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毒物存在的時間當真是有些久，那麽，下這毒的人應當也是在後宮這麽久的存在，是誰存在了這麽久，甚至在後宮裏還有幾分話語權？

柳池心裏隱隱有出現了幾個人選。

如果是她所猜測的那個人，那麽還有血蜘蛛的事件……那個人當真是個十分有秘密的人啊。

她是有些私心在的。

按照她的猜測，白霽很有可能是赤元國皇室中的人，而這一點，想必洛離和李勢，應當也是這麽想的吧。

想要解刨出白霽的身世，興許，有可能拿到血蜘蛛，治好他的病。

想到這，她再度看向大月妃，“你別管我為什麽要抓這幕後的人，我只需要你將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至於最後，你如果害怕受到連累，我不需要你出面指征或是如何，怎樣？”

大月妃狐疑的看著她，似乎在思量她話中的真假。

柳池笑了笑，“這對你來講無疑是個穩漲不賠的買賣，假使我成功了，你可以報了你妹妹的仇，我若失敗了，你繼續再你的冷宮裏呆著，左右連累不到你這條命。”

她說的是實情，大月妃卻臉色一下子漲紅了，瞪了瞪她，“你的意思是，我貪生怕死？”

柳池聳肩，天地良心，她可從來沒這麽說。

然而，剛才那番話聽在大月妃耳中，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就是這個意思。

寧可待在這暗無天日裏的冷宮裏，不是怕死又是什麽？

也許是因為實在難以釋懷小月妃的死，又興許是因為那番話到底刺傷了她的自尊心，大月妃終於點頭，“好，我幫你，便就算最後，我也願意站出來與你一起指認，我活著這麽些年來，都是賺來的，哪怕這次就算是死了……”

“死不了。”柳池看了她一眼，打斷她。

她一向來不愛做沒把握的事，更不會在沒準備的情況下讓別人拿性命犯險。

大月妃怔了一下，半響後，才點點頭。

她起身將供桌上的靈牌放整齊，伸手撫了撫，又重新跪下來，“月兒，是姐姐對不起你，這些年來，姐姐沒有吃過一頓好飯，也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倒不如當年與你一同去了……是姐姐對不起你，如果當年，依著君上對我們的恩寵，我若是拼死將你得病的真相說出來，興許他會替你徹查，還你一個公道，可是姐姐卻害怕了……讓你生生蒙受了十年的冤屈，月兒，你死的太冤了……”

柳池靜靜聽著，沒有說話，大概算是能了解當年的些許片段了。

總歸不過是小月妃的病，大月妃知道來的蹊蹺，為了自己這條命，她沒有求當年的赤元國帝君做主，反倒沈寂下來，以一種被動的息事寧人的方式，保全了自己的這條命，最後還覺得不放心，才用裝瘋這個手段，幹脆的住到了冷宮裏頭。

性命的確是留下來了，只是看樣子卻活的不太好。

過了好一陣，大月妃終於平息下來，起身將靈牌重新包裹裝好，然後才邀著柳池走到內屋，“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就是了。”

柳池單刀直入，“你見過小月妃胸口長的東西了？”

大月妃點點頭。

其實柳池也能想到，雖然這東西長的駭人，可兩人畢竟是同胞姐妹，一如齊貴妃，雖然沒給別人瞧過，可她信任的貼身婢女簌簌卻是一直知道的，因而，大月妃見過，也是應當的。

“你是如何知道，齊貴妃長的這東西，與當年小月妃是一樣的？”

“我日日在屋外游蕩，那日齊貴妃被送進來，又聽聞兩位太醫正商議著，說是齊貴妃胸口長了一個包，此包靠近不得，只像是有東西在裏頭吃肉飲血般疼痛難忍，就已經猜測出了一些，後來我便上了心思，幾日觀察下來，才確定，那應當是與我妹妹所中的毒物是一樣的。”

柳池頓了一下，有些疑惑，“這宮裏的太醫應當都資歷很高，為何沒有覺察出這病癥與當年小月妃的相似？”

這個問題柳池一直很奇怪，如果不是諸太醫道出來，她還真猜不出小月妃的事情，也就不會註意到大月妃裝瘋這件事了。

大月妃眼眶又紅了起來，忙伸手抹去又落下的淚，“妹妹生來愛美，出了這種事，又怎麽敢直面對太醫說，其實，傳太醫來看之前，那東西已經長了一個月有餘了，我心急如焚，她卻始終不肯讓我傳召太醫，便是君上來了，她也只說自己身體抱恙，讓我獨自一人陪同，那時候，我與妹妹葚的君上恩寵，一次兩次，君上不會在意，次數多了，便也隱瞞不下去，妹妹見實在蠻不了，才同意請了太醫，最開始也只是問診，卻沒想到，怎麽也診斷不出來。”

柳池點點頭，表示能理解。

大概是覺得這東西長在胸口，小月妃實在難以啟齒，才不許大月妃對外聲張。

“後來，那包塊越長越大，妹妹忍受不了，便自行拿刀去挖，每每刀才割破點皮，她就已經痛暈了過去，最後瞧見刀，都是嚇的臉色慘白一身的汗，我才知道，那東西竟然像是有感知，只要有東西靠近，體內便疼痛難忍。”

“難怪諸太醫說，當初每每要問診，小月妃都是已經痛昏了過去，原來她曾試圖自己去挖？”

這得有多大的意志力。

“一直到妹妹去了，才不過有一位太醫見了妹妹那包，只是後來，那太醫便吊死在了家中。”大月妃嘴唇顫抖，“也正是因著那太醫的死，我心中害怕，便不再提妹妹的病，任由她就這麽帶著冤屈葬了，從此不再提了。”

說到這裏，她仿若有些奇怪，“除了自殺的太醫之外，幾個曾參與過治療的太醫多數因著君上大發雷霆而被趕出了宮，這便也是沒什麽人知道齊貴妃的病和當年妹妹的病的緣故，不過，這位諸太醫……？”

柳池搖頭，“他當年也曾參與過治療小月妃，只是就如你所說，小月妃刻意隱瞞，他自然知道的並不多，如今竭力醫治齊貴妃，才猜測出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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