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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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房東, 也不是楊一, 如果是他們要來會提前聯系。簡嘉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 她站在那不動, 聽門鈴間斷響了一陣。

安靜片刻,陳清焰的手機鈴聲驟然大作。

是個陌生號, 怕影響他休息手機放客廳桌面上。

簡嘉先接了電話:“哪位?”

“我想知道學長他還好不好,我看到屋子裏亮著燈。”那頭, 周滌非兩只清麗的眼裏又蒙上如霧的一層,她的聲音,慢悠悠浮上來。

她在別墅外面守了很久。

簡嘉頓時氣得直抖,她扶著樓梯把手, 說:“註射器裏你放的什麽?毒品嗎?周滌非, 你太壞了,你沒有資格再問候他, 也請你自重, 不要再來騷擾我們。如果你再做違法的事, 我們絕不會像這一次這樣放過你。”

每一個字, 簡嘉都說的擲地有聲。

“我沒有想傷害他, 從來沒有。”周滌非難過地看了看天空, 灰蒙蒙的, 但雪光又讓世界成一種奇異的透亮。

不可理喻。

簡嘉迅速掛了電話,她明白, 和周滌非講不清最基本的道理, 是浪費時間。這是什麽邏輯?她神情覆雜地慢慢放下手機, 一個激靈,忙跑向窗臺:

有個黑影踩著高跟鞋從雪地裏走過,搖曳清瘦。天色微醺,這個身影還是讓人一眼認出。

她一陣心悸,平覆幾秒後,來到床頭彎下腰親了親陳清焰的臉,輕晃他兩下:“陳醫生?陳醫生?該起床了。”

陳清焰捏下眉心,頭還是沈,但經過催吐大量飲水顯然好了許多。洗漱過後,坐在桌旁和簡嘉一起用早餐。

簡嘉幫他朝吐司上塗蜂蜜,往茶裏加牛奶。這時候,才把手機推到他面前:“剛才,她給你打電話。對不起,我接了,以為是有人找你。”

不用提名字,簡嘉也壓根不想提名字。

陳清焰咬吐司的動作停了下來:“有件事,我沒跟你說。我雖然刪除了她的聯系方式,可她依舊能找到我是因為22號那天,我需要出庭。等案子一過,我會換卡。”

簡嘉攪著茶不說話。

“程程,我……”陳清焰話沒說完,被簡嘉打斷,“先吃飯,那是你跟她的事,沒必要跟我說那麽清楚。”

好端端的,簡嘉變得十分冷淡。她快速吃完早餐,去收拾行李,“我覺得我們住這裏不安全,跟房東溝通過,錢按原來的付,但我們不住了。待會兒,楊一會來接我們,我聯系他了。”

因為看到周滌非,簡嘉不想節外生枝。或許,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梗在心頭,她很煩悶。

東西收拾好後,她又很沈默地拿熨鬥把陳清焰的大衣燙了燙。最後,給他打好領帶,說:“我去帝國理工轉轉,回頭和楊一一起去接你。”

“我有事沒和你說完,等晚上回來。”陳清焰捉住她的手,因為頭疼,他眉宇一直輕輕蹙著,“我不希望我讓你不愉快,對不起。”

他沒斷幹凈,後患無窮。陳清焰對周滌非的突然出現措手不及,他此刻,心底失望透頂,又無可名狀,那個憂郁文弱他真的愛過的少女,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同樣讓他覺得無力。

他是醫生,當然知道ghb。楊一順便告訴他,註射器裏有可能是冰毒。那一瞬間,他眼睛裏全是寒意。

等楊一的車子到了,幫忙裝行李。一路上,兩人在後排倒遠不如昨晚親密無間。簡嘉扭過頭,看正在被清除的雪。忽然,察覺手上一熱,是陳清焰的手覆上來了。

終於,她問他:“你能撐下來今天的會嗎?”

“如果你肯對我笑一笑,像昨晚那樣,我想我可以。”陳清焰毫不避諱前頭楊一在平穩駕駛,他冷淡又熱烈地註視著她 。

簡嘉低下頭,陳清焰不覆昨晚的脆弱無助,他但凡有點精神,立刻重掌一貫的強勢和占有。早知道,昨天應該把浴缸放滿冷水泡他一晚,看他今天還有沒有力氣提條件。

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一下,陳清焰的手,突然放到了她大腿內側,嚇的她差點尖叫。陳清焰眼睛裏有笑意,似有若無,藏在漆黑浩瀚的黑色裏。

分明在跟她示威。簡嘉憋紅了臉回瞪他一眼,示意他楊一就在前面,隨時能通過內後視鏡看到兩人小動作。

但陳清焰不為所動,執拗地盯著他,用口型說:“吻我也行。”

簡嘉紅唇飽滿,鮮艷欲滴,在因為生氣翕動的那一剎。陳清焰反應強烈,大腦被一波陰暗的**沖擊得粉碎--

他想塞的她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醫生的臉上毫無破綻,他依舊維持著一張性冷淡的面孔。

直到會場,陳清焰下車,簡嘉被他拽下來拉進懷裏,兩人嘴唇相碰。陳清焰身上的古龍水味道打下來,他吻的很深。

楊一坐在車裏看到這一幕,笑了下,故意按了按喇叭。

“你幹嘛呀,發情的豬!”簡嘉面紅耳赤推開他,“你昨晚是裝的吧?好那麽快!”

說完,轉身就跑向楊一的車。沒留神,她一屁股滑坐到地上,萬分尷尬,迅速爬起來撲打撲打雪鉆上了車。

陳清焰看著她的背影笑出聲,很快,笑容轉淡,他轉身進會場。

帝國理工坐落在所謂富人區,周邊可以到海德公園、westster abbey。簡嘉讓楊一把自己放在附近,跳下車,現場網上訂票,準備進西敏寺。

半小時後,她拿著借來的講解器進來。這裏葬著牛頓和達爾文,簡嘉忽然心情愉悅起來。她想到了陳清焰,忍不住皺鼻子笑:

陳叔叔,你的墓志銘也許會寫著--

這是一個成天只想**的男人,呸!

簡嘉覺得自己的想象力越來越不受拘束,她把自己埋進紅色的圍巾裏,忽閃著眼,去仰望這座哥特式建築。

彩色玻璃、鐘樓、繁覆的花紋雕刻、莊嚴的廊柱,和在俄羅斯看到的教堂不太一樣。簡嘉懶得拍照,一夜幾乎沒合眼她其實沒多少勁頭,一個人,停停走走,穿梭在墓地、教堂,哈欠連天。

那些聲名顯赫的人們,都已不在人間。

簡嘉在墓區花費的時間更多,她默默看著。有的是用希臘文甚至是希伯來文寫成銘文,她看不懂。

但最好懂的就是,生死有別,偉大的、卑鄙的、勇敢的、怯懦的、良善的、罪惡的,都成為一片虛無。有那麽一瞬,她忽然覺得,周滌非對她和陳清焰婚姻帶來的傷害,似乎變得微不足道。

重要的是,要活在當下。

回到楊一的住所,簡嘉摸到床,很快睡的死沈死沈,她太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自己是被舔醒的。

陳清焰正捧著她的臉不住親吻,一寸不放過,她迷迷糊糊笑了,抱住他,兩人在床上滾作一團。

“楊一呢?”簡嘉被他吻的心尖滾燙,理智殘存一線。陳清焰燥的厲害,他開始把她衣服往上推,“不管他。”

半小時前,楊一把他接回來。接了個電話,又匆匆出門。

整個上午陳清焰在會場通過衛星會,觀摩各種影像資料、疑難病例,並有最新手術演示。他靠驚人的意志克服殘留的副作用,專註、投入,和同行們用英語流暢快速地運作著大腦,到中午時,他的襯衫就已經濕透。

此刻,他只想抓住簡嘉,徹底松弛下來。

“你不累嗎?”簡嘉不覺間挪移了位置,他吻的窮兇極惡。

“啊”她一聲驚叫,忽然離了床險些仰地上去 ,陳清焰勾手托住了她。

太過分了,簡嘉生氣地打他一下:“你嚇死我了!”說完,踢開他,轉身爬過去要下床。

陳清焰抓住她兩只晶白的腳踝,拽過來,壓在她背上,用低啞的聲音說:

“給我,程程。”

他像蘇醒的一頭餓獸。簡嘉知道他想幹什麽,她努力轉過頭,笑他:“陳叔叔,你要這樣的話。將來,墓志銘上只能寫此人縱欲而死了。”

陳清焰垂眸盯著她,良久,似乎要確定她是在笑。

“我餓了,問問楊一我們去吃什麽。”簡嘉趁勢推開他,跳下床,快速穿起衣服。

“他回父母家了,有點急事,今晚不見得回來。”陳清焰暫時壓著火,他把簡嘉帶下來,兩人去楊一事先預定的餐廳吃飯。

聖誕節臨近,哪裏的氣氛都很好。

路邊有個雪人在歪著鼻子笑。簡嘉拿下圍巾,給雪人圍上,又踮腳迅速解下陳清焰的戴到自己脖子上。

陳清焰笑了一聲,很快,他對她說:“有些事我要告訴你。”

兩人點餐,又要了紅酒。陳清焰用熟悉的動作把她腿環在自己的控制區域,簡嘉偏不,踩了他幾腳。

陳清焰看看她,倒很平靜:“可能下面的話會讓你不舒服,我先抱歉。”說著,取出耳機,給她戴上。

裏面,清晰地傳來她昨天就已經聽過的對話。

簡嘉耐心地垂著眼簾聽,長睫微顫,陳清焰坐在她對面觀察著她細膩的表情。

可她臉上只有睫毛投下的一小把影子,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最後,簡嘉自己輕輕把耳機取下,還給他,並靜靜擡臉看他。

“她昨天忽然來找我,我並不知情,我怕你誤會更害怕傷害你。”陳清焰斟酌著開口,他繼續說,“我對你做過很下作的事情,對不起,我確實有很陰暗不能見光的一面。”

簡嘉不說話,她心裏酸澀極了。

“你可以罵我。”陳清焰註視著她,黑眸微閃。

“這件事,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許久,簡嘉慢慢紅了眼,“你讓我太難受了,所以,我不會罵你,但永遠不會原諒你對我做的這件事。”

她把路給他堵的很死。

陳清焰沒想到她這麽決絕,一點餘地不留。他以為,兩人覆合已經有了希望。前一刻,她還跟自己鬧騰。前一晚,她還那樣照料自己。

他嘴角不經意動了動,眼睛又冷下來,說:“我會改。”

“和我沒關系。”簡嘉冷不丁又拋出這樣一句,看侍者送餐過來,自顧吃起羊排,又嫩又香,入口美妙。

“程程……”陳清焰試圖重新和她對話,但簡嘉置若罔聞,認真品嘗著送上來的主菜,她若無其事和侍者交流兩句,又要了葡萄酒。

“我不想喝紅酒。”她淡淡說,用擦拭發亮的高腳杯喝酒。

他第一次實實在在領教了她的捉摸不定。她的情緒走向,根本把握不住。

仿佛甜美的微笑,馨香的呼吸,溫柔的手,統統是假的。

她冷淡的時候,像個生氣的小女孩但又是矜持的暗火,不明明白白告訴你,讓人心裏堵得慌。

陳清焰被她堵的沈默下來,終於,他擦擦了嘴角,問她:“明天我們去博物館?後天回去?”

“你急著回去,是為了給她當證人,不想錯過冬至,對不對?”簡嘉仰頭把葡萄酒一口喝盡,她更冷了,“去博物館做什麽?你想走,現在就走也沒人攔著你。陳清焰,我來猜猜吧,你本來的節奏是我聽完錄音,你要裝作坦蕩無比的跟我說你要出庭的事,對不對?出庭完了呢?她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她心願了結,你們又要雙宿雙飛離開南城開啟新生活,而我,只是你這 段時間的調劑品。確切來說,你只喜歡跟我上床。”

說完,簡嘉重新變得安靜,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眼睛底下時常藏了一絲挑釁,猶如仿徨之刃。但這些都不顯,因為她天生一雙無辜靈動的眼。

她就這麽毫不退縮地看著陳清焰,等他的反應。

可是,隨後又冷冷地加上一句:"第一次呢?我們的第一次,也是你被她刺激了要隨便找個人上床嗎?知道我是第一次,你很得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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