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世人皆懼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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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通身翠綠的蛇尾隨著主人的心情煩躁地掃來掃去,模樣十歲左右的孩子瞪圓了眼睛死盯著那條尾巴。

喬期把人物界面擺來擺去都沒看到能把尾巴去掉的方法,人物右上角一個負面狀態掛在那,現在要不想其他人看到他這半人半蛇的樣子,被誤會是妖怪的話就只能變回蛇的形態。

但是!

喬期眼角不可遏制地一抽。

在半獸化debuff旁邊還有一個紅色的“過敏”狀態正在倒計時,還有六個時辰才能變回去。

他現在這幅樣子不是殺了那個小偷造成的,而是因為過敏反應!

去他鬼的過敏,哪個人的過敏會變成他這樣?!

喬期臉色陰沈,下意識鼻翼微微一動,嗅到了熟悉的人的味道,眼睛一看地圖,一個綠點逐漸靠近房間。

他當機立斷一掃尾巴,想要沖著窗戶跑去,然後吧唧一聲撲倒在地上。

喬期:“……”

忘了現在沒有腿!

喬期扭著尾巴,身體有本能卻不熟練,跌跌撞撞爬到窗戶邊,支起身小手一推一撐,四下張望,趁著沒人註意爬上了屋頂,眼睛看了一眼窗戶,尾巴一拍把窗戶給合上了。

趴在屋頂上控制住了氣息,一邊凝神聽著屋裏的動靜,一邊註意地圖。

鐵傳甲照著少爺的吩咐讓廚房買了條魚,拿了一碟弄碎後端著去了客房。

結果一到屋裏就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鐵傳甲戒備的同時走上前,一只手把碟子放在桌上,然後用腳踢了踢地上的人,察覺不對,他立馬蹲下了身兩指往那人鼻頭一探,竟已沒了呼吸。

鐵傳甲一驚,這間客房剛從一個人手裏買下,他親自收拾好後,確定沒有多餘的東西才把行李搬了進來。

他可以確定把少爺的蛇搬過來的時候這屋裏屋外都沒有可疑的人,結果就這麽一會功夫這屋裏竟然多了個死人!

他面色一凝,在屍體身上翻了翻,果不其然找到了一個眼熟的錢袋。

蛇!對了,少爺的蛇!

鐵傳甲急急往床上走,一看帽子還在頓時松了口氣,等他起疑怎麽沒有動靜的時候帽子裏卻看了個空。

鐵傳甲覆往行禮那邊檢查,發現除了一些東西還在,只是少了一袋銀子,想來這地上的屍體便是個賊。

只是讓他奇怪的是,又是誰把這個小賊殺了的,看那人身上的傷,明顯是被人一招扭斷脖子死的。而且蛇到哪去了?

難不成這個小賊進來偷錢剛好被蛇撞見,然後驚嚇到了蛇,給嚇跑了?

鐵傳甲一邊思考這個可能性,一邊又把整個屋子給檢查了一遍,在經過屍體旁邊的時候,他的視線被一個反光的東西吸引可去。

他蹲下了身撿起那個東西,才發現這扇形的翠綠色的東西很像是蛇的鱗片,可是這個大小的鱗片那蛇得有成人的胳膊粗了。

這個天氣,且不說蛇大都已經冬眠,而且這裏可是人群聚集的客棧,真有那麽一條大蛇爬進來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鐵傳甲走出客房,把門關好,中途正好見到一個店小二,他將人攔下,道:“你去找兩個人來,順便帶個麻袋,我有事要辦,越快越好,去吧。”說著往店小二手裏塞了一錠銀子。

店小二連忙應下:“哎,好的客官,小的馬上給您找來。”

店小二說完後又瞧著鐵傳甲的臉色壓低聲音道:“這位客官,前面出事了,您也小心著點。”

鐵傳甲一楞,匆匆點了點頭就走了。

他到大堂找到他家少爺,此時角落裏的桌子又多了個少年,而中間位置已經空了出來,三具屍體倒在那裏。掌櫃的哆哆嗦嗦地指揮著三個壯實的大漢把屍體裹了擡出客棧,一輛板車拉著三具屍體不知去了哪裏。

掌櫃的這些年也見多了江湖人鬧事的,屍體搬走後就抹了把臉,松了口氣,又恢覆精神走到櫃臺算賬去了。

鐵傳甲皺了皺眉,走到少爺身邊,眼睛一瞧,這不是那個不願意坐他們馬車的少年嘛。

鐵傳甲看了那少年一眼,然後對李尋歡道:“少爺,屋裏出事了。”

李尋歡喝了一杯酒,道:“出什麽事了?”

鐵傳甲垂頭道:“溜進去了一個小毛賊,已經死了,東西都還在,只除了少爺你交給我的那條蛇,屬下辦事不利,請少爺責罰。”

李尋歡喝酒的動作一頓,他微微蹙眉嘆道:“老甲,既然東西沒丟何必下這麽重的手,阿青不見了又是怎麽回事?”

鐵傳甲道:“那小毛賊並非是我下的手。”

“不是你下的手?”李尋歡敲著酒杯,“屋子裏可有什麽可疑的痕跡?”

“我檢查過了,屋子裏除了那毛賊並沒有其他人進去,門窗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鐵傳甲把撿到的鱗片拿給李尋歡看,“這是我在屋裏發現的,說來奇怪,屋子裏沒有第三個人的痕跡,但是那個毛賊是被大力扭斷了脖子而死,現場也只有留下了這鱗片。”

鐵傳甲的臉色有些古怪,李尋歡看著他的臉色笑了笑,道:“說不定是阿青的父母找過來了,剛巧就撞見了那小毛賊呢。”

見鐵傳甲還是一副糾結的樣子,開口道:“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你讓人把房間收拾下,今晚早點睡,明天一早就出發。”

阿飛殺了白蛇,他殺了諸葛雷,這個客棧終歸不能久留。

鐵傳甲雖然還心存疑惑,但是他已經習慣了服從少爺的命令,一絲不茍地執行少爺的要求,聽自家少爺這樣說,他也就暫時放下疑惑。

讓店小二找的人把屍體處理好後他就像一尊石像一般站在李尋歡身後。

第二天一大早,李尋歡和少年阿飛、鐵傳甲駕著馬車離開這個小鎮,臨走之前,無視鐵傳甲無奈且幽怨的目光下打包走了好幾壇酒。

喬期昨天一直窩在屋頂上,直到鐵傳甲離開以後,趁著沒人他飛快地爬下屋頂,找了戶人家的院子將就了一晚,因為不習慣用尾巴走路,中途還刮掉了好幾片鱗片。

身體不怎麽疲倦,縮在柴火堆旁,他打開了門派界面,上面五毒門派的標識已經亮了,現在只有蘿莉和正太體型能用。

隨著門派開啟,他被系統贈送了一套入門套服飾和一把毒經橙武絳玉拔雲。

對著竄出來的老鼠使了個蠍心,目標秒死。又默默對著自己刷了個千蝶,身體在半空轉了圈紫色的蝴蝶圍繞著身體飛舞,感覺身體一輕,仿佛渾身都輕松不少。

他能感覺得出來,毒經橙武在切換成補天心法的時候這把武器也能用,只是效果降低很多。

喬期不知道的是,人物界面上掉了一點生命值的血條往上走了走,填滿了空缺。

此時他忙著轉移陣地呢。

因為剛剛試技能的時候完全沒有掩飾,笛子的聲音驚動了屋子裏的主人家。

當一個男人舉著一盞油燈走出來的時候,他隱約看到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院子的墻上拖了下去。

他喃喃道:“怎麽那麽像蛇的尾巴,是我眼花了?大冬天的哪來的蛇……”

回到屋裏,隱約能聽到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死婆娘,瞎叫喚什麽,什麽都沒有,趕緊去睡,困死老子了……”

喬期也不躲了,趁著天黑趕緊出鎮子,天一亮他就更不好行動了。

距離鎮子不遠的地方有一片雪林,林子裏荒涼得很,除了樹就是積雪,連一只活物都沒有。

喬期不怎麽費力就爬上一棵最高的樹。

很好,只用半天不到的時間他已經掌握了用蛇尾爬行的技能。

他現在已經接受了這個奇葩的負面狀態,按照系統所說,這個世界只要變成人就只能拖著條尾巴,既然沒辦法改變,他就只能習慣它。他不僅要學著用尾巴走路,還要學會用尾巴攻擊,而且確保和人戰鬥的時候尾巴不礙事。

他靠在樹幹上,尾巴纏著旁邊的樹叉,他揉了揉眼睛,突然覺得很困,從背包裏拿出那件披風還在身上,喬期閉上眼沒多久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喬期已經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了。

以前他幾乎不會感覺到疲憊,這是系統制造的身體,不會餓也不需要睡眠,只是他習慣了一日三餐,習慣了晚上要睡覺,但其實除了血條下降帶給他的疼痛以外,其他的饑餓疲憊他根本就不會有。

可是昨天他竟然第一次在感覺到疲憊的狀態下睡著了,而且現在他還覺得肚子餓!

他立馬拉開人物界面,血條竟然是滿的!

高興過後他冷靜下來思考這個問題的好壞,發現和以前好像沒什麽區別,唯一的意外應該是血條。

他記得昨天施展過一次千蝶,那是恢覆氣血的技能,可以持續八秒,也就是說這個技能對他的血條也管用!

以前喬期維持血條的方法只能殺人,離開世界的契機他還有這不太明白,但是殺一個普通人就可以增加十點生命值,而現在,他可以不用通過殺人來填補他的血條!

喬期深深吸了口氣,思索著,如果五毒的技能對他有效果,那麽七秀、萬花和長歌呢?是不是也一樣可以作用在他身上?

按耐下心裏的激動,喬期恢覆成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從背包裏拿出剩下的一包綠豆糕,吃完以後又灌了口冷水。

從樹上爬下去,抖了一地的積雪。

喬期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在雪地裏前行,他現在的樣子不方便到鎮子裏,只能去附近找找有沒有酒家之類的,他想喝點熱水。

“過敏”狀態還有半個時辰才會消失,變成蛇以後就不能用內力保暖,為了不凍死只能先保持這個樣子了。

喬期默默嘆了口氣。

就算是有內力,在這樣的天氣也凍得很,更別說現在竟然開始下雪了!

喬期一邊移動一邊用尾巴掩蓋痕跡。

雪落下來,林子裏的積雪又厚了一層,一團白色在雪地裏前行,若不仔細看就被這滿天雪白給忽視了,隱約可以看到白色披風後一小節翠綠色的蛇尾。

穿過樹林,遠遠看到前面有一排房子,房子前面面對青山,依山帶水,幾棵幹枯的桃樹孤零零佇立在屋前。

喬期慢慢靠近,見那屋子四面都有走廊,欄桿上的紅漆剝落,白雪上車轍馬蹄的痕跡縱橫,還可以清晰地聽到屋後面馬的嘶鳴聲傳出,可奇怪的是屋子裏安靜得出奇,也不見任何店夥計出來。

他註意到走廊上的地板已經腐爛,踩上去都會發出吱嘎聲,顯然這裏應該已經荒廢很久了。

直接把地圖拉出來,這麽一小塊地方卻有密密麻麻好幾個點,其中有一個綠點,喬期就這麽看了一會,紅點突然就連二連三地灰了下去。

喬期一楞,接著反應過來,這是裏頭的人自相殘殺起來了?

他把造型華麗的笛子握在手裏,小心翼翼又迅速地沿著墻角移動,來到綠點的位置,發現竟是一個廚房。

利用地圖,喬期找了個不會被屋裏人註意到的窗戶,戳了個洞往裏看。

屋子裏一個清瘦的男人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站著一個中等身材的青衣人,喬期剛好可以看到他的臉,慘青青陰森森的,喬期瞄了一眼就看出來對方帶了面具。

真是拙劣的易容。

地圖上的綠點就是背對著他坐著的男人,易容的青衣人是其中一個紅點,還有一個紅點在門外藏著。

喬期看著接下來的發展,臉色有些扭曲。

屋子裏正上演著勾引的真人版。

那個青衣人先是用他手上的據說叫做“青魔手”的東西跟那男人換一件叫金絲甲的,男人拒絕了;接著青衣人又拿出了一柄藏劍山莊的鎮莊之寶,神兵“魚腸劍”交換,男人還是拒絕了。

然後那個青衣人就脫光了衣服。

那個女人媚笑著從上到下撫摸著自己的胸脯,身體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動的微微顫抖,最後揭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美麗的臉。

喬期抽了抽嘴角,覺得那畫面實在……辣眼睛。

說實話,在對美色沒什麽概念的喬期的眼裏,那女人的臉也就比普通好看一點,但是那女人卻很是自信,篤定天下間沒有任何男人能夠拒絕她的魅力,她像是會說話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李尋歡,似乎在邀請又似乎只是有千言萬語。

李尋歡不禁嘆了口氣,大大方方看著眼前赤.裸的美人,然後倒了杯酒,緩緩喝了下去,這才舉杯笑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眼福了,謝謝你。”

女人咬著唇嬌笑道:“我沒想到你竟然還要喝酒壯膽。”

她扭動著身軀滑入男人懷裏,纖細的手撫摸著男人的胸膛,媚笑道:“你為什麽還要拿著刀?”

李尋歡笑了笑,道:“一個女孩子不可以如此自信,更不可以脫光了勾引男人,她應該把衣服穿得緊緊的,等著男人來勾引她才是,否則男人都會覺得很無趣的。”【1】

他的手輕輕一擡,刀鋒在女人細白的脖子上劃出一條血線。

女人驚呆了,身體漸漸僵硬。

李尋歡嘆道:“你現在還有自信我不會殺你嗎?我希望你以後記住兩件事,第一,男人都不喜歡主動的;第二,你其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美麗。”

女人滿臉通紅,眼神裏滿是屈辱。

李尋歡又說了幾句,那女人受不了了,一把抱起衣服就躥了出去。

人走了,她那惡毒的罵聲卻還是遠遠傳了過來:“李尋歡你不是男人,怪不得你的未婚妻會跟你最好的兄弟跑了,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

李尋歡靜靜坐在那裏,喬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想任何男人聽到這句話心情總歸是會不太好的。

接著男人抓起酒壺往嘴裏灌,又咳嗽起來。

喬期默念一聲“李尋歡”,界面上立刻出現了一個人物圖,寫著李尋歡的介紹,人物頭頂上頂著個“中毒”的buff,血條降得飛快。

這時,屋子裏的木門砰的一聲響被人撞開,一個人從門外爬了進來。他看起來像個肉球,腹大如鼓,全身都是肥肉,頭發胡子沾滿了汙垢。

喬期突然一把捂住了鼻子,那沖天的酸臭味簡直讓他想吐出來!

半獸化狀態後,原本靈敏的五感更加靈敏,平常人覺得有點臭到他這裏就是奇臭無比!

喬期委屈的眼睛都紅了,嗖一聲遠離了核戰場。

屋子裏近距離接觸的李尋歡臉色微微扭曲了一瞬,很快就恢覆了平常,只是眉頭緊緊皺著。

現實化後的地圖不能查看附近對話,所以離開廚房的喬期也不知道之後兩個人說了什麽,他找了棵樹爬上去,然後就關註著李尋歡的血條,照這個速度,恐怕最多兩個時辰就得歸零了。

喬期等了一會就看到酒家爬出來一個人,那人膝蓋以下被斬斷,他艱難而笨拙爬上馬,然後飛馳而去。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停留的紅點,喬期沒有管那人,飛身下樹尾巴一掃移動到廚房窗口,李尋歡的中毒狀態還在,而那人卻還在喝酒。

“這酒也不錯,喝一杯是死,喝一壺也是死,既然如此,我何不多喝些,免得糟蹋了這好酒。”

說著便將一股毒酒喝了下去。

喝完酒後,李尋歡掙紮著站起來,跌跌撞撞走了出去,尋了處幹凈的雪地盤腿坐下,又從懷裏掏出那個還沒刻好的人像。

李尋歡淒然一笑,道:“你何必看著我,我是個酒鬼,你嫁給嘯雲是對的,錯的只是我。”

他想要重新刻,只是他的手已不穩,一點力氣也沒有。

鐵傳甲找到李尋歡的時候,他正伏在雪地上咳嗽,意識模糊,和鐵傳甲說了一句話後就暈了過去。

鐵傳甲背著李尋歡狂奔而去。

喬期躲在屋子後面,看著地圖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一輛馬車掀倒在巨大的石陵墓前,三個大漢倒在墓前,車廂裏斜斜躺著一個身穿錦裘面色慘白的中年人,他的身旁還有兩個妙齡女子的屍體。

陵墓旁邊倒著一個光頭男人,喉嚨上有一個血洞,兩只手緊緊抓著,像是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但他的手上空空如也,想來他死前也不願意放棄的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鐵傳甲顫抖著手指搜那個光頭男人的身,之後蹲在那裏半響沒有動靜。

須臾他走過來,把馬車上的屍體搬了下來,扶著李尋歡坐入馬車。

鐵傳甲垂著頭不敢看李尋歡。

李尋歡笑道:“你用不著為我難受,死,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可怕,現在我除了全身無力之外,反倒更想要喝一杯酒,我那酒還沒喝完,可惜了。”

鐵傳甲突然跪了下去,沒有吱聲。

李尋歡皺了皺眉,道:“你何必如此,這並不是你的錯。”

鐵傳甲還是沒有出聲,李尋歡覺得奇怪,喚了對方好幾聲都沒有答應,李尋歡不停地咳嗽,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道:“你不必擔心,他只是睡著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李尋歡下意識偏頭去看,在不遠處一片雪林裏,一個外邊裹著白色披風,穿著奇特身上掛著許多銀飾的孩子躲在樹後面看著他。

李尋歡頗為驚奇,這個孩子的打扮很像苗疆人的穿戴,看著年紀很小,長得很精致可愛,一張略有些嬰兒肥的臉面無表情,就像是在故作嚴肅。

李尋歡眼裏湧出一股笑意,他朝那個孩子說道:“你怎麽知道他睡著了?你這孩子叫什麽,這麽冷的天氣你一個人跑出來不怕家人擔心嗎?”

喬期眨了眨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開口說道:“我能幫你解毒。”

李尋歡面上已無一絲血色,嘴唇發青,但是對著一個孩子,他實在不想嚇著他,故而柔聲道:“你要怎麽幫我解毒,難道你會醫術?”

對面的孩子軟糯的聲音道:“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不能看,你閉上眼睛好不好?”

李尋歡聞言一笑,孩子的天真稚語讓他的心情都輕松了很多,他道:“好,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好嗎?”

喬期道:“你說。”

李尋歡道:“你給我治療了之後把這位大叔叫醒,然後讓他送你回家,好嗎?”

喬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後朝李尋歡道:“你快閉上眼睛。”

李尋歡笑了笑,然後乖乖閉上了眼睛,他不認為這個孩子能做什麽,但或許是因為人之將死,對那孩子的要求他也就縱容了。

只是可惜臨死之前不能暢飲一番,還沒有和阿飛說聲謝謝,老甲這性子,要是醒來看到他死了該有多奔潰啊,唉,這照顧了他二十年的老仆人只怕是永遠都不會踏足李園了,詩音……

喬期見李尋歡閉上了眼睛,把蟲笛湊到唇邊,先給李尋歡丟了個幻蠱,解除他的“中毒”debuff,接著甩了個千蝶。

見對方的不利狀態消失了,血條在千蝶的治療下漸漸上升,又丟了個千蝶。然後直接丟了個雪團直擊鐵傳甲,下一秒喬期就爬到了樹上變回了蛇的形態。

鐵傳甲驚醒,第一眼就要去找自家少爺,結果就看到臉色紅潤一臉驚訝表情的李尋歡。

鐵傳甲驚訝得臉色都變了,道:“少爺!你、你沒事了?”

李尋歡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到鐵傳甲的驚訝,笑了笑,道:“是啊,遇到了個神奇的孩子,我的毒已經解了。”

他往雪林裏看,卻早就看不到那個孩子了,他不禁笑著想到,莫非那孩子真是雪中的精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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