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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盡誅宵小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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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來的數百條條毒蛇圍住了他們這間屋子。

“那小子躲進去了!”屋外有人喊道。

一人突然自屋頂跳了下來。

冷秋魂一驚,便聽到楚留香道:“紅兄,你總算願意下來了。”

冷秋魂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他也知道了跳下來的人便是中原一點紅。

但中原一點紅現在顯然沒有註意到他,或者說對方根本沒有把目光分給他,好似他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但冷秋魂此時也計較不了這些,這些毒蛇,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操縱。人家都犯到自個地盤上來了,他此刻還能忍氣吞聲不成!

所以第一個從屋裏出來的竟然是他。

門外是三個乞丐打扮的男人。中間一個男人雖然面貌猙獰醜陋,但他一身皮膚卻是如雪一般白。

冷秋魂認出來是丐幫弟子,質問道:“丐幫的人,為何來此?”

為首的白皮男人一臉倨傲道:“既然知道我們是誰,還不快把人交出來。”

冷秋魂怒道:“這裏是朱砂門的地盤,就算是南宮靈來了,也不能如此放肆!”

另一人立刻喝道:“我們幫主如何,豈容你置喙!”

“他們倆是丐幫弟子,我便認了,至於你,既已被逐出十幾年,又怎自稱是丐幫人?”楚留香悠悠道。

白皮男人一雙倒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楚留香,道:“你知道我?”

楚留香如數家珍的將他的事跡說了出來,揭穿了他的身份。

此人便是白玉魔,因犯下滔天罪行被上任幫主任慈驅逐出丐幫十幾年。沒想到南宮靈繼位之後,竟然為了鞏固幫中的地位將白玉魔找了回來。

“南宮靈雖然是我的朋友,但這件事不得不說他做得不太妥當。”

白玉魔被揭穿了身份和罪行,反倒洋洋得意,“那小子為了他的幫主身份,少不得要我這雙手,嘿嘿,任慈雖然糊塗,但他的兒子卻是比他精明一百倍。”

“你能知道我的身份,說明你也有幾分本事,但在江湖上,光是有幾分本事可是不夠的。你們若是不乖乖把人交出來,除了你們,還有屋裏的兩個便讓我的寶貝毒蛇們耍耍了。”

這白玉魔訓練了數百條毒蛇,就是為了以毒來害人。

當即白玉魔一下令,數十條毒蛇便迅猛地撲向楚留香。

卻不想楚留香氣定神閑,一雙手精準快速地掐斷了每一條撲上來的毒蛇。

氣得白玉魔的臉都青了。

一聲巨響,伴隨著腥臭,什麽東西從屋內被丟了出來。

他們一看,原來是一只身形巨大的毒蛇,龐大的身軀被截成了兩半,身上的鱗片和色澤看得人惡心。

“你竟然殺了本幫的靈蛇!”白玉魔氣了個仰倒,一個激動下說出一口帶著方言的吳儂軟語來,和他魁梧的身材很是不匹。

喬期提著槍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寒目掃了一眼他們,淡淡道:“白玉魔,真是巧了。”

白玉魔這才看清楚殺了靈蛇的人竟然是“雪焰羅剎”,他的臉一下子更白了。

他的嘴裏響起一聲奇怪的哨響,周圍的毒蛇蠢蠢欲動,圍住了喬期。

白玉魔眼神怨毒,充斥著殺意,看來是不殺了喬期便不會善罷甘休了。

一陣馬蹄聲傳來,馬鳴嘶嘯,神駿疾馳而來。喬期腳尖一點躍上馬背,長.槍橫掃,動作淩厲從容,焰火似的長虹從槍尖噴湧而出。

沒一會兒,周圍的毒蛇便被殺戮殆盡。

馬蹄一轉,槍尖變化莫測,快如閃電,一擊拍在白玉魔胸前,直接斷了他三根肋骨。

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方,一人急速趕來,“住手——”

一個眉目英俊的年輕男人趕了過來,他雖然穿著打了補丁的衣服,渾身卻很幹凈,氣質周正,是那種給人一眼看上去就是大俠的好人。

“先前說的都忘了嗎?”南宮靈對著他們三人呵斥道,“那人罪大惡極,誰都可能包庇,但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南宮靈這番話一出,一面點明了那黑衣少年窮兇惡極,他們勢必不會放過;一面又在暗示楚留香和喬期不會包庇此人,若他們真的替黑衣少年隱瞞行蹤,那便是成了他的同夥了。

楚留香笑道:“不愧是當了幫主的人,這話說得真是別有意味。不過,我怎麽不知道裏面還有別人?”

南宮靈反問道:“裏面真的沒有別人?”

楚留香道:“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進去查看。”

南宮靈笑了笑,道:“楚兄說的話,我自然是信的。”

白玉魔臉色一變,能讓南宮靈稱兄道弟的,加之又姓楚,除了楚留香不作他想。

“他們三人魯莽,擅自行動,是我這幫主的責任,在下給兩位賠個不是。”南宮靈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忽而語氣一轉,“但他們也是為了本門的利益著想,那少年偷了我們丐幫重要之物,若是不拿回來,我又該如何面對丐幫眾多兄弟?”

言下之意便是要進去搜一搜了。

而白玉魔還躺在地上,從始至終南宮靈都未替他求情一句。

直到此時他才朝喬期一拱手,賠禮道:“弟子無狀,請姑娘手下留情,饒過他一回。此情在下謹記,姑娘日後若有任何事情,南宮靈在所不辭。”

喬期看了他片刻,南宮靈坦然對視。

“你和林淑貞不太像。”喬期收回槍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

南宮靈聽到那個名字,臉色有些不太自然,隨即坦言道:“姑娘或許不知,我並非夫人親子。”

喬期渾不在意,又問道:“幫主既是養子,不知可曾找過親生父母?家中可還有兄弟姐妹在世?”

南宮靈苦笑了下,接著正色道:“我為人子,自然是想過要找親生父母的。但一想到養父待我如親子,夫人亦對我恩重如山,俗話說,生恩不如養恩大,我自不能忘恩負義。他們既然棄了我,那便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有些債也只能下輩子還了。”

“那他們有沒有來找過你?”

南宮靈臉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覆了自然,苦笑道:“姑娘為何對我的身世如此感興趣?”

喬期微微勾唇,道:“聽說任老幫主纏綿病榻多年,忽然就去了。南宮幫主臨危受命,掌管著偌大一個幫派,年少有為,乃是江湖中難得的青年才俊。不巧,我就是好奇心有點重而已,幫主切勿見怪。”

南宮靈僵硬地笑了笑,故作鎮定道:“這點小事我又豈會見怪?只不過此時並非敘事的好時機,日後若有機會,在下定然好好招待姑娘。在下現有要務在身,不知能否請姑娘行個方便?”

喬期騎著馬往旁邊退了一步。

南宮靈拱了拱手,又對楚留香道:“不知楚兄?”

楚留香挑了挑眉,示意一旁冷著臉的朱砂門少主。

“此間的主人可不是我,南宮兄該問一問他才是。”

南宮靈一頓,接著抱拳道:“那少年拿了我們非常重要的東西,不知可否請少主行個方便?”

冷秋魂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答應了,一來楚留香都開了口,他不給南宮靈面子,也要給楚留香面子;二來是南宮靈口口聲聲說那少年拿了他們的東西,若是他執意不肯讓他們進去,那豈不是說明他心裏有鬼?

再加上連“雪焰羅剎”也沒阻攔,且不說他能不能打得過南宮靈,光是李姑娘和楚留香的態度他就知道南宮靈今日是非進去搜查不可了。

南宮靈進去搜查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黑衣少年的蹤跡,反而在窗簾下發現了一雙黑色長靴。然而窗戶大開,人已經不見了。

他和楚留香打了幾句機鋒,又寒暄了兩句便離開了。

黑衣少年去而覆返。

原來他並沒有離開,而是故意留下一雙靴子,把窗戶打開,裝作從那扇窗戶逃走的假象,然後從另一邊的窗戶出去,躲在屋頂上。

因為輸給了楚留香,所以依照約定他要把那封信給楚留香看一看,結果在他把信交給楚留香離開後,一點紅突然搶走了那封信。

一點紅直言,楚留香必須與他比一場,如果他輸了,那麽這封信就會還給楚留香。

楚留香迫於無奈,只好與一點紅比試。

出人意料的是,在比試過程中,那封信因承受不住內力而變成了粉末。

一點紅一臉錯愕,他知道這封信對於楚留香的重要性。如今這份信因他而毀,那少年也已經離開,這封信的內容現在誰也不知道,線索也就此斷了。

一點紅當即揮刀捅向自己,被楚留香制止。

“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毀了你的信,但道歉是沒有用的,所以我只好如此。”

楚留香哭笑不得,一番話勸得一點紅放棄了自殘。

這時喬期卻突然給了他一幅畫。

“這是……”

楚留香的話還沒說出口,白玉魔便突然出現。

“我就知道你們私藏了那少年,不過沒關系,我已經讓人去追他了。”他陰狠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至於你們,竟然讓我丟了如此大的臉,我留你們不得,今日你們全都要死!”

紫龍寂地勢如破竹,一槍穿透了白玉魔的胸膛。

白玉魔神色猙獰,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卻掙紮了半晌,終是不甘心地倒下了。

雖說這人惡貫滿盈,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在他面前消逝,楚留香也不得不嘆息一聲,這樣的事情總是讓人心情愉快不起來。

為什麽人總是要殺人呢?

楚留香展開畫卷,發現竟然是沈珊姑的那一幅畫。

上面是一個美貌女人的半身像,下面落款是一個“素”字。

“你拿著這幅畫去找南宮靈,他會告訴你這個人在哪裏,如果你去找她的路上,遇到了什麽人,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喬期留下這話便離開了,楚留香帶著畫卷去找南宮靈,果不其然對方說出了這個女人的身份,原來她就是任慈的妻子林淑貞。

——在出嫁前,她還有個名字叫秋靈素,原是武林第一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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