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三章：哪一個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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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離一笑，面上卻有幾分慘淡，“確實不好坐，無趣透了。”
從前他是離王，身份雖然尊貴，卻一向來自由，他不愛朝政，哪怕幾個兄弟全都在朝堂上摸爬打滾，他也寧願帶著一把劍一匹馬仗劍江湖，哪知道如今莫說仗劍江湖了，連把劍都摸不著。
金太後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這許多的兒孫裏，她是最喜歡洛離的，對他的性子當然十分了解，政權殘忍，她當然知道，可赤元國想要謀一個好的將來，作為皇族子孫，豈有不犧牲的道理？
這般子孫裏，也唯有他洛離，能擔得起這份職責了。
“你啊，是你這幫兄弟裏頭，最像你皇爺爺的人了，你皇爺爺當初就是個懶散的性子，便是後來當了皇帝，還不安分……”似是想到了當年，金太後嘴角抿出一個溫柔的笑來，搖了搖頭，“只是玩鬧歸玩鬧，處理朝中事物，他也從來沒有懈怠過，離兒，祖母知道你心不在此，可你既然已經接了這個位置，便要對這個位置負責，對赤元國的百姓負責。”
洛離眼神有些黯淡，此時的他哪還有面對平日裏三分威嚴的模樣，只像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委屈的依靠在太後肩膀，“只是孫兒覺得很孤單。”
“孤單啊，就對了，坐在這皇位上的人，哪一個不孤單？”
“祖母，你講講皇爺爺的事給我聽吧。”洛離閉上眼睛，沈沈吐了口氣。
“你這孩子，你從小皇祖母講給你聽的可還少了？”金太後一笑，搖了搖頭，卻還是慢慢開了口，“你皇爺爺繼承皇位還十分年幼，正是愛動愛鬧騰的年紀，那時候朝政把持在輔政大臣手中……”
中途，有女官進來送了一次糕點，金太後邊說，便塞了兩個在洛離嘴裏，君上在下早朝後一直在禦書房，並未傳膳的事情，她自然了然。
說了一陣，洛離忽然擡起頭，“祖母，後宮中，皇爺爺可曾有十分喜歡的女子？”
金太後怔了一下，而後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你皇爺爺同你一般性子跳脫，性格又執拗，當年他外出游玩時，認識了一位采茶的女子，可那時候你皇爺爺手中大權還未握實，也知道朝中大臣不會應允他納一位身份地位的女子為妃，便隱忍了下來，在外頭與她成了家。”
這倒真是段秘史了，洛離有些詫異的擡起頭，“那後來呢？”
金太後搖搖頭，“你皇爺爺有了那女子，就不願意再進後宮，那時候，祖母與你皇爺爺本算是結發夫妻，他將這事只告訴了祖母一人，並拿我做了擋箭牌，不出宮的日子便日日夜宿在我這裏，我那時候年紀尚還小，心中喜歡他，他說什麽，我便應什麽，哪怕那時候我已經懷了你父皇……”
金太後說這段歷史的時候，面上毫無波瀾，顯然那段對她來說不算小事的事，也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洛離倒是十分好奇，“後來那女子如何了？”
“後來，你皇爺爺收回了政權，如願將那女子帶回了宮裏，只是這宮裏爾虞我詐，又豈是她一個心思單純的農家采茶女可以抵擋的住的？在接連兩個孩兒胎死腹中後，那女子便得了失心瘋，再後來……也沒熬過幾年，便去了。”
這種事情，在後宮中是極其平常的事情，洛離早有心理準備，聽後還是不由的有些替先皇失落。
痛失摯愛，這滋味可不好受，他曾體會過了。
“皇爺爺一定很難過。”
“是，你皇爺爺確實很難過，他十分後悔將那女子帶入了宮中，令她嘗盡痛苦，最後含恨而終。”金太後看向洛離，“你呢，你可是要步你皇爺爺的後塵？”
洛離啞然。
“一個平常的女子，若沒有娘家的支撐，便是熬過了群臣的言辭，又怎麽熬得過後宮裏那些陰暗，這後宮看起來花團錦簇，皇權富貴，天下間多少女子擠破頭皮想要往裏鉆，可誰又知道，卻也是這世間最陰暗，最骯臟的地方。”
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
洛離眼眸暗了暗，擡眸，金太後眼眸裏含了絲悲憫，“離兒，坐了這個位置，便就是孤家寡人，祖母知道你喜歡那姑娘，可有時候，身為帝王，卻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放棄？”這兩個字讓洛離心中狠狠一抽，他搖搖頭，“我不會放棄的。”
“可那姑娘此番舉動，便已經證明了她並不想入宮。”金太後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段日子發生的這些，她這孫兒所有的舉動她都看在眼裏。
那日所見，那名叫柳池的女子的確是個十分玲瓏通透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只怕不會甘於居於後宮，她不是一只願意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洛離仍舊搖頭，“祖母，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便就算在後宮，爾虞我詐也打不到她，況且，我會保護她的。”
“保護？”金太後笑了笑。
一如看到當年的先皇，那時候他也曾對她說，他要保護那女子的，可這後宮水之深，哪怕他是個帝王，也總有有心無力的時候，說保護兩個字，又豈是那麽簡單的？
“祖母。”洛離再度將頭靠在她的身上，“我想去找她，我很想她。”
金太後撫了撫他的頭，“離兒，你便如你的皇爺爺，總是不聽勸，也罷，你若真要找她，就去吧，祖母的話既然勸不了你，那便也攔不住你。”頓了頓，她嘆了口氣，“總歸今時不同以往那邊，祖母在這後宮裏，還有一席說話的地方。”
這話的意思便是，洛離如果真要將柳池帶進宮中，金太後會盡全力替他護著她。
洛離心中一動，伸手抱了抱金太後，“祖母，多謝您一直以來對離兒這般好，這皇宮中，孫兒也只剩你了。”
“胡說八道，你額娘對你難道不好？”
“額娘？”洛離頓住話頭，嘴角笑容冷諷。
金太後心中一酸，嘆了口氣，“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她都是想你能好的。”
“孫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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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是離王，身份雖然尊貴，卻一向來自由，他不愛朝政，哪怕幾個兄弟全都在朝堂上摸爬打滾，他也寧願帶著一把劍一匹馬仗劍江湖，哪知道如今莫說仗劍江湖了，連把劍都摸不著。
金太後何嘗不知道他的心思，這許多的兒孫裏，她是最喜歡洛離的，對他的性子當然十分了解，政權殘忍，她當然知道，可赤元國想要謀一個好的將來，作為皇族子孫，豈有不犧牲的道理？
這般子孫裏，也唯有他洛離，能擔得起這份職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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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你從小皇祖母講給你聽的可還少了？”金太後一笑，搖了搖頭，卻還是慢慢開了口，“你皇爺爺繼承皇位還十分年幼，正是愛動愛鬧騰的年紀，那時候朝政把持在輔政大臣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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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陣，洛離忽然擡起頭，“祖母，後宮中，皇爺爺可曾有十分喜歡的女子？”
金太後怔了一下，而後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你皇爺爺同你一般性子跳脫，性格又執拗，當年他外出游玩時，認識了一位采茶的女子，可那時候你皇爺爺手中大權還未握實，也知道朝中大臣不會應允他納一位身份地位的女子為妃，便隱忍了下來，在外頭與她成了家。”
這倒真是段秘史了，洛離有些詫異的擡起頭，“那後來呢？”
金太後搖搖頭，“你皇爺爺有了那女子，就不願意再進後宮，那時候，祖母與你皇爺爺本算是結發夫妻，他將這事只告訴了祖母一人，並拿我做了擋箭牌，不出宮的日子便日日夜宿在我這裏，我那時候年紀尚還小，心中喜歡他，他說什麽，我便應什麽，哪怕那時候我已經懷了你父皇……”
金太後說這段歷史的時候，面上毫無波瀾，顯然那段對她來說不算小事的事，也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洛離倒是十分好奇，“後來那女子如何了？”
“後來，你皇爺爺收回了政權，如願將那女子帶回了宮裏，只是這宮裏爾虞我詐，又豈是她一個心思單純的農家采茶女可以抵擋的住的？在接連兩個孩兒胎死腹中後，那女子便得了失心瘋，再後來……也沒熬過幾年，便去了。”
這種事情，在後宮中是極其平常的事情，洛離早有心理準備，聽後還是不由的有些替先皇失落。
痛失摯愛，這滋味可不好受，他曾體會過了。
“皇爺爺一定很難過。”
“是，你皇爺爺確實很難過，他十分後悔將那女子帶入了宮中，令她嘗盡痛苦，最後含恨而終。”金太後看向洛離，“你呢，你可是要步你皇爺爺的後塵？”
洛離啞然。
“一個平常的女子，若沒有娘家的支撐，便是熬過了群臣的言辭，又怎麽熬得過後宮裏那些陰暗，這後宮看起來花團錦簇，皇權富貴，天下間多少女子擠破頭皮想要往裏鉆，可誰又知道，卻也是這世間最陰暗，最骯臟的地方。”
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啊。
洛離眼眸暗了暗，擡眸，金太後眼眸裏含了絲悲憫，“離兒，坐了這個位置，便就是孤家寡人，祖母知道你喜歡那姑娘，可有時候，身為帝王，卻不得不放棄一些東西……”
“放棄？”這兩個字讓洛離心中狠狠一抽，他搖搖頭，“我不會放棄的。”
“可那姑娘此番舉動，便已經證明了她並不想入宮。”金太後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段日子發生的這些，她這孫兒所有的舉動她都看在眼裏。
那日所見，那名叫柳池的女子的確是個十分玲瓏通透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只怕不會甘於居於後宮，她不是一只願意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洛離仍舊搖頭，“祖母，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便就算在後宮，爾虞我詐也打不到她，況且，我會保護她的。”
“保護？”金太後笑了笑。
一如看到當年的先皇，那時候他也曾對她說，他要保護那女子的，可這後宮水之深，哪怕他是個帝王，也總有有心無力的時候，說保護兩個字，又豈是那麽簡單的？
“祖母。”洛離再度將頭靠在她的身上，“我想去找她，我很想她。”
金太後撫了撫他的頭，“離兒，你便如你的皇爺爺，總是不聽勸，也罷，你若真要找她，就去吧，祖母的話既然勸不了你，那便也攔不住你。”頓了頓，她嘆了口氣，“總歸今時不同以往那邊，祖母在這後宮裏，還有一席說話的地方。”
這話的意思便是，洛離如果真要將柳池帶進宮中，金太後會盡全力替他護著她。
洛離心中一動，伸手抱了抱金太後，“祖母，多謝您一直以來對離兒這般好，這皇宮中，孫兒也只剩你了。”
“胡說八道，你額娘對你難道不好？”
“額娘？”洛離頓住話頭，嘴角笑容冷諷。
金太後心中一酸，嘆了口氣，“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她都是想你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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