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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只笑桃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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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期一打開門就看到賴藥兒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揉了揉眉心,他問道:“你怎麽還在這?”話音一頓,“李布衣已經沒事了,你可以進去看看他。”

月色下,眼前的女子神情帶著一絲疲憊。

賴藥兒沈默良久,語氣莫名沈重,“……多謝你。”

在他就要離開的時候,賴藥兒出聲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敏銳的聽到對方嘆了一口氣。

“若是我們下回還能再見面,我便告訴你我的名字。”

實在是喬期有些累了,不想再應付他,這個身份也指不定下次還能不能見面,索性敷衍過去。

賴藥兒看了一眼房內,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第二天一早,李布衣睜開眼就看到正襟危坐的賴藥兒。

還未來得及驚訝自己體內的陰寒之氣被壓制住就被對方嚴肅的面孔所驚嚇,他遲疑道:“可是萬花谷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對方將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末了,正色道:“你喜歡葉夢色?”

李布衣一怔,隨即苦笑道:“這種事情切勿亂說,免得玷汙了葉女俠的聲譽。”

“那好,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賴藥兒不管他是真是假,立馬接道。

李布衣察覺有異,“到底怎麽了?”

賴藥兒嘆了口氣,然後將昨日發生的事全都告知他。

房間裏彌漫著沈默,最終,李布衣擡起頭,神色認真道:“我會負責。”

……

喬期梳洗好之後,黑衣人便來報,說是賴藥兒與李布衣前來辭行。

他心想,李布衣傷勢剛有點起色今日就準備離開,如此心系武林,真不愧是秉正無私、俠肝義膽的布衣神相。

將人請進來,他沒有註意到那兩人神色有異。

“你體內的陰寒之氣雖然暫時被壓制,但終究治標不治本。”喬期率先開口道。

伴隨著他的話,李布衣二人神色越發古怪。

喬期也不廢話,直言道:“現在有兩個選擇,其一便是你自學六陽神火鑒,其二便是我讓人每月為你調理一次。”

“方谷主。”李布衣打斷了他的話,一拱手道:“我知道我這個請求乃是忘恩負義,但江湖局勢多變,天欲宮氣焰囂張,飛魚塘處處受制,當今武林道消魔長,恕在下不能袖手旁觀。此間事了我定會回來請罪,實現我的承諾。”

雖然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喬期能聽出來李布衣話語中的鄭重,於是他道:“我說過,萬花谷並不拘束諸位的自由。”

李布衣猶豫了會,細聲詢問道:“能否告訴我,昨日……為我治療的那位女子的名字?”

不知為何,對方忽然沈默了一下,方才說道:“她姓方……”然後不再說話。

李布衣以為對方有什麽難言之隱,便不再追問。

喬期還在想編什麽名字,就聽到李布衣說道:“原來是方姑娘,等在下回來必定當面言謝。告辭。”

“叨擾許久,我也該告辭了。”賴藥兒隨即說道。

等兩人離開後,他雖然覺得李布衣的話怪怪的,卻沒有太過在意。

此時黑衣人又來稟報,說是天欲宮何道裏前來拜訪。

昨日孫虎波剛來,後腳何道裏就到,先兵後禮,果然是他的作風。

對方是一個人來的,雖說那次在五遁陣救了他之後將人拐到了萬花谷,但他卻沒有限制對方回去,因此,何道裏表面上還是天欲宮的人。

他或許猜到了對方來的用意。

“你特意挑李布衣和賴藥兒離開的時機,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與我說嗎?”

來人嘆道:“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與黑道第一智者打機鋒,什麽時候入了你的套都不知。”

面色蒼白的青年露出一個純良的笑,道:“我的命可是還在方谷主你的手上,又怎麽會言不由衷?”

喬期微笑,“所以我們還是稍微坦誠一點,有什麽事盡管直言。”

何道裏雲淡風輕,“宮主讓我來與你商談盟約之事。”

“可我事先並未接到任何消息。”

“今日方才決定的。”

“硬的不行,現在來懷柔政策嗎?”

“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況且萬花谷良莠不齊,當真要交戰,勝負還難以預料。”

“看來你對我萬花谷還不太了解,真要開打,你以為那些人會站在哪一邊?縱是良莠不齊,瘋子打起架來,可不會顧慮生死。”

何道裏一嘆:“所以今天來談判的才會是我。”

第一局,優勢在喬期這裏。

喬期慢悠悠道:“那麽你總該記得,恩情這個東西是還在誰身上。”

何道裏輕笑,“所以你現在是在用恩情請來壓我?”

喬期道:“雖然不太正派,但有用就行。”

第二局,依舊是喬期占上風。

何道裏退了一步,道:“飛魚塘現在是魚游沸釜,自身難保,你我合作,待我聖宮君臨天下,自然不會為難萬花谷。”

喬期淡淡道:“我若是幫助飛魚塘呢?”

何道裏惋惜道:“那也不過垂死掙紮。”

“那可未必。”他清亮的眼神帶著勝券在握的自信,“飛魚塘岌岌可危,若是在這時我站出來,你天欲宮又有幾分勝算?在生死一線中力挽狂瀾,我想以正道的作風,此後萬花谷自然安全無虞。”

話已至此,結局如何自有分辨。

凝滯的氣氛一蕩,何道裏笑了笑,舉起杯盞道:“看來日後我要多來叨擾了。”

喬期一舉杯,笑容溫和,“都說艾千略算無遺策,何道裏出其不意,你尚且如此,不知軍師是否實至名歸?”

何道裏挪愉道:“谷主大可以試一試自己的魅力是否足夠大到能夠引他出手。”

“誘敵深入何不異於放虎歸山,何況是軍師這等人物。”

“看來谷主對軍師很是推崇。”

喬期深有體會道:“智者總是比武人更令人提防。”

何道裏話題一轉:“你已快有半月不曾為我療傷了。”

喬期敲了敲手心,歉然道:“貴人事忙,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

何道裏但笑不語。

“不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房間如何?”

對方一笑,“都說智者千慮,那一失恐怕就在你。”

喬期謙遜道:“在下只不過一介山野匹夫,你高看了。”

何道裏並未答言,起身離開。

不過須臾,一只白鴿忽然飛到窗臺邊。

真是意外的準時。

喬期拆開紙條,上面是約定見面的時間地點,落款人——艾。

天欲宮的軍師,他也有點興趣見一見。

而且他們定的地點也很是巧,正是萬花谷十裏外的一處竹林。

伴隨著暮色走進竹林,眼前一人背對著他而立。

聽到動靜,對方主動介紹道:“艾千略。”

喬期道:“久仰。”

那人轉過身,下顎蓄須,面目祥和,是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身舊式白袍,戴著頭巾,氣質儒雅,倒是很符合軍師的身份。

“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夠輕而易舉的讓何道裏投靠萬花谷,這一局是我輸了。”

喬期沒有否認,淡淡笑道:“軍師倒是好氣度。”

艾千略道:“哥舒天一局在我,何道裏一局在你。若剩下的這最後一局你能贏我,那在下便心甘拜服,天欲宮從此不再找萬花谷的麻煩。”

喬期作痛心狀,“原來今早所說盟約之事,竟然只是玩笑話嗎。”

艾千略不吃他這一套,“你話雖是疑問,但語氣卻是肯定,顯然一早就知,何必如此。”

手指卷著長發,喬期道:“那便請軍師承讓了。”

艾千略道:“你敢孤身一人前來,就不怕後方無人防備?”

喬期反問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只有一個人呢?”

氣氛瞬間凝滯,兩人相視無言。

接著,艾千略淡淡道:“誘敵深入無異於放虎歸山。”

這句話是他上午才與何道裏說的,對方能那麽快知道,顯然是那名探子及早將消息傳了過去。

對方說這句話也不過是想說明他已經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人,自己的行蹤他都知曉。

喬期緩聲道:“那軍師又是否想過,為何你的人還不來?”

“現在我們兩個都是孤身了,軍師有把握勝過我嗎?”

“我若是將你擒住,又能做多大的籌碼呢?”

“你說天欲宮會不會為了你,放棄針對萬花谷呢?”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艾千略啞口無言。

論武功,他絕對不是喬期的對手,而他的人至今仍未出現,也不知對方使了什麽手段。

現在的局勢顯然對他不利。

思慮過後他就看到喬期轉身離去,不由出聲道:“你不準備殺我?”

“在下一介讀書人,又怎好張口閉口打打殺殺?”喬期停下腳步,側身道:“當然,軍師若是有興趣,也可以到萬花谷一敘,在下隨時掃榻相迎。”

等人一走,艾千略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過了一會,一人沖了出來,“軍師!”

艾千略沈聲道:“為何不照我的命令行事?”

那人惶恐道:“我們本是按照軍師的命令前來,但是不知為何一直走不出那個地方,因此耽誤了一些時間。軍師可有礙?”

艾千略凝眉沈吟,原以為不過裝神弄鬼,沒想到詭異莫測倒是屬實。

隨即又覺不對,“他哪來的時間布置?”

來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沈默。

……

行至途中,一黑衣人走近,道:“屬下已經按照谷主命令困住他們一段時間,並沒有傷及性命。”

喬期誇讚道:“你做的很好。”

他在來的時候帶了黑衣人一起,在地圖上就看到了密密麻麻一片紅點。無論艾千略有意無意他都不想將這次會面變成會戰,因此他讓黑衣人先去設了個陣,將他們困在原地,等他離開再撤銷。

黑衣人不解,“艾千略分明有備而來,谷主為何不在谷中設防?”

喬期道:“因為艾千略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在沒有摸清楚我的實力之前他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艾千略帶人到竹林,可能是試探,也可能是設局,但不管如何,他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攻打萬花谷。

他回到萬花谷,高未末已經等候多時,見面第一句話便是:“你到底把清寒藏在了哪裏?”

迎面而來的銳利殺意,惹得喬期輕笑,“我不至於向一個孩子下手,只是他最近確實不在谷中。”

高未末沈默,自從他被送到萬花谷療傷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了。

萬花谷雖好,他卻不甘心留在這邊,他現在內力不及李布衣卻不代表殺不了對方。想要掌握時機,自然不能一直留在這裏,臨行前他想要知道清寒的下落。

清寒稱眼前的人為谷主,卻不知對方知不知道清寒的真實身份,這也是他擔憂的一點。清寒失蹤這麽久,他十分懷疑對方隱瞞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喬期卻在想,假裝一個自閉的孩子可沒有萬花谷主人的身份來的自在,可他如今的身份被人盯著,也不好隨意離開。

高未末決定離開,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於是他說道:“你打算何時啟程?”

高未末道:“今晚就走。”

喬期看了一眼天色,拍板道:“明日再走。”

“我讓清寒跟你一起離開。”

這句話一出,高未末反駁的話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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