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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笑桃源非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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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未末並非天欲宮之人,只不過天欲宮主人請他幫點小忙而已。

白道五大高手皆死於非命,不用說,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天欲宮下的黑手。可是清楚不代表這事就完了,他們就算順藤摸瓜找到了高未末這個主兇,也不能拿天欲宮如何。

因為高未末本就不屬於天欲宮人,而天欲宮也大可以說是因為私怨。

而且,連沈星南也沒有辦法。

白道五名高手都被人殺了,這無異於狠狠打了他們一巴掌。如果還要拿這件事去討公道,這不是說明他們公選出來的高手輕而易舉就能被別人殺了嗎?

沈星南是決計不會如此行事的。

所以,在他接到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籌劃替補的人選了。

但高未末顯然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所以那天所有看到過他相貌的人都得死。

殺那五人及處理後續是他的任務,殺李布衣是順帶,但他沒想到的是會在落神嶺見到沈星南。

飛魚塘的那幾個小鬼,宋晚燈和楚晚弓身死;傅晚飛被李布衣所救;孟晚唐逼.奸不成,害得沈絳紅跳崖,至今下落不明。

隨後,孟晚唐早一步回到山莊,在沈星南面前誣告傅晚飛勾結外人,暗害同門,還想染指師妹,趁人之危,他則拼死逃回特來向師父稟報。

殊不知,沈星南這個老狐貍早就知道了當初的經過,故意在他們面前裝糊塗,質問傅晚飛。

拼了命跑回來想要告訴師父天欲宮陰謀的傅晚飛神情呆滯,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沈星南淡淡道:“那她是誰?”

穿著戲服描著紅妝的女子泫然欲泣,楚楚可憐。

“她是……”傅晚飛本想解釋說她是唱戲的花旦,因被人追殺被他救了下來。

結果他就聽到沈星南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她是天欲宮的梟神娘匡雪君。”

傅晚飛一怔,他自然知道匡雪君是誰。

——黑道派出的五個代表之一。

匡雪君面色一白,柔弱的氣質瞬間全無。她充滿敵意的看著沈星南,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身份會暴露得那麽快。

隨後令她更想不到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出現。

鎮守落神嶺的劍癡和劍迷兩個“老頭子”竟然是天欲宮的護法!兩人借著沈星南的信任暗傷了他,孟晚唐也因劍上的毒一命嗚呼。

緊接著劍狂出現,殺了劍癡,扭轉了局勢。

看著劍狂因著沈星南說可以開釋他而神色驚喜,沈星南忽覺不對,猛地提聲道:“不對,那是‘心魔大法’,快運功抵抗!”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劍狂死了,劍迷也死了。

高未末走了進來,傅晚飛認得他,驚叫道:“就是你殺了大師兄!”

沈星南面色冷然,雙眸凝重,他中了毒,又受了傷,現在的狀態根本抵抗不了心魔大法。然而他面上依舊鎮定自若,古冠古服,仙風道骨,腰間背著的金弓銀箭彩壺炫然神采。

高未末也不禁佩服起他來,不愧為飛魚塘主人,武林正道之領袖。

歐陽蝙蝠、張幸手、仇五花和聞九公從門外走來。

局勢對沈星南那邊來說更加不利。

傅晚飛忽然擋在沈星南身邊,“你們要殺就先殺我!”

話音剛落,緊接著一人隨聲而至:“誰要殺人,不先問問我的意見?”

傅晚飛面上一喜,道:“前輩……”

沈星南的臉色卻肉眼可見的陰沈了下來,“李、布、衣。”

這時天色漸黑,李布衣舉著火把走了進來,一見高未末的模樣心裏就是一沈,同時驚訝,不過一日光景,高未末的傷勢竟然已經覆元。

高未末冷聲道:“上次僥幸讓你逃了,這次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三人都不對付,你來我往好幾個回合,各不相讓。

期間,李布衣見高未末遲遲不動手,心裏的猜測便有了決斷,對這次的舉動也更加有勝算。

說時遲那時快,高未末與李布衣一同出手。

如同訊號一般,歐陽蝙蝠道:“動手!”

然後他就被人一手捅穿了心臟!

接著是匡雪君、聞九公。

動手的人竟然是仇五花!

然而他也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傅晚飛目瞪口呆:“這這這……”

沈星南面色淡淡,“他們可以在我們飛魚塘安插兩個‘老頭子’,我們自然也可以在他們那裏插人。”

話音未落,傅晚飛就見沈星南撞破窗戶飛了出去。下一秒又飛了回來,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孩子。

高未末突然收了手,森冷的眼神落在沈星南身上。

李布衣在高未末收手的時候也將青竹竿和火把收回,轉眼就見到了上次那個孩子。

高未末臉頰抽動,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他臉上的肌肉仿佛全部壞死,喜怒哀樂根本不會出現在他的臉上,也因此更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緒。

沈星南提著那孩子的後衣領,仔細觀察著他的臉,末了,譏笑道:“真像,李布衣,這不會是你的孩子吧?”

李布衣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第一次見這孩子,他也因為對方和他五成相像的面容而震驚,因此著了他的道。

但或許就是因為這一份相似,李布衣心裏對這個孩子有著莫名的憐惜。

高未末是什麽人?這孩子這麽小的年紀就跟在他身邊,怎麽想也覺得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也不會同意用一個孩子來做要挾。

“江湖中人的事,無論如何也不該牽扯到一個孩子身上。”

“這孩子的隱匿功夫很好,知道我為什麽會發現他嗎?”沈星南卻沒有搭理他。

“兩次。”

高未末忍不住道:“什麽?”

沈星南道:“你往那個窗戶看了兩次。按理來說,那裏沒有人,你恨李布衣入骨,註意力應該都在他身上才對。何況你們交手,不容有失,你卻在那時候看了那裏兩次。我就想,那裏有什麽值得你這麽在意的東西?”

“然後我就抓到了他。”沈星南示意了下手裏的孩子。

高未末嘲諷道:“堂堂飛魚山莊莊主也學會黑道威脅人的那一套了?”

沈星南面無異色,淡淡道:“和你自然不用講光明正大,何況他跟在你身邊,也是你的人,你殺我飛魚塘弟子,我也本可以殺了他。”

高未末神色一緊,隨後聽得沈星南繼續說道:“他也會心魔大法吧?可不算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

“沈莊主。”李布衣忍不住出聲道。

沈星南冷笑一聲道:“這孩子難不成真是你的,這麽緊張?”

李布衣被一噎,道:“這孩子與我有一面之緣。”最主要的是,那孩子的面相令他驚訝,今日恐怕沒有那麽順利。

沈星南想到他的妻子因為李布衣而離開他六年,至今下落未明就怒從心頭起。而且就算他不想承認也不能否認,李布衣傾心於纖兒。

那種愛慕甚至不下於他,所以李布衣是斷不可能會和別的女人生孩子的。

但這個孩子相貌和李布衣如此之像,只要想到那個可能他就忍不住動殺心。

他忍不住懷疑,當年米纖帶走的孩子又真的是他的兒子嗎?

“沈星南!”

李布衣的喝聲讓他回神,原來高未末趁他晃神的時候突然襲擊,已被李布衣截住。

沈星南將手裏的孩子往傅晚飛懷裏一扔,“看好他。”

說罷,他深呼一口氣,金弓銀箭已然準備好,將準備偷襲的張幸手一箭射穿胸而過,釘死在了墻上。

與此同時,心魔的眉毛頭發被火燒到,他立刻慘叫著撲倒在地,捂著胸口,似乎這疼痛不是來自於身上的火而是心房。

心魔嘶吼道:“清寒——”

“清寒——”

高未末淒厲的叫聲震穿房梁,身子不斷地朝傅晚飛的方向滾去。

傅晚飛被他這猙獰的姿態嚇傻了,猝不及防一陣刺痛在頸處,他的雙手頓時一松,渾身無力,頓時癱倒在地。

喬期落地便往水缸旁走,一筆打碎了水缸,裏面的水噴濺而出,澆滅了高未末身上的火。

然而高未末仍舊痛苦非常,捂著胸口不停咳血。

喬期見狀直接給他刷了個清心靜氣,接著又給他刷了兩個握針。

青色浮葉環繞其間,配合著墨意飄灑,潑墨寫意般令人眼前一亮。

眾人從未見過這種功法,一時間都被吸引了註意,直到他們看到高未末面色好轉,已經不再吐血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好。

李布衣忍不住道:“這竟然有治療奇效?果真神奇。”

沈星南沈聲道:“不能讓他逃了!”

高未末一恢覆便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卻因為忌憚李布衣的火把,沒有戀戰,抱起喬期就沖了出去。

李布衣已阻擋不及。

他重傷未愈,能夠挫傷高未末也是仗了火的優勢。

沈星南雖然恢覆了一些,但仍不能抵抗心魔大法,若只有他一人,恐不是高未末的對手,因此他也沒有動。

李布衣走向傅晚飛,他看了會道:“只是渾身麻痹,一會就好了。”

白道選出來的五大高手已死,天欲宮的五個代表也盡數被殺,可是金印之戰仍要繼續。

十一年前就立下規定,金印之戰在中秋進行,五個人選則必須在端午前定下,若要臨時更換人選就必須闖過對方布下的關卡。一個人便是一關,五個人自然是五關。

而天欲宮正好有一處五遁陣,恰好是這次的關卡。

當務之急就是要召集其他五位候補,不能讓他們再發生意外。

……

高未末帶著喬期躲在一處山洞裏,火是破心魔大法的克星,他不知道李布衣是如何得知的,但現在的結果是他傷得很重。

即便有喬期給他刷的治療,也不過讓他恢覆了三成,剩下的還要慢慢恢覆。

這次重創不比其他傷勢,他的功力差點毀於一旦,盡管活了下來,這種傷勢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恢覆。

高未末睜開眼就看到洞口一株造型奇特的花擋住了月光。

花身有成年男人半身高,葉多花少,葉小花大,整棵只有一朵花,層層疊疊往裏面裹著,像是一個巨大的花苞。根莖、葉和花都是紫色的,花瓣周圍成齒形,由中間的紫色向四周漸變成黑色。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洞口的花已經不見了。

喬期望著天空怔怔發呆。

高未末眼中毫無意外之色,甚至習以為常地和他說話:“我這次的傷有點重,你給我治好。”

喬期沒有反應。

高未末又加了一句:“我會把完整的心魔大法教給你。”

喬期拿出了墨顛。

作者有話要說:

飛魚塘地位——飛魚人、“新秀”、“中秀”、“老秀”、“老頭子”、“死人”、“嬰孩”,越往上,武功地位越高。

文中若有出現算命的蔔言,那不是出自原文就是作者瞎編的,我會標註,請不要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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