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寒癥，這兩天東方不敗都待在房裏休養。

屋裏實在悶得慌，他便想到院子裏坐著。司徒十二怕他不方便，兼之又帶著個孩子，於是塞了個丫鬟過來讓她伺候著。這會兒見他要出門，趕緊拾了一道披風披在他肩頭。

柔聲提醒道：“雨姑娘，小心涼。”

暖陽曬在身上感覺好了很多，東方不敗沒見著喬期，便問丫鬟：“小七跑哪玩去了？”

雨鈴霖因為寒氣入體使得本就白皙的臉龐變得更加蒼白，更顯得額上的蓮花愈加嬌艷，眉毛輕蹙，眼睛仿佛含著淚一般。

整個人猶如透明的瓷娃娃一般，一碰就碎。

小丫頭看楞了，半晌才回答道：“小七公子出去玩兒了，放心，常良陪著他呢。”

這個臭小子倒是逍遙自在，留我一個人在這邊無聊得很。

他剛想完就聽到前面傳來的動靜，“是有客人來了嗎？”

小丫鬟跑到門口望了一會兒，又跑回來道：“是大小姐和少爺回來了！還有方大俠、郭少俠，還有個穿著黑衣看不到臉的男人，小如也不認識。”

方振眉，郭傲白和我是誰。

“小如，你去前院看看發生什麽事情了，再回來告訴我。”

小丫鬟遲疑道：“可是雨姑娘你……”

東方不敗笑了笑道：“我人就坐在這兒還能出什麽事不成？你快些去吧。”

小丫鬟應了一聲，就連忙跑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小丫鬟就跑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

一位俊秀青年，一名藍衣少女和一少年，最後面跟著的是喬期。

小丫鬟介紹道：“雨姑娘，這是我們家大小姐和少爺，這位是薛正音薛少俠，聽聞雨姑娘身體不適就過來探望了。”

薛正音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面色蒼白的坐在那裏，心裏一疼，忙上前一步，拱手道：“雨姑娘，在下薛正音，不知姑娘是否還記得在下？”

薛正音？他遲疑了下就想起來了。

以他現在的臉，心生邪念，膽子大的也不是沒有。在他出去玩的那幾天就遇到過想要占他便宜的人，剛巧這個薛正音就在那裏，還沒等他出手對方就先幫他解決了那些人。

他略微撩撥幾句，對方就拜倒在這張臉的裙下。

看著對方癡迷的眼神，東方不敗面上微笑，心下卻在想，敢覬覦這張臉的任何人都該死。

這張臉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看到心中的神女對他微笑，薛正音滿腦子空白，手足無措得仿佛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子，哪還有平日的風度和鎮定？

藍衣小姑娘好奇的看著他，在他回視的時候，一點也不靦腆，大大方方介紹道：“雨姐姐，我叫司徒輕燕，這是我弟弟司徒天心。”

小少年看著也才十一二歲的模樣，聞言像模像樣地拱手道：“雨姐姐好，我是司徒天心。”

東方不敗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淡淡笑道：“我叫雨鈴霖，近日叨擾了。”

藍衣小姑娘連忙道：“才不會呢。像雨姐姐這麽好看的人住在這裏，我高興還來不及，我總算是見到了傳說中仙女的模樣。”

東方不敗也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靨使得薛正音心神恍惚。

東方不敗朝喬期招了招手，故意說道：“小七過來讓娘看看，瞧你這滿頭大汗的樣子，玩累了吧？”

薛正音：“……”我剛剛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藍衣小姑娘和少年也是一楞。

喬期知道他是惡趣味，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被對方一把摟住，摸了摸臉蛋。

薛正音結結巴巴道：“他、他是雨姑娘的……兒子？”

東方不敗仿佛沒有看見他驚訝的表情一樣，道：“對啊，他叫小七，是不是特別可愛？”突然他的表情又變得極為悲傷。

藍衣小姑娘楞楞道：“雨姐姐你怎麽了？”

東方不敗抹著不存在的眼淚，強顏歡笑道：“一眨眼小七已經這麽大了，也不枉費我這麽多年來一個人悉心教誨。”

在場的人都聽到了那個關鍵詞，薛正音一臉怒容道：“那個人竟敢……他在哪？”

東方不敗嘆道：“我也不曉得他去了哪裏。”

藍衣小姑娘也一臉憤怒，“雨姐姐這麽好的一個人，那個人竟然舍得……”拋棄！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剩下的話來。

喬期：“……”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膝蓋好疼。

東方不敗從袖子裏拿出了一件秀姐的鐲子，拉著藍衣小姑娘道：“司徒姑娘純稚可愛，初次見面也沒準備什麽像樣的禮物，這個鐲子是我娘給我的陪嫁首飾，雖然她老人家已經不在了，若不嫌棄，司徒姑娘便收下吧。”

藍衣小姑娘遲疑著要拒絕，東方不敗就不容置疑地又拿出了一套袖箭送給了司徒天心。

那套袖箭還是從喬期那裏哄來的。

兩姐弟三言兩語就被東方不敗刷滿了好感度。

薛正音眼巴巴的看著他，東方不敗就像沒看到他似的。撫了撫額頭，一臉疲倦道：“我身子不適，無法招待……”

兩姐弟連忙道：“雨姐姐你先休息吧，我們改日再來看你。”

薛正音也只能不情願地告辭：“雨姑娘多休息，改日我再過來。”

小如送他們出去，東方不敗一改纖弱的姿態，冷冷道：“司徒十二的女兒和兒子，必要時或許可以成為一個籌碼。”

喬期道：“剛巧，長笑幫打得也是跟你一個主意。”

“昨晚方振眉、郭傲白和我是誰湊巧遇到長笑幫的副幫主屈雷抓他們兩姐弟，剁了對方一只手，把人給救回來了。”

“我是誰？曾白水的侄子怎麽會和方振眉、郭傲白湊到一起？”

“見面了不一定是朋友，也有可能是敵人。”

他見喬期不知從哪拿出一串冰糖葫蘆，邊吃邊說道：“我是誰在江湖上行事隨心所欲，但誰都知道他是曾白水的侄子，雖說他看不慣長笑幫的所作所為，但若是曾白水讓他殺一個什麽人，我想這應該是挺簡單的。”

東方不敗接著道：“我是誰雖然在江湖上獨來獨往，不過他經常去一個地方，或許那裏面有他重要的人。”

所以我是誰昨晚或許不一定一開始就跟方振眉他們一起，只不過是湊巧遇到了。那麽他要殺誰呢？

東方不敗道：“郭傲白雖是含鷹堡的少主人，劍法超群，但以長笑幫的做法應是活擒更有價值。所以他是去殺方振眉的。”

……

長笑幫大院內，一層一層的護衛裹得密不透風，卻十分平靜。

一人背著手站在庭院中央，陽光曬在他身上，襯著他的影子又高又大。

他望著天一言不發，突然輕笑一聲，回過身子。只見他約莫五十上下，下巴蓄著黑髯，頭上頂一方儒士巾，穿著一身雪色的長袍。

此人正是長笑幫的幫主，曾白水。

須臾，他的面色又沈重起來，因為他想到了試劍山莊。

當今武林三大勢力，長笑幫、風雲鏢局、試劍山莊。

其中風雲鏢局遠在開封，分局飛雲鏢局和馳雲鏢局也被他們搗毀，就算他有什麽動作，遠水救不了近火，不足為慮。唯有試劍山莊和長笑幫一同在長安城，又有青雲鏢局、含鷹堡和碧涵樓的助力，長笑幫雖然人多勢眾，但是試劍山莊也日益強大，成為長笑幫的心腹大患。

長笑幫若要一統武林必須先殲滅試劍山莊！

他一面想，一面又得意起來，突然出聲道：“屈雷？”

一人自院外飛躍而進，跪拜道：“拜見幫主。”

曾白水雙眉緊皺道：“你斷了左腕？是誰傷你？”

屈雷恨恨道：“方振眉、郭傲白、我是誰。”

曾白水道：“他們三個打你一個？不可能。”

屈雷道：“並非他們三人合攻，只是不約而同出手，我是誰切斷了我的左腕！”

曾白水雙目閃過寒芒，淡淡道：“明早他便會和方振眉決一死戰，活不活得回來還猶未可知。”

屈雷神情一呆，“幫主怎麽會知道明早他們會有決戰？”

曾白水不答，反問道：“我讓你抓的人怎麽樣了？”

屈雷垂首請罪道：“卑職該死！原本我們已經抓到人了的，都是因為他們三人從中搗亂，把人給救走了……”

曾白水淡淡笑道：“你無需解釋，我已經知道了一切，司徒十二的兒子和女兒現已關在了鐵血堂。”

屈雷一驚，“可他們不是被方振眉送回了山莊嗎？”

曾白水道：“你以為試劍山莊就是安全之地了嗎？”

屈雷反應過來，喜道：“原來是他？這次他可真的立了大功了！”

……

如果你問一個人，你最喜歡到哪裏去？那麽無論男女老少都會給你同一個回答。

——涵碧樓。

涵碧樓是一座青樓，但在裏面的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的。自然，如果是兩情相悅，這也是允許的。

它和一般的青樓不一樣，在這裏沒有任何的貧賤之分，來涵碧樓的人涉及了各種各樣的身份地位，又和試劍山莊、風雲鏢局交好，若有人想動涵碧樓，必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很多貧窮或意志消沈的人，來到涵碧樓之後，或受知己鼓勵，盤纏相助，做出一番大事業來的大有人在。

樓主歐陽掃月收留天下弱女子，在涵碧樓的女子不僅不會受鄙夷，甚至備受尊重，而且不僅精於才藝，博學廣聞，更兼貌美絕色。不少人慕名而來，就是為一睹紅顏，一擲千金者更是多不勝數。所以有些甚至婚嫁之後仍然願意回到涵碧樓維生。

歐陽掃月有兩個義女，公孫幽蘭及公孫月蘭，乃涵碧樓的絕色佳麗。前者精於琵琶，後者擅古箏，兩人琴中藏劍，故彈奏時有龍吟之聲，五湖四海，無人能及。

試劍山莊已經呆久了，對這涵碧樓久仰大名卻從未去過，所以東方不敗跟司徒十二請辭後，便徑自去了涵碧樓。

涵碧樓既是青樓，自然不接待女客。

但東方不敗表示，有這張臉，什麽都不是問題。

歐陽掃月見到東方不敗，登時就看楞了。

東方不敗笑道：“歐陽夫人覺得如何？”

“人間竟有如此姝色，我也算是見識了。”她嘆道，“你既已下定決心，那便先在這兒適應兩天吧，我會讓人給你講講規矩。不過你不用擔心，涵碧樓的姐妹都很好相處，你若有什麽為難的地方盡管找我說便是。”

“這是你的小孩？”歐陽掃月看到在一旁吃冰糖葫蘆的喬期，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問道：“叫什麽？”

喬期歪了歪頭，避免頭上的裝飾傷到她，“小七。”

歐陽掃月道：“小七乖，以後會有很多姐姐陪你玩，你可以叫我歐陽嬸嬸。”

東方不敗笑著掐了掐他的臉蛋，道：“這孩子皮慣了，歐陽夫人莫慣壞了他。”

樓下突然傳來喧鬧聲，歐陽掃月面色一變，又對著東方不敗笑道：“你先在這裏歇著，我下去看看。”

東方不敗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的場景，“是長笑幫的人來鬧事。”

歐陽掃月親自出手，將鬧事的三人趕了出去，東方不敗興致缺缺地關上窗。

他一回身就發現喬期人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他輕聲道：“我看你近日精神不太好，不是吃東西就是睡覺，而且你為什麽要一直保持小孩子的模樣？”

喬期嘟囔了一句：“大人的樣子掉得太快了。”

“你說什麽太快了？”東方不敗沒聽清。

喬期卻沒有再說話。

夜間，東方不敗驀地睜開眼，翻身離開床，瞬間就到了門口，只見涵碧樓的東廂側燃起了大火。

喬期迷迷糊糊的張開眼，揉了揉眼睛，剛睡醒的聲音軟糯地問道：“什麽事？”

火勢驚醒了涵碧樓的其他人。

原是長笑幫的人闖了進來，公孫幽蘭姐妹疲於應對。樓裏的其他姑娘會武功的，忙著對抗長笑幫的人；不會武功的連忙找水來熄火。

歐陽掃月安排其他人逃離，見到東方不敗，高聲道：“雨鈴霖這邊，快到我這來！”

東方不敗沒有動，因為已經有一個人先一步躍到他的面前。

是個濃眉星目的青年人。

他看著雨鈴霖呆住了，好半晌才道：“真美，原以為公孫兩姐妹已是人間絕色，沒想到這還藏著一個。美人，跟我回去吧，我可以饒你不死。”

喬期靠在門邊，東方不敗的身體擋住了他，這人只顧著眼前的美人，哪還會在意房中還有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東方不敗瞬間怯弱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青年貌似很滿意她的表情，得意地笑道：“我是‘袖裏日月’沈七山，在江湖上還沒有人不知道血魂鏢局。”

原本在打哈欠的喬期頓時停下了動作，面色一冷，從房間裏走出來，與此同時他的身量瞬間抽高。

眼前突然湊近一個人，沈七山嚇了一跳，接著又是一呆。

脖子被人掐住，沈七山也顧不得美色，求饒道：“放、放開，女俠……女俠饒命。”

喬期舔了舔尖牙，冷聲道：“就你這樣也敢自稱‘袖裏日月’？不自量力。”

東方不敗在看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身材修長穿著黑色軟甲服飾的女人時也是呆了一呆，隨後才意識到這是喬期。

喬期隨手擰斷了沈七山的脖子，接著瞬間消失在了他眼前，下一秒又出現在公孫幽蘭面前。

在對方的雙叉戟就要砸到喬期身上的時候，公孫幽蘭下意識喊道：“小心！”

接著她就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把雙叉戟插到了自己身上！

喬期扭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又到其他地方，解決了所有的長笑幫人。

剩餘一些人見打不過，連忙落荒而逃。

公孫幽蘭卻楞在了原地。

她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模樣，美麗的程度絲毫不在她們姐妹之下，只是那雙眼睛平淡無瀾，像雪原上最冷的寒冰，殷紅的唇上微微露出兩顆尖牙，像……狼一樣。

長笑幫的人撤退後，樓裏的火勢也緩解了下來，歐陽掃月有條不紊地處理後續。

看著被抓捕的長笑幫眾，公孫幽蘭道：“幹娘，他們要如何處理？”

涵碧樓向來處於中立，這次長笑幫明顯有備而來，恐怕試劍山莊、含鷹堡和青雲鏢局也免不了橫禍。

這些人不能殺，也不能放，可是這麽些個大男人留在涵碧樓也不是個事兒。

見他們為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喬期勾了勾唇道：“不如交給我處理？”

長靴踏在他們面前，長笑幫眾集體抖了抖。

歐陽掃月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有著基本的警惕，但人家剛剛才救過她們，顯然不太可能是長笑幫的人。看雨鈴霖的態度，兩人也是相識的，應該是可以信任，於是她便答應了。

喬期道：“放心，不會殺他們的。”

他把這十幾個男人抓到了房間，把門關上。

其中一人見識過他的詭異手段，抖著聲音問道：“你想把我們怎麽樣？”

喬期沒有回答，粉末一撒他們就不省人事了。

片刻後，喬期關上了系統，一個個把他們弄醒。

眾人醒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隨後個個面色大變，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了裙底。

“涵碧樓被你們破壞成這個樣子，想必近日也是無法好好營業的，這其中的損失自然是要算到你們頭上。既然不能殺你們，也不能放你們，那不如就在涵碧樓好好工作。”

其中一個青年面色鐵青，大喊道：“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吧！”

喬期面色一沈，拿出陌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陰測測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十幾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子面色驚惶。

“如果不想幹的話，那我就先切掉你們下面的東西，再砍掉你們的四肢，然後送回長笑幫。你們選擇吧。”

喬期微笑著，露出右臉頰的梨渦：“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魔鬼。”

長笑幫眾：“……”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大粗長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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