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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怕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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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時候,太陽還在當空。

不是這麽久不見了卻不想念,而是柳池無法面對白霽渾身上下濃重的悲傷,卻還要強自撐著笑臉的模樣。

情這一字本不可怕,怕的卻是她無比珍視的人全心愛她,卻無法做出回報。

想到白霽輕輕拍拍她的手,安撫她道:“我早已經說過了,你我成親不過權宜之計,如果有一天,你有中意的人,那我們的親事便可以不算數。”

有時候,這份縱容,足以教人難以承受。

“其實如果對方是洛離,我倒也不算輸的難看,池兒,他當真是愛你的,將你交給他,我很放心。”

“作為兄長,我也能陪你一輩子,不要露出這幅表情,我最是不願看你這幅表情。”

“他不會負你,他若敢,我便帶你走,就是死,也不會再還給他。”

一字一句,他是笑著說出來的,柳池卻聽的眼眶酸澀,來時,她曾想過,白霽會不願意,會不甘心,會罵她出爾反爾,一直拿他的真心戲弄,卻沒想到他卻如此笑著接受了,反倒讓她更不好受。

離王府先是寫信毀婚約,如今更是反悔了成親的事,這天下,怕是再沒她這麽無恥的了。

她在墻角下站了一會兒,眼睛裏有什麽想要鉆出來似的,在明晃晃的太陽底下,讓她瞧不清眼前的東西,只得慢慢順著墻根坐在地上,想要歇息一下。

好在這塊地方平常沒什麽人來,倒也不至於暴露在人前鬧笑話。

可是該說明白的總歸要說明白,這番話,無論洛離是不是曾與她做的交易,她也當說的,那日與太皇太後一席話,她也算感觸頗多。

前世她沒有經歷過感情,可如今這番滋味才讓她明白,如果當真不愛,便是一點希望也不應該給。

她向來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可卻將情字一事,經營的如此亂七八糟。

而與這同時的墻內,白霽看著緊閉的房門,轉了轉輪椅,到了柳池曾坐過的位置,伸手輕輕撫了撫,而後自嘲一笑。

這一日還是來了,哪怕他再不願意承認,也知道,這一日總是要來的,無論怎麽躲也躲不掉,只是,總覺得還是太快了一些。

恍然,他記起了冬天那時候,他同她在將軍府內的碧湖處釣魚,那段日子,大概是他最心滿意足的日子了,看著那個總是神色倨傲的女子,想著她這一生都是他的,總是忍不住出神,幻想之後的一生。

結婚的場景,她生第一個孩子的場景,這個瀟灑任性的小姑娘,她是如何當一個母親的?孩子長大以後,會不會很調皮,他大概是不舍得棍棒教育的,她可不一定了……

他記得那日在釣魚的時候,他沒忍住,開口問她,將來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倒不是因為別的,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幻想裏,該是讓他們的孩子娶媳婦,還是嫁出去……他還沒幻想到一輩子啊。

想到這裏,白霽自嘲一笑,其實這場感情裏,看似是她對不起他,其實,卑鄙的卻 是他。

是他用她對他的感情強行縛住了她,其實他分明知道,她愛的並不是他。

在山谷裏,他聽到了李勢對她說的話,那麽荒唐,可他卻像是看到了一線希望,無視她的內心的掙紮,哄騙著與她成了親,他明明知道,她內心有多掙紮,也明明知道,即便再不情願,她也不會拒絕他。

而更卑鄙的是,他雖許諾了她若有一天她想離開,他便放手,可當時,他卻是想著,帶著她遠遠的離開,離開有洛離存在的地方,那麽,她這一輩子,都只會屬於他了。

那一次,他當真有這個機會,可若非洛離尋上了門來……

每每思及此,他也曾不甘,也曾怨恨,可到底卻還是認命了。

可終歸,他留不住她。

興許這便是天意。

從山谷裏,洛離帶走她那天開始,他就知道,這一別,她此後便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在沈府的這段日子裏,其實他早就已經明白這一點了,也早已強迫自己接受了,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了,才發現,還是那麽難以承受。

他知道,當再見的這天,就是她不再屬於他的這天。

這段……既渴望與她再見,也期望永不再見的日子啊……

收回手,白霽閉眼靠在輪椅上,門又再度被人打開,霍尹走了進來,“爺,藥好了。”

他覆又睜開眼,伸手接過遞過來的藥,“既然池兒回來了,以後便不要一日三餐的喝了,她嗅覺靈敏,我怕她聞到了會擔心。”

霍尹皺起眉,“可是爺,若是這樣,您這腿……”

從半個月前開始,白霽的腿就有了嚴重的僵硬癥狀,原本他還能不時下地走兩步,可最近慢慢的,別說下地行走了,便是站都難以站起來,這兩日更是時不時就沒了知覺。

今天看到柳池,他強撐著走過去的那段路,已經是他所能辦到的極限了。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柳池知道,尤其這“血蜘蛛”不好取,她若知道了,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進宮去取,後宮危機重重,若無萬全之策,他不希望她以身試險。

霍尹還想說什麽,白霽卻搖搖頭,將喝完的空碗遞還給他,“這件事便就這麽說定了。”

卻沒料,一向來對他的話唯命是從的霍尹,這時候卻沒有立刻應下,反而跪下身,“爺,若是別的事,霍尹萬死不辭,可是您這腿卻是不能再耽擱了,若您不肯喝藥,將來便是得了血蜘蛛解了毒,您這腿可也再回不來了,霍尹不能答應您。”

白霽低頭看過去,臉色有些沈沈的。

霍尹卻是咬牙堅持,“恕霍尹難以從命,這藥便就算是灌,爺您也得每日一頓不落!”說罷,也不管白霽在說什麽,起身就出了門。

門重新打開又再度合上,白霽沈沈吐了口氣,再度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眸,身下的腿因為走了那麽幾步路此時腳底鉆心的疼痛,可這疼痛卻好過僵硬的半點知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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