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樓外樓中雨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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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成是個酒樓的小夥計,年逾三十了還沒娶媳婦,家裏還有個七十歲的老娘,就靠著他在酒樓裏當店小二得來的工錢過活。

可就在前幾天,他偷喝酒被掌櫃的看見了,其他夥計落井下石,竟然把他以前偷喝酒的事給抖了個幹凈!

掌櫃的一怒之下就把他趕了出來。

這個月剛開始幾天,工錢全賠了酒錢!

他心裏也憋著火,大有“天大地大總有人慧眼識珠”的陣勢,怒氣沖沖地回了家。

一到家看到滿頭白發皮膚糙得像樹皮一樣的老娘親,他的腦袋登時就冷靜下來了,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口自己被人辭了。

在家裏閑了兩三天,老娘也看出來什麽了,整天瞅著他。

宋大成晚上找了個借口就出門了。

原本幾個老鄉邀他一起去山裏看看,能不能抓點什麽野味,或者看看有什麽珍貴的草藥。他本來還想推了的,正好借這個檔口去走走。

他背了個草筐子,拿了把半人高的鋤頭就跟著幾個老鄉進山了。

逛了大半夜,草藥沒見著,盡被蚊子咬了!

還倒黴地一腳踩空摔進水潭裏,他從水裏冒出頭,忽然感覺不對,一看這瀑布裏面竟然是空的。

裏面光線暗得很,宋大成摸瞎爬到岸上就被磕到了,原來他前面有一個長形的石臺。

宋大成爬起來,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到石臺上好似放著什麽東西。把火折子摸索出來,兩眼湊近一看……

娘哎!竟然是個小孩!

宋大成一屁股摔在地上,看著周圍黑漆漆的,心裏慌得很。

觀音菩薩玉皇大帝阿彌陀佛我平時也就小偷小摸喝點小酒,可啥壞事都沒幹啊!

咽了咽口水,宋大成感覺不對勁,慢慢爬了起來,抖著手把火折子遞了過去。

越看越奇怪,他小心湊過去,心想不對啊,這麽久了這人怎麽都不動彈?

仔細看才發現這小姑娘竟然沒有呼吸!

——是個死人啊!

“這、這裏怎麽會有個死人?”宋大成又仔細看了看,“這小姑娘年紀這麽小,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就……”

“大成——”

聽到外頭叫他的老鄉,宋大成朝外喊道:“我在裏邊!”

老鄉等了一會才看到宋大成從水裏游出來,手裏還抱著個……人!

“搭把手。”宋大成道。

一個老鄉哆哆嗦嗦道:“大大大成你這是……”

宋大成爬上岸,抹了把臉道:“裏面看到的,沒氣了。”

一個老鄉正想探探鼻息就聽到宋大成的話,頓時把手縮了回來。

另一個人猶豫道:“大成,你把人搬出來幹嘛,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還以為咱們做了啥事呢。”

宋大成也不知道發什麽瘋,怎麽就鬼迷心竅把屍體給搬出來了。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道:“算了算了,咱們不來,誰知道這孩子會在那裏待多久?就當積陰德了,找個地把她埋了吧。”

幾個老鄉猶豫,最後只能答應下來。

幾個大男人沒一會就挖了個坑出來。

宋大成轉身正要把人埋了就看到一個老鄉蹲在屍體前,扒小姑娘身上的東西。

剛才匆匆看了一眼,這小姑娘穿得好,長得也好,身上零零碎碎的飾品好像都是金的。

宋大成當時就怒了,不是善心發作,而是怕啊!

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們挖個坑把人埋了已經是仁至義盡,日後這孩子的家人找到了也怪不得他們,說不定因為他們的舉動還能得一筆辛苦費。但若是被他們看到這孩子身上的東西少了,誰知道會不會拿他們出氣?!

結果還不等他怒吼出聲,那老鄉就突然變了一張臉,像是見了鬼。

那可不是見了鬼!

從丹田一股氣直升喉嚨:“詐屍了——”

其他人:“……”

眾人被唬得一楞,然後就看到那個據說沒氣了的小姑娘坐了起來,朝他們看了過來。

“啊!鬼啊——”

幾個老鄉登時嚇得東西也不要了,手忙腳亂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片空間。

喬期見傻楞楞站在那裏的宋大成,歪了歪頭,慢慢站了起來。紅色的眼眸在夜裏似乎散發著淡淡的光,在這樣的環境下看著有些瘆人。

小姑娘一步一步往他面前走近,宋大成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傻楞楞的站在那裏,兩腿僵直。

“你叫什麽?”

“宋大成。”

“你想要錢嗎?”

“……想。”

“今晚的事保密,這就是你的了。”

一只手掌都捧不下的金子在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亮。

宋大成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接過,因為發抖,有一些掉在了地上。

喬期突然露出一個笑,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宋大成可能會覺得可愛,但現在他只覺得背後冷汗涔涔。

宋大成回去後就帶著他老娘離開了,那些還想過來打聽打聽消息的老鄉看到空了的房子都傻眼了。

……

喬期從商城花了一個積分買了一條白綾,蒙在了眼睛上。

弱弱柔柔似乎還是瞎子的漂亮小姑娘孤身一人走在街上,不正入了人販子的眼?

乖乖被人販子抓了,到了他們的根據地。

可能因為他表現得太乖了,人販子反而有些不放心。

其中一人說道:“你擔心什麽?一個瞎子能做什麽?”

其他人想想也是,於是就放心了。

然後,他們就被個年輕人端了窩。

年輕人叫蕭秋水,是浣花劍派蕭西樓的小兒子,為人熱血仗義,最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自然,這群人販子通通被送去了大牢。

接著又把綁來的孩子一個個送回了家,唯獨喬期沒有人來接。

蕭秋水蹲下來,柔聲問道:“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阿喬。”

“你的家人呢?你住哪還記得嗎?”

喬期搖了搖頭。

蕭秋水這下難住了,他看著小姑娘眼睛上纏著的布條,有些不忍心,但出於擔心他還是問了:“你的眼睛是被抓來的時候弄傷的嗎?”

“不是,我天生雙目失明。”

或許是小姑娘的語氣太過平靜,蕭秋水起了惻隱之心,他把小姑娘帶回了家。

面對蕭家夫妻的視線,喬期直接往蕭秋水懷裏一躲。

蕭秋水以為他害怕,輕輕拍著他的背,和爹娘簡單解釋了喬期的來歷。

蕭夫人自然是心疼,一口答應收留他。

蕭西樓雖然猶豫了下,但還是答應了。只不過事後又派人打聽,誰家丟了女兒。

結果自然是沒有結果。

喬期就這麽留在了蕭家。

……

“宿主,沒有下一次,如果你再被人殺了可就沒那麽好運了。”

系統冷冷的警告聲猶言在耳。

喬期低聲道:“放心,總不會現在就死的。”

蕭秋水低頭問道:“阿喬你剛才說什麽?”

喬期默默搖了搖頭,又抓著他的袖子,問道:“三哥你不能帶我去嗎?”

蕭秋水揉了揉的頭發,笑道:“不行。阿喬身體那麽柔弱,必須待在家裏好好養病,等你身體好了三哥再帶你出去玩。”

蕭秋水已經二十歲了,喬期以“阿喬”的蘿莉身留在這裏已經兩年多了,期間身高沒有任何變化也被他們以“身體不好”自動忽略過去了。

這次,蕭秋水和唐柔、左丘然、鄧玉函約好去湖北秭歸游玩,那時正逢五月初五賽龍舟,可以去觀賞屈原故地的賽龍舟活動。

喬期按照羞怯粘人的小姑娘人設纏了一會蕭秋水後,依依不舍的送他出門,然後默默回房了。

在回房的途中遇到了一個仆從打扮的老人家。

這裏的人叫他丘伯。

負責在振眉閣打掃,平日裏是個愛抽旱煙的懶老頭。

對方見到他,露出一臉慈愛的表情,笑呵呵道:“二小姐好啊。”

丘伯來蕭家了兩年多,在她被帶回來沒多久就進了蕭家做掃灑的活,蕭家人對他的印象就是愛抽煙,喜歡偷懶,但因為對方年紀大了,所以對他的行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喬期收斂了表情,氣勢一變,看起來和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天差地別。

喬期淡淡道:“你來蕭家這麽久了,是不是忘了公子的交代?”

丘伯臉色一變,很快又忍住了,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滿臉疑惑道:“二小姐說什麽,我怎麽有點不太明白?”

“你用不著裝傻,我知道你是誰派來的。”

喬期這話一說就察覺到丘伯起了殺心。

殺氣一瞬間消弭,丘伯直起了腰,形象頓時就變了,上下打量著喬期,道:“你又是誰的弟子,為何我從未見過你?”

喬期道:“我的身份你無權過問,你只要知道你的身份已經暴露,留在這裏也於事無濟。”

“怎麽會?!”丘伯臉色大變,他在蕭家隱姓埋名甚至裝作不會武功的樣子做了兩年多的奴仆,結果他的身份竟早就被人察覺了?

喬期緩緩道:“三個月前,你忍不住去找人比劍了,是與不是?”

丘伯臉色難看,從齒縫裏擠出聲來:“是。”

“你花費兩年多的時間卻無功而返,公子就算不罰你,想必你也清楚後果。”

喬期雖然年紀小個子矮,但丘伯卻無端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矮了一截。

卻聽他繼續說道:“如今有一個彌補的機會你要不要?”

丘伯覺得以自己在權力幫的地位,根本用不著聽這個身份不明的小丫頭的話,可又忍不住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冷冷道:“什麽機會?”

喬期道:“‘見天洞’的那個老頭不簡單,你去試試他。”

丘伯譏笑道:“剛來的時候我就花了三天的時間試探他,只不過是個又聾又啞的老頭,這是什麽彌補的機會?”

喬期道:“如果他不是防備我,也不用你去了。”

這兩年多,喬期明面上是蕭家的養女,但是卻不曾上族譜。因為這個,喬期一直不能跟他們一起去祠堂,每回他有意無意靠近那裏就會被那老頭攔下來。

也不知道是懷疑他還是防備一切沒有上族譜的外人。

如果丘伯真的去試了,結果還是認為那人就是個又聾又啞的老頭,那麽就更證明那人實力比丘伯更高。

而丘伯對他的試探就已經足夠引起他的警惕和猜疑,勢必時刻註意著丘伯,那麽三個月前丘伯外出與人比劍的事對方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他才會說丘伯的身份已經暴露,那人之所以沒說出來,一則恐怕是想等丘伯動手,好在敵人猝不及防下一舉殲滅;二則對方應該也是想隱瞞身份,不想隨便暴露了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聲,評論我都會看的,但不是每一條都會回覆,有時候下章更新的時候我才會看,所以有些回覆會很遲,說聲不好意思哈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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