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監考老師的示意考試開始後，方芳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一吞一吐的間隙，方芳已經醞釀好了情緒。一開口就是滿滿的深情。

“everytime in my dream，I see you ，I feel you……”

方芳終於把在唐老師面前沒有唱完的歌唱完。這首歌對她來說意義重大，正是這首歌，讓她感受到了音樂的魅力，讓她知道什麽叫身臨其境。她光是閉著眼聽，就恍惚能看到甲板之隔的一對愛侶。冰冷的海水侵蝕著jack的生命，可他依舊笑著對rose說話，讓她好好地活下去。

“once more，you open the door……”

多年以後，rose把海洋之心沈到海底，對著jack沈底的地方，她不說我多愛你，而是告訴他我活得很好。活得很好，終於可以去見你了……

方芳把美聲、歌劇和飽滿的情緒，全部融合在這首歌裏。評委們不知不覺已經淚濕眼底，全然忘記了記錄方芳的各項得分。

音樂最重要的，就是傳達感情。已經有了感情上的交匯，技巧又有什麽太重要呢？何況規定曲目演唱和音準測試的環節，方芳皆表現出超水平的實力。在座的評委無不感嘆後生可畏。

走出考場，回味起自己方才唱的歌，冬日的暖陽穿過樹梢，光暈落在俊朗的男子臉上，靜謐而又美好。

“考試順利嗎？”俊朗的男子正是蕭立。見方芳出了考場，他走了過去。沒有登記就把失竊之物交還失主是違背程序規定的，考慮到事態緊急，蕭立不得不變通。可是他還是需要帶著方芳回警局交差。

方芳竟然被蕭立晃了神，怪陽光正好，怪不得自己的內心。方芳在去警局的路上又變回了驕傲的林也，一言不發。

“這個單子你填一下。”蕭立把方芳帶到自己的位置上，扯了張單子讓她填。

“蕭立，你過來！”

方芳剛落座，蕭立就被叫走，她只好自己在桌上摸索一支筆。蕭立的桌子幹凈整潔，各種文件分門別類用書立架起隔開，再用便簽條做上簡單的標記。蕭立的字蒼勁有力，力透紙背，方芳摸了一下，紙的背面摸起來很舒服。

“海言藝人林也案”

方芳的手頓了一下，這份文件就是蓋棺定論了自己的所有內容嗎？方芳想抽出來看看，卻被不遠處的訓斥嚇了一跳。

“你還知不知道‘規定’這兩個字怎麽寫！”

方芳回頭，正看到蕭立低著頭，背著手站在原地被上級訓斥。

“局裏有局裏的規定，什麽事都得按照章程來！你這樣的行為是什麽行為？追回的財物不登記，就交還給失主，失主不認賬怎麽辦？損失誰來承擔？有糾紛局裏的形象誰來負責？”

上級說這話的時候，蕭立瞥見方芳正盯著自己，不免尷尬上級不分時間場合的訓斥，怎麽能當著當事人說這話？蕭立輕輕咳嗽了一下，暗示上級涉事民眾還在現場。

然而上級沒有這般七竅玲瓏心，聽到蕭立這聲咳嗽，怒火更盛。

“你說說你說說，不遵守規定是不是會上癮？你不就是多事林也的案子，才被下調到我們局裏來的？這個教訓還不夠？你再這樣瞎搞，遲早被開除！”

蕭立在調查自己的案子？蕭立為什麽要調查自己的案子？方芳想不通。自己和他只有在審訊室的一面之緣，他為什麽不惜自己的前途也要調查自己的案子？

“單子填好了嗎？”蕭立結束了被訓話的環節，回到了座位上。

方芳搖了搖頭，她腦子亂得很。想開口問蕭立為什麽要調查林也案，可是自己以什麽立場、什麽身份問？

“有哪裏有問題嗎？”蕭立以為方芳在填寫過程中遇到了麻煩，把頭伸了過去想看看是哪個空難住了方芳。

“你沒有給我筆。”方芳費盡力氣，從喉嚨裏憋出了這麽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她看著蕭立致歉，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筆遞到自己手裏。方芳有無數的問題想問，但她此刻除了接過筆，把眼前的問卷一題題填完，什麽都做不了。

蕭立送填好單子的方芳出門，和方芳握手道別。

“祝你考試成功，前途似錦。”

“謝謝。”

方芳握著蕭立有些起繭的大手，覺得這人其實沒有那麽不可理喻。至少他正直、熱心腸。他最吸引方芳的一點，在於他在調查林也案。

回途的大巴車在國道上飛馳，方芳望著漸行漸遠的北市，暗想來日方長。

“蕭立……”方芳在想，這個人有沒有可能成為自己攻破事情來龍去脈、向周亭語覆仇的左膀右臂呢？

這都是後話，方芳眼前的憂患，是堵在自己面前的廖婷婷。

方芳從北市回校已經月餘，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方芳為自己剪裁的衣服得以嶄露頭角。小村姑方芳搖身一變，成了變廢為寶的時尚女孩兒，還在班裏公然和大聲宣讀自己懷春日記的廖婷婷叫板。

方芳本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廖婷婷卻不懂見好就收。回回發到方芳手裏的練習卷，先要任廖婷婷□□一番，變得皺皺巴巴了才能到方芳的桌上。方芳課間接的熱水，莫名其妙灌進了自己的包裏。而方芳的座位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公共垃圾位，垃圾多到方芳無從下腳。

是可忍，孰不可忍。方芳不計較不代表她懼怕廖婷婷。一個明媚的課間，廖婷婷笑得前仰後合，和前桌大聊方芳的十大缺點，一道瀑布天上來，廖婷婷厚重的劉海全糊在了臉上。她撥開眼前的劉海，看著方芳大喊大叫的樣子格外滑稽。

所以，廖婷婷喊了一幫“姐妹”，放學路上堵住了方芳。

“小土妞，你以為去了趟北市，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敢在我頭上撒野，我今天教你做人！”廖婷婷目露兇光，伸出大拇指，橫向往脖頸處一劃，她身後站著的姐妹們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方芳冷哼了一聲，幾個赤手空拳的女孩子，最差不過在自己身上留幾處淤青，逞不了多大兇。以前那個瘦弱的方芳恐怕挨不了兩下打，現在的方芳早起晨練，合理進食，身體狀況有了很大好轉，指不定還能拉兩個墊背的。

“你想怎麽樣？”輸人不輸陣，方芳沒有後退，反倒向前欺近一步，鼻翼抵著廖婷婷黏膩膩的臉，一口熱氣全噴在她臉上。

這土姑娘不怕？廖婷婷咽了口口水，方芳的只身一人，怎麽反而氣焰更盛？廖婷婷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推了方芳一把。“打！”

最先貫徹廖婷婷指令的人是方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她一個橫掃腿踢在廖婷婷肚子上，廖婷婷吃痛踉蹌，暴跳如雷。“打她！”

左右的人才反應過來，兩個人揪住方芳的手，挨了方芳反抗時的兩腳。有一個從後背架住方芳，反被方芳在臉上撓了一爪子。一時之間，方芳與三人纏鬥在一處，憑著一股豁出去的勇猛勁兒，居然未落下風。

方芳覺得有些可惜，自己只精通唱歌，暴力並不在行，否則真想三兩下撂倒這幾個瘋婆子。爭鬥著，方芳有些脫力，恍惚間被揍了兩拳，也不知道是誰揍的，還挺疼。

“你們在幹什麽？”有男聲出現在不遠處，聽著步速，應該是快步走來。

“你們放開她！”宋一昊留堂學習，卻撞見了這一幕。他隱約聽見打鬥聲，趕到現場時，正見一群人圍毆方芳。鬼使神差般，宋一昊生出了英雄救美的念頭。

廖婷婷的“姐妹”們見有人來了，紛紛作鳥獸散，只剩下廖婷婷還揉著被方芳踹得直抽抽的肚子留在原地。

“廖婷婷你聚眾鬥毆？”宋一昊扶住方芳，方芳散下來的幾縷頭發掃過他的臉，逗得他癢癢的。

廖婷婷聽見宋一昊的聲音，也不顧自己的肚子還火辣辣地疼，轉身就跑。方芳看著廖婷婷一瘸一拐又急於逃離現場的背影，看出了點什麽。女孩子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出醜，所以廖婷婷才急著要離開。廖婷婷喜歡宋一昊，所以在得知方芳暗戀宋一昊的時候才怒不可遏，當著眾人出言羞辱方芳，就像是野獸守護領地一樣。

方芳偏頭看了一眼扶著自己的宋一昊，也就是個眉清目秀的小男生，乳臭未幹的，怎麽格外惹人喜愛？

宋一昊感受到來自方芳的註視，鼻息裏全是她的味道，臉微微有些泛紅，手上的動作也有些發抖。

“你沒事吧？”宋一昊低頭看著地面，不看擡頭看方芳，生怕表情出賣了自己。

“我沒事，謝謝你。”方芳看著宋一昊扭捏的樣子，更是不理解。這充其量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小白｜臉，少女心事全是他也太誇張了。這個人還不如蕭立呢。

方芳訝異於自己跳脫的思維，也訝異突然跳進腦海的蕭立，臉上有點發燒。宋一昊鼓起勇氣頭看了一眼方芳，她衣服被扯出了一些褶皺，卻更顯得身材有致，頭發被抓得有些亂，松松散散的別有一番風情。最犯規的是她的臉上紅撲撲的，惹人憐愛。宋一昊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方芳，從未見識過她這般美麗。

兩人各懷鬼胎，躲在拐角的廖婷婷眼見這兩人間疑似暧昧的氣氛，不僅肚子疼，雙眼瞪得更疼。她發了瘋地想治治方芳，不，是讓這個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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