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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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段話, 最有價值的信息, 幾個字而已。

但陳清焰的第一反應,是無聊。

他冷峻的眉眼, 緩緩的,掃了學渣周瓊一眼:

沒有腦子。

陳清焰的第一段戀情,是女追男,那個女孩子實在鬧騰, 今天送小星星, 明天織圍巾,後天就能整出一只從鄉下奶奶家帶回的醜土狗, 烏煙瘴氣。

“陳同學, 你家養寵物嗎,送你!”

土狗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真他媽讓人崩潰。

他那會十五歲, 已經是一米八的個頭,走在校園裏永遠是女生追逐的焦點。

那個女孩子, 印象都模糊了,但她鼻子那長了一片可愛俏皮的小雀斑, 相貌平平, 唯有此作點綴, 突出特色。這是陳清焰唯一談的一個外表不出眾的姑娘, 一個月冷酷分手。

這導致, 他覺得自己的初吻, 總飄著一股中華田園犬的味道。

他在試著吻女孩子, 乃至和女孩子上床時,程程?是不是在小學校園裏流鼻涕泡?

沒進衛生間,就歡天喜地脫褲子,陳清焰有一次去表姨所在的市重點一小就曾見過這樣一幕:一年級孩子,突然笑炸鼻涕泡,又呼啦跑廁所,迫不及待脫褲子拉叉著腿進去。

他也很想知道,被能吵死人的小學生暗戀是哪門子神話故事。

不可能,他走在小學裏,再有型,小學生不會多看他一眼,不是一個世界的。她們只會像脫韁小野狗,跑滿整個校園。

所以,周瓊看到的是,對方微皺眉頭,英俊的臉上是難以言明的冷漠。

無意外,無驚喜,無觸動,三無產品。

他根本沒回應,擡腕看表,說句“抱歉,我趕時間”,走人。

坐到車裏,陳清焰想起來,他應該問問那個所謂的大哥哥,是什麽人物,她那麽天真,挑男人行嗎?不會被騙嗎?

他面色陰沈,但想不到自己可以算作騙婚。

把女士煙放好,驅車往酒店方向趕。

周滌非照例穿得優雅美麗,抹胸裙,她是衣架子,肩部線條尤其流暢,如果說簡嘉的體型好得益於從小芭蕾舞的訓練,周滌非則純粹天生老天爺賞賜。

如果不是,陳清焰不會第一眼看中這個姑娘。

一見鐘情,只和色相氣質相關。淺薄,但真實,紅塵男女,不就是這麽回事兒麽?

她在作畫,旁邊,擱著各種顏料。白的手腕上,那道傷疤被水晶鏈子掩飾,陳清焰在事後親自為她買的。

“我又在畫你。”周滌非聽到門的動靜,沒回頭,告訴他。

陳清焰走過來,微微一笑,她畫過太多次的自己。

“想吃什麽?一起去。”他把她畫筆拿掉,要逼她多吃東西,太清瘦了。

周滌非隨手抽出一支煙,不用說,陳清焰替她點上了。

兩人這些年,都太熟悉彼此的習慣。

但陳清焰第一次想勸她,以前,他確實太順著她。

“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他以前煙癮不大,和她分分合合,煙癮也跟著大,只作排遣。

“好,我忘記了,我要為小寶寶做準備。”她笑著掐掉,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來到樓下附近吃蝦。

這家店,生意極好,蝦是特色菜,陳清焰在二樓訂到臨窗的位子,替她拉開椅子,等人坐下,看著她摸了摸胳膊,冷氣開的大?又下去回酒店給她拿薄披肩。

周滌非有種痛苦的幸福,他照顧她,從來都是無微不至,任何人都抗拒不了這種溫暖,如果這溫暖消失,會徹底死掉。她嘗試離開,發現不可以。

陳清焰再上來,和她對視,他清俊的面孔特別純粹。

但眉頭,似有如無,總是輕蹙的,陳清焰最深處藏著心不在焉。

“學長,你離婚手續辦到哪一步了?”她在他剝蝦時,一會兒盯著他,一會兒盯著蝦,又厭惡又歡喜。

極其矛盾。

陳清焰越剝越多,她一個都不想吃,象征性的,吃了兩只。

如果是程程,他手都不夠用的,小香豬。

他有些羞恥地想起上一回在分院的事。

“需要點時間,已經在辦了。”陳清焰被一股突來的煩亂擊中,談論離婚,並不愉快。

周滌非伸出手,止住他:“夠了,我吃不完,”但隨即露出一個撒嬌無奈的表情,看著陳清焰,“是不是為了小寶寶也要多吃一點?”

上一回,兩人就這個話題,並沒有達成共識,陳清焰態度不明朗,很模糊,要她好好調養身體而已。

陳清焰用濕巾仔細擦手,他有潔癖,家裏要永遠一絲不茍,東西越少越好。但程程養的花卉,還是很不錯的。

“嗯。”他報之一笑,意味不明。

周滌非靜靜看著他,臉上,忽然露出難過的表情:“學長,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或者,不想是我生的?”

她太敏感,豌豆公主,一毫米的,不是百分百的感情,她能領略的一點錯誤沒有。

陳清焰透不過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滌非,養育孩子是很嚴肅的事情,最起碼,應該做到優生優育,不是嗎?”他耐著性子繼續陪聊這個話題。

她目光哀傷,不肯再交流,陳清焰自然察覺到對方情緒又變得很深很沈,努力哄她,但周滌非不願意再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配,但他呢,這讓周滌非再次絕望。

兩人出來,風熱,人似乎也燥,但華燈翩翩飛飛,整個城市流光溢彩,在天橋上,周滌非忽然摟住他的脖子,停下腳步,把他推到欄桿上,兩人呼吸極近:

“你會永遠愛我嗎?”

她從沒有問過這麽俗氣的問題。

風黏在皮膚上,讓人不舒服,陳清焰不過遲疑一瞬,周滌非的眼睛裏,立刻有了淚水:

“等你程序走完,我們離開南城好嗎?”

她說完,帶著淚水吻他。

程程怎麽辦?陳清焰再一次羞恥地想到一個讓他心跳加快的問題,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有優柔寡斷的一面,這不能接受,除了周滌非,他在處理女人的問題上,從沒有拖泥帶水過。

吻結束時,陳清焰只是牽住周滌非的手,慢慢往回走。

酒店離103,是四十分鐘的車程。

這段車程,許遙同樣清楚,在上次作完那陣妖後,精神持續亢奮,她知道,陳清焰和簡嘉離婚了,自然,是纏問許遠的結果。

令人神清氣爽。

她還有料,沒賣完。

但苦於怎麽能把點爆出□□的能量,最好,大家都粉身碎骨,她則像電影裏從不回頭看爆炸的英雄,瀟灑離去。

從許遙這裏,凡是了解她的人,能知道一個空虛無聊的年輕姑娘是有多欠生活操她一頓。

她坐在副駕駛,後頭,是永遠端莊矜持的沈秋秋,許遙脫了高跟鞋,一只腳時不時去騷擾開車的許遠,沈秋秋看到,厭惡透頂。

內後視鏡裏,清晰記錄了她一閃而過的輕蔑不屑。

許遙被這種動不動就會蹦出來的眼神得罪了,她記仇,鼠肚雞腸?不,她是草履蟲。

而陳清焰,日日夜夜和周女表廝混一起,許遠真不是男人!得不到她,強.奸啊!連強.奸都不敢,還敢說愛她?許遙惡毒地想,她這會兒有點小糾結,在分敵人和朋友。

“我骨頭不舒服,麻煩送我去103看骨科。”她說,眼睛亂瞟。

沈秋秋在後面笑了,不動聲色:“遙遙,準備對陳醫生趁虛而入嗎?”

關你屁事。

許遙心裏mmp,嘴上笑嘻嘻:“對呀對呀,你不是也喜歡過陳清焰?相親對象呀!”

當著許遠的面,沈秋秋臉沈一下,她不該招惹她。

半途,許遙真的下了車,她扭胯進103,可惜,大廳裏依然有大狼狗在巡邏,但滾動的字幕上瞅瞎她,也沒找到陳清焰出診的信息。

都是什麽國強、立華、家超、x英……

陳清焰的名字,在103都那麽脫俗。

“陳醫生,我又來啦,是不是周女表又把你忽悠瘸了?這樣,你不妨跟她回憶回憶青蔥歲月呀,”許遙在編輯短信,但有一點,自己是拿不準的,全靠臆測,身為女人,沒有發達的想象力,是不可饒恕的。

最後,她希望自己瞎貓碰上死耗子,完整發送出去。

許遙一直有一種做作的真摯,仇恨和失落,也統一於一體,因為,她想起簡嘉時,會有悻悻地刪掉沒人點讚的朋友圈的那種心情。

但走出103,她又回頭奸詐一笑,女表氣沖天,像c位奔喪。

軍屬區大院,陳母都沒辦法出來修她的小花圃,太無顏,她要神經衰弱了。

這麽大的事,簡嘉不作一次露面,不合適。在老人要出院的前一天,陳清焰給簡嘉打電話:

“爸媽讓我們回去一趟。”

簡嘉站在從公司趕回103的地鐵上,她晃了下,聽到那頭的聲音,柔和答應:

“好。”

陳清焰卻不掛電話,他腦子裏,是許遙的短信和程程的聲音交錯,還有,周瓊昨天的那些無聊話。

“陳醫生,沒事的話我先掛了。”簡嘉不清楚他又在沈默什麽,但制止自己去想跟他有關的一切,見一面,有個交代,她的程序就走幹凈了。

“你先掛。”陳清焰低沈說。

簡嘉摁掉了電話。

動作緊跟言語,一秒的空隙都沒有。

陳清焰腦海裏,清晰地確定了一件事,他被簡嘉成功地撩起了火。

兩人在103碰面,各自忙好各自的事,簡嘉跟他出來。

他的雷克薩斯開露面,簡嘉默默看著,誰要他的破車?車裏舒適,把一切燥熱摒棄隔絕,陳清焰不放巴赫,也不放德彪西,手指一動,騷浪各種踩點十足的《body shots》。

混雜著色氣呻、吟。

他故意的。

但一副性冷淡的表情,重新擺上。

在簡嘉眼裏,身邊這個人,已經是前夫,她尷尬地看看陳清焰,兩人目前的處境,適合這種曲風嗎?

還有那亂七八糟的歌詞:在酒吧裏激情四射。

確實是陳醫生以前的生活狀態。

“您還是放巴赫吧。”簡嘉說,因為坐姿,膝蓋露出來。

陳清焰沒如她願,瞥她的腿,當然記得她跳鋼管舞的妖嬈,她的身體,可以被折疊到什麽程度,他也最清楚。

這樣想,他下面不受控制地硬了。

陳清焰喉結動了動,他非常想,想把人拉到荒山野嶺,在車裏做。

但他只是冷淡地說:“陳家不能丟這個人,錢我可以給你,但必須是你出軌,我是說,離婚的理由。”

他幾乎是賭氣地插刀子,足夠冷酷。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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