芳知道她被怒火灼燒的理智已經回來了少許。方芳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可她也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她經歷過被嚴峻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望，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面前坐著的這個同樣身陷險境而不自知的女人，方芳想幫她一把。

“你現在是佳輝的法人代表吧？”

周亭語聽到“佳輝”兩個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調查我？”

把茶水潑在了周亭語臉上，方芳現在有些口渴，只好拿起周亭語行兇未果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不用這麽驚訝，你不也調查了我嗎？把我媽都帶過來了。”雖然沒有證據，但方芳心裏有數，消失多時的何紅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八九不離十是周亭語的手筆。不過方芳還得感謝周亭語，她弄巧成拙，反而替自己找來了一個關心自己的人。

“你知道佳輝是一家什麽公司嗎？知道它的業務往來嗎？”

面對方芳的詰問，周亭語啞口無言。“你想說什麽？”

“調查別人之前，先把家賊揪出來吧。嚴峻恐怕要對你下手了。”

方芳站起身告辭，周亭語呆坐在原地。周亭語很想辯駁，可她居然開不了口。因為內心深處，她隱隱覺得方芳說的並沒有錯。最開始林也倒臺之後，嚴峻的確對周亭語好過一段時間，但那段時光轉瞬即逝，現在周亭語不過掛著一個正牌女友的空殼罷了。

說起來，周亭語已經很久沒有和嚴峻面對面吃過一頓飯了。周亭語無力地窩在沙發裏，頹然地蜷著身體，一句話也不想說。

助理急匆匆地趕過來，要向她匯報方芳虐待助理一事的走向並不如她們所願，她也只是揮揮手，讓助理走開，她想自己待一會兒。

拿出手機，指尖有些冰涼，劃在屏幕上，周亭語倒覺得手機這個死物比自己的溫度還高些。網上已經有些人在猜測是誰往方芳身上潑臟水了。周亭語刪|帖的事件還記憶猶新，自然而然的，網友們想到了她。

“我猜這件事有沒有可能是周亭語做的？”

“那個“玉女”歌手？是她了！一天到晚裝模作樣，背後盡耍陰招！”

“樓上一張嘴怎麽只會噴糞？要說我們周女神，拿出證據來啊！”

“就是就是，某些人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吧！抱走我們知性溫柔的亭語大大！”

“噗！樓上是周亭語的黑粉吧？說她知性？方芳女神才是正經p大的才女吧？”

網絡中的掐架裏，雖然還有周亭語的粉絲為其辯駁，但風向已經改變了。周亭語心中苦笑，自己經營多年的“玉女”形象，多半是塌了。

私人會所很安靜，但一個身處頹勢的人獨處於此，這樣的安靜就變得可怖起來。周亭語出道這麽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仿佛玩完了……她無法抑制自己往最壞的方向想，當有一天，她失去了人氣，不再是眾星捧月的女明星，她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

許久，周亭語終於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別被這丫頭亂了心神！”她站起身來，在會所裏來回踱步。

“去找嚴峻！找他說個清楚！”

周亭語覺得，與其在這邊自己擔心，不如去找嚴峻要個說法。她現在非常需要嚴峻的安撫，非常需要從他身上找到一絲安全感。

病急亂投醫，周亭語只顧著補好臉上精致的妝容，卻忘了嚴峻從來不是能給她安全感的人。也許她知道，但是嚴峻畢竟是她賴以生存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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