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千古文人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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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離開了,方向正是六分半堂。

他有地圖,自然知道六分半堂在哪,可是月清嵐不知道,他便只能隨便找了個人假裝問路了。

……

狄飛驚走進屋子,剛點了油燈就察覺到窗戶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襲白底青羽的長裙,抱著一面琴掩住了半邊臉,另外半張臉處在陰影裏,但仍讓人驚艷。

他可以肯定,在他沒有發現的時候那人就已經在那了,如果不是對方故意露出點氣息讓他知道,恐怕他便是毫無聲息地被人殺死也不會有人知道殺他的是什麽人。

今天下午他才聽說有個美人在打聽六分半堂在哪,晚上他就親自見到了那人。

她也的確很美。

——清麗絕倫,清冷脫俗,目下無塵,渾若姑射仙人。

武功也一定很好。

——否則又如何能後不驚動六分半堂的守衛,甚至能夠隱瞞他的感知站在他的院子裏。

他們就這樣,一個在屋裏,一個在窗外的院落裏,仿佛就分成了俗世與九霄。

“我等了你好久。”婉轉柔和的聲音輕輕響起,如風拂楊柳,加上這分外惹人暧昧的詞,聽起來猶如撒嬌一般。

換成任何一個男人聽了,只怕是那聲音讓他去死也甘之如飴。

狄飛驚仿佛嘆了口氣,輕得幾乎沒有人聽到。

“我下午才聽了一些關於姑娘的事,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見到姑娘。”

喬期轉過了身,對上窗裏的人,“因為我想來便來了。”

她的聲音依舊低回柔和,但語氣中充滿了漫不經心和強大的自信,似乎對她來說,六分半堂就像再普通不過的地方。

而就算六分半堂是天下人諱莫如深的地方,只要她想,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她。

狄飛驚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來人對方是一個極度自信的人,而且武力深不可測,唯有這樣的人才能在江湖上行走自如。

往往這樣的人也不會甘於平淡,更不可能籍籍無名,但在狄飛驚的記憶中,確實沒有這個人的任何訊息。

狄飛驚好看得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狄飛驚。

喬期並沒有見過狄飛驚,根據江湖人對他的描述,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他便確定了這人就是狄飛驚。

狄飛驚很年輕,身上有一種孤寞、瀟灑且俊逸出塵的氣質,看起來不像是個江湖人,反倒像是佩著劍的文人墨客,甚至比他更像長歌弟子。

喬期其實對顏值沒有多大認知,也就知道在好看的範圍,他也知道商城裏的捏臉都很好看,卻不知道美到什麽程度。

或許是一直對著商城出品的捏臉,無形之中他的審美也提高了很多,但狄飛驚的臉盡管在捏臉中也是很出眾的。

因為這個,喬期對他的態度也很平和。

狄飛驚一直看著自己長袍的下擺,或者盯著鞋尖看。

喬期問道:“你為何一直低著頭?”

“我的脛骨不便,無法擡頭,請原諒我的失禮。”狄飛驚充滿歉意的聲音道。

喬期眨了眨眼,“原來是這樣。”可是他並沒有看出來有任何的buff存在。

“我叫月清嵐。”喬期一眨眼的功夫就從院子裏到了狄飛驚對面,坐下後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聽說狄飛驚是個很神奇的人,我就來看看。”

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樣美,如月下山巒,清風拂面。

從對方的輕功中他看不出一絲其他門派的痕跡。

狄飛驚喚道:“月姑娘。那麽結果是否令姑娘滿意呢?”

“他們說狄飛驚可以成為你最忠誠的朋友,最理解你的知音,有什麽事來找狄飛驚就一定能得到最好的解決辦法。‘顧盼白首無人知,天下唯有狄飛驚’,有人說,狄飛驚能容天下,雷損能用狄飛驚,所以他能得天下。”

話音一落,狄飛驚就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他還是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喬期只看著眼前的茶,好似能看出一朵花來。

須臾,就聽到狄飛驚從容不迫的聲音道:“不過是江湖朋友過譽了,狄飛驚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只不過有人願意和我說,我便聽著,或許是我不太會說話,反而能做好一個傾聽者。”

狄飛驚的每一句話都很認真,也很平緩,這讓人覺得他說的都是真話。

他從頭至尾對喬期潛入六分半堂沒有發表異議,還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和他聊天。面對他的責問,對方還很耐心地跟他解釋。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相信都會覺得狄飛驚這人真的太好了,甚至說不定還會產生愧疚,對自己的舉動感到歉意。

但在這裏和他說話的是喬期,很不幸的是他不僅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就算不是,月清嵐也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她的眼裏只有武功才是絕對的,其他的就算是鳳長歌這個師兄站在這裏……她可能翻臉翻得更快。

——何況狄飛驚一直都是紅點啊。

因為低著頭的緣故,狄飛驚能夠很清楚的看見喬期的臉,那張臉即便用再多的辭藻堆砌也難以形容她的美,光是面無表情的坐著也足夠賞心悅目。

可是狄飛驚觀察的就是她的表情,一個人除了語言,也可以從她的表情中去猜測她的情緒和想法,但令他失望的是對方顯然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

短短時間內,他也只能看出對方是個很隨心所欲的人,至於這是不是她想要表露給別人看的一面就不得而知了。

但這很矛盾,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是很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這樣的人往往都不會是個隨心所欲的人。

可是月清嵐卻將這種矛盾融為一體,令她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這種矛盾的氣質更引人探究。

喬期選的這張琴娘的臉非常美,是所有捏臉中最好看的一張臉,幾乎所有的男人看著都會失神,繼而根本關註不到其他事物。

而狄飛驚卻註意到了其他,也是第一個看到了他手中的琴的人。

琴身細長,周身如同金色鳳羽纏繞,琴頭位置鑲嵌著一顆碩大的青色寶石,細看之下隱有金色流光劃過。

他不認識這種琴,因為這是喬期從商城裏兌換來的八十級橙武“洛神清音”。

九十級橙武太貴,七十級品質太低,中和一下,於是他選了這個。

狄飛驚看到對方細白的指尖搭在琴弦上,在他的註視下撥動了下琴弦。

很普通的一個音,但是聽在人耳朵裏卻覺得氣血上湧,一陣陰寒的勁氣打入體內,絞得內臟一陣疼痛。

傷害並不大,疼痛也只是一會,狄飛驚卻悶哼一聲。

喬期這才微微勾了勾唇,眼睛盯著他,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手滑了。你有點像他,一想起來心情就有點差,不小心就手滑了。”

最後感嘆道:“沒想到你真的不會武功啊。”

她這是在遷怒?

狄飛驚咽下嘴裏的血腥,明知故問道:“在下很像月姑娘的故人?”

對方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如站在九霄仙境的神祇,越發高不可攀。

遇事鎮定自若,一直表情平淡,說話也平緩清冷,氣質俊逸出塵,是不是很像琴爹?

所以月清嵐不開心了。

“脛骨斷了為何不醫?”月清嵐一開口就問到對方的痛處,然而仙氣十足的臉加上柔和的嗓音,質問也成了關切的語態。

“我的脛骨已斷了多年,如果治得好也早就治好了。”狄飛驚回答得很直接。

“你真的不會武功?”他剛才明明已經相信對方不會武功了,卻還是要問一問。

他這問題問出了所有江湖人的心聲,狄飛驚會不會武功,武功到底如何,似乎沒一個人能準確的說出來。或許雷損清楚,可是誰又敢當面問雷損這樣的問題?

狄飛驚卻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月姑娘深夜造訪,天寒露重,是否需要在下給姑娘安排客房休息?”

喬期有些驚訝,“我可以住在這?”

狄飛驚反問道:“為什麽不可以?”

“我以為我今天來你們會對我戒備的。”喬期嘆道,“你真奇怪。”

“哪裏奇怪?”狄飛驚又給喬期續了一杯熱茶。

“你好像永遠不會生氣,永遠能夠心平氣和的聽別人說話,不會表現出不耐煩,就連我不請自來,還傷了你,可是你好像都沒有一點生氣,甚至還以客人的身份讓我住下。”

喬期指尖動了動琴弦,沒有發出聲音。

狄飛驚隨著他的動作看了過去。

“那月姑娘對六分半堂感覺如何?”他問道。

“你想讓我加入?”喬期一語道破。

狄飛驚坦然地承認,“的確有此意願,不知道月姑娘怎麽想?”

月清嵐輕笑一聲,這不是狄飛驚第一次見她笑,卻還是被驚艷到。

無論是武功還是相貌,這樣的人才無論如何都應該拉攏一番。

“這天下還沒有能夠讓我值得賣命的人存在。”琴娘輕柔婉轉的語音說道。

“聽說雷損武功天下第一?”

狄飛驚發覺人對方的語氣又如之前一般充滿壓迫感,聰敏如他自然猜到了緣由。

“月姑娘又是聽何人說的?”

狄飛驚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直接承認,反而問她從哪裏聽說的。

“自然是聽很多人說過。”四兩撥千斤將話題又撥了回去。

“月姑娘可以當面問問總堂主。”狄飛驚道。

“日後會有機會的。”現在他該回去了。

狄飛驚察覺到了他的意思,道:“月姑娘要走?”

喬期抱琴起身,體態輕靈,“不僅僅是雷損,只要誰武功最好,我自會一一拜訪。”

對於月清嵐直呼雷損的名字,狄飛驚並沒有說什麽,他也明白了月清嵐對於武功的執念。

只要一說到誰武功天下第一必定觸到她的雷點。

明白月清嵐的潛臺詞,“月姑娘必能得償所願。”狄飛驚說得十分誠懇。

“你怎麽也跟其他人一樣學會了花言巧語?”月清嵐頂著一張仙氣飄飄的臉輕輕嘆息道。

低垂著頭的男人聲音還是平淡的,輕緩的,“狄飛驚也只是個凡人,自然不能免俗。”

……

“是鳳長歌的師妹。”狄飛驚開口道。

六分半堂有蘇夢枕的人,金風細雨樓自然也有他們安排的臥底。

前日那邊的人傳來消息,蘇夢枕救了一個人,名叫鳳長歌,是一名琴師,然而琴音有治療奇效,蘇夢枕經他治療身體已經好多了。

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不算好消息。

雷損從房門後走了進來。

他剛到就發現狄飛驚房裏還有其他人在,剛巧話題到了結尾,他便停下了腳步。

那人卻扭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驚鴻一面,轉眼就消失了蹤跡。在驚艷的同時雷損也有些忌憚,他的武功不說獨步天下,也是世間少有敵手,那姑娘年紀輕輕,武功卻高到恐怖的境界。

雷損不一定打不過月清嵐,但要全身而退,連他自己都無法肯定能做到,且他的年紀放在那,對方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姑娘家有這樣的成就這世間恐怕找不到另一個。

最主要的是,她那張臉,見之忘俗,連他都有些心動,更遑論其他男人?

“他們關系如何?”鳳長歌他自然也聽過,對他能夠治療的琴音也很感興趣。

“可能不太好。”狄飛驚道。

“哦?”雷損沒和月清嵐接觸過,就問明顯和對方聊了很久的狄飛驚,“怎麽說?”

想到那句手滑,狄飛驚嚴肅道:“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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