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不向江湖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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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曉風扶柳,戴著鬥笠的黑衣少女靜立樹下。

“無心,你怎麽站在這裏?”俏如來一眼就看到站在屋前發呆的黑衣少女,不由問道。

“俏如來大哥。”憶無心驚了一下,轉過身來,支支吾吾道:“啊沒呀,我……”

俏如來凝神,忙問道:“無心,發生何事了?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確有一事,我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無心話音剛落,屋子裏就傳來開門的聲響,俏如來扭頭便見一名身穿黑白兩色長袍,衣袖如同鶴羽的孩童從門裏走出來,最令人驚訝的是這名年若八.九歲的孩童竟滿頭白發。

小少年面冷如霜,眼神冷寂毫無波瀾,顯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沈穩。

在俏如來觀察喬期的時候,他也在打量對方。

年少白發,相貌清秀,但是沒他帥;

穿僧衣,帶發修行的僧人,沒他帥;

根基比他淺,武功不如他,也沒他帥。

“俏如來大哥,這是、這是……”無心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孩童的身份,說起來她也是第一次見仙鶴竟然化成了人身,在此多事之秋,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會被歸於魔族一類。

俏如來看了無心一眼,轉而問道:“小道長怎會出現在此地?”

身穿道袍,極大可能來自道域,雖說因元邪皇覆生而使九界真面目漸漸浮出水面,他對道域所了解的也還是不多。隨即他就想到苗疆鐵衛隊的軍長風逍遙似乎也來自道域,這兩人之間又是否有什麽聯系。

因為身高問題,喬期不得不擡頭看他,本就年幼而顯得圓溜溜的眼睛因著動作變得更圓了,肉嘟嘟的臉頰也完全暴露了出來,這下,就算他的臉色再冷,俏如來也只覺得這是個想把自己當成大人的孩子,可愛又有趣,他的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吾名雲鶴幽闌。”喬期道,隨後他就抓住了無心的袖子,“我現在這樣,那張床太小了,我睡不下。”

無心哄他:“好,我給你收拾另一間房出來給你住。”

“我想吃東西。”

無心溫柔的聲音道:“可以,我給你做。”

喬期沒問題了,俏如來便接著說道:“我叫俏如來,是無心的大哥,不知小道長來自何處?”

“我不記得了。”喬期眨了眨眼道,“我一直都在這裏的。”

聽喬期這樣的回答,俏如來只好轉頭去問憶無心。

“這名孩童是何身份,無心你可知道?”

喬期在一旁當做沒聽到。

無心道:“大哥,他就是策君讓我養的那只仙鶴,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一早過來就看到他變成了孩童的模樣。”

“那只仙鶴?”俏如來一楞,沈吟道:“既是如此,無心,我稍後讓其他人照顧他。”

“大哥是擔心他來自魔世,會傷害到我嗎?”

俏如來嘆道:“以防萬一,我答應過叔父和父親會照顧好你,就不能讓你涉險,策君行事隨心所欲,詭異莫測,尚不知這只仙鶴的來歷和圖謀,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我知道了俏如來大哥。”無心乖巧道,“大哥也還未用膳吧?我去給你們準備。”說完她就朝著廚房的方向去了。

眼見無心走遠,俏如來出聲道:“小道長可還記得別的事?”

喬期道:“除了名字,其他一概想不起來了。”

“可是身體有恙?尚同會可為小道長找來名醫觀視。”

白發僧衣的少年雖言語關切,卻處處透著試探的意味。他的醫術不說卓絕也比尋常醫者好上一些,他自己看不出來自己的身體有什麽問題,卻無法估量這個世界的所謂名醫能力達到什麽程度,若是看出他的偽裝或是異常,也只不過徒添麻煩,因此他婉拒道:“不過小事,就不勞煩俏盟主了。”

俏如來發出一聲疑惑之音,道:“失去所有記憶,在小道長看來也不過小事而已?”

“記憶於我而言,並非不可拋卻之物。”

俏如來笑了一聲,道:“閣下的想法真是特別。”

“既無牽掛,記憶與否,有什麽區別?”

俏如來看著他的神情,道:“小道長既無記憶,又怎知無牽掛呢?”

喬期反問他:“若真是牽掛,又怎會忘卻?”

俏如來一楞,想到了先前地門之亂,嘆道:“小道長又怎知忘卻豈是自己心甘情願?”

當初缺舟一帆渡未死,佛國傳出的鐘聲不正消除了眾人的記憶?幸而此事已經解決,然一事驟平一事又起,魔世之主元邪皇不僅覆生,還在短短數日便統一魔世,攻入中原!

“你在想什麽?”

“沒,小道長剛才可有說什麽?”俏如來回神。

喬期道:“若真的忘記,只能說那記憶根本不重要。”

“這……”俏如來微微垂頭,道:“小道長說得有理,卻不免有失偏頗,若人力能抗衡一切外力,皆如自己所願,那這天下豈非沒有任何憂煩之事?”

喬期微微側頭,道:“我只是說,如果刻苦銘心到成為執念,那麽就算是任何外力也無法奪走那段記憶。”

和一名孩童討論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奇怪,俏如來盯著他的白發想到,如果這個孩子真的和他的面容一樣年幼的話。

俏如來沒有堅持談論這個問題,轉移了話頭:“稍後我會讓人給小道長安排別的住處,畢竟無心是女孩子,要照顧你也不太方便,尚同會居所簡陋,還望小道長見諒。”

喬期抱拳行禮,道:“勞煩了。”

“那俏如來便先告辭了,請。”

俏如來說完便離開了。路上,他回想喬期的裝束和表情,總覺得有那麽點熟悉。一道獨特的笑聲突然在腦海裏響起,伴隨著黑白兩色身影,他的腳步一頓,“黑白郎君。”

而且,那名孩童身上竟帶著十分精粹的劍氣。

實力非凡的孩子,這件事恐怕覆雜了。

“俏~如來——”

拉長的語調由遠及近,從天而降一道身影落在他的身前,立馬蹦跶靠近,歪了歪頭道:“正好遇到你,俏如來。”

“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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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呀——”

喬期坐在屋子外頭的石桌旁,正在吃無心準備的早飯,公子開明忽然出現,圍著他轉起了圈圈,一邊新奇的看著他,半晌道:“這~麽明顯的魔氣,你是不怕被止戈流打死哦,小仙鶴。”

“魔氣?”

一聽他的語氣,公子開明便道:“俏如來說你失憶了,果然,連自己是只魔都忘記了。”他上前,拍著喬期的肩膀,歡快道:“來來來,我教你怎麽隱藏魔氣。”

講道理,系統說給他批了一層偽裝,卻沒有仔細跟他說偽裝到底是什麽,後來還一直裝死,公子開明若是不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還平白無故多出了魔氣這個東西。

喬期將魔氣隱藏後,公子開明小碎步蹦跶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是講你要是這樣出門,就算俏如來不打你,在他們眼裏你就是頂著‘我是魔快來打我’這句話,現在什麽情形你好歹長點心吧。”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口後補充道:“特別是那只落翅仔!”

落翅仔是什麽喬期不知道,但單聽公子開明的語氣就知道是對方看不順眼的人了。

公子開明來找他的原因也很簡單,無外乎是對他失去記憶表示懷疑,話裏話外都在試探他。喬期一律以“我忘了”“我不記得”搪塞過去。令他意外的是,對方並不像俏如來那樣追究他的身份,反倒是對他丟失的記憶更感興趣,就像是對方一開始就清楚他的身份一樣。

俏如來和公子開明雖然對他保持警惕,卻沒有限制他的自由,甚至對待他的態度還非常友好。他化成人身後待在尚同會裏,無心也變得忙碌起來,時常不見人影。就在他想跑出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時候,公子開明把他拎上了木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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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允山上,雲雷鼓動,狂風大作,公子開明及海境龍子夢虬孫、苗疆軍師鐵嘯求衣凝神盯著上空的劍陣。繼承了止戈流的俏如來和公子開明用計詐降,引元邪皇至天允山,想趁機一舉殲滅這位千年前的魔世之主。他們原以為計劃會很順利,可如今看來,結果卻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劍陣被龐大而強悍的力量擊潰,俏如來被元邪皇一掌打落,生死未知,夢虬孫當即大驚道:“誅魔之器竟然對元邪皇毫無效果,真是看到鬼!”

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木鳶一躍而下,當即就準備拖走俏如來,卻被對方滾燙如巖漿的身體燙到,喬期一個沒忍住就把人摔在了地上。

這邊的動靜引起元邪皇的註意,他偏過頭,冷寂的雙眸盯著喬期,掃了他一眼後,隨即眼神就頓住了,他忽略了在場的其他人,絲毫不介意將自己的後背露給公子開明他們,低沈的聲音道:“你……”

他才出一字,身後三人立即反應。

“四海千山皆拱伏。”

“晚鐘蕩回夢。”

“騰龍訣·燁龍嘯空。”

三招絕學同時攻向元邪皇。

紅發血衣的魔世之主連回頭都不曾,眼睛盯著喬期,擡手一掌揮向身後。

一道特別的聲音忽然響起:“Wait。”

喬期餘光掃去,只見一名西洋風打扮的藍衣劍客身形快如閃電,加入戰場,身法飄忽詭異,竟令元邪皇一時不察而受傷。

元邪皇氣勢一變,強大的威壓逼得人喘不過氣,他淡淡道:“奇特的身法。”

在元邪皇動作的時候,公子開明大喊一聲:“小仙鶴救人呀!”

喬期以最快的速度出劍,一上來就落了個鎮山河。

一股雄渾純正的力量忽而襲來,伴隨著一道白色的人影緩步靠近。

與此同時,淡藍色光罩應聲而碎。

公子開明探頭,疑惑道:“咦,我好像聽到什麽東西碎掉的聲音?”

喬期面無表情。

他的鎮山河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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