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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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安靜下來,空氣裏只聽見太子妃緩緩的呼吸聲。

柳池取出兩根銀針,掀開她的衣袖,分別在曲池和曲澤兩穴紮入,緊跟著一根又一根,最後一根,則是紮進了胸口的檀中穴。

在邊關十年,醫術堪得師父讚賞,卻除幾個親近的,無人得知她的一手銀針才是出神入化。

這銀針如今只給白霽使用過,淩蘭初卻是第二個。

這個時代還未有銀針刺穴的診療術,柳池第一次使用時,連她的師父沈松林都十分震驚。

那時不乏也有幾個隨軍的軍醫想同她學習這針灸之術,倒是也有那麽一兩個對人體穴位精通的能學了些進去。

但到底不過是入門。

一手銀針全數刺入,淩蘭初的額上開始泌出細汗。

看神色似乎有些難受。

差不多正是這個反應了。

柳池擡起她的一根食指,以食指相抵,緩緩輸入了些內勁,不多時,紮入她身體銀針開始從下往上泌出水珠來,水珠倒流的現象十分奇特,很快沾染上淩蘭初的衣衫,等半刻中過後,她的衣衫已經全數濕透了。

這都是她這幾日瘋狂往肚子裏灌進去的水,水遇寒,產生寒濕,遍布體內,使人渾身乏力,肩腿酸軟,銀針逼迫出來這些水珠,之後她體內的寒氣也算了解了大半了。

收回銀針的時候,淩蘭初轉醒了,也不需人扶,就自己坐了起來,剛想問自己怎麽回事,怎麽渾身汗濕,卻發現身體無與倫比的輕松,不由的神色一喜,“柳姑娘,我這是……我是不是大好了?”

柳池將銀針收好,看了她一眼,“不過是驅寒罷了。”

說到底,又是驅寒又是驅暑的,跟她體內的孩子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只是免除了用些力道大的藥物,對孩子造成傷害罷了。

可孩子卻是實質性擺在眼前的主要問題。

想了想,她打算老實對淩蘭初說清楚這個問題。

將其中的厲害關系都說明白了之後,淩蘭初久久沒有說話,她緩緩撫著自己的小腹,許久之後,終於擡起頭,“我與殿下十分期盼著這個孩子,但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將這孩子生下來,也許對他來說也不公平,倘若一生下來就滿身病痛,他也許也不願意降生在這個世界。”

柳池點點頭,站起身替自己倒了杯茶。

相比起來,這太子妃倒是比太子想的更透徹。

淩蘭初嘆了口氣,“也是怪我,沒有好好保護好他,讓他還沒出聲就遭受這樣的傷害,是我對不住他,也對不住殿下。”

柳池由始至終都沒有說話,最後才聽淩蘭初得出結論,“我會與太子好好商議,勸他放下這個孩子的。”

話說到這裏,也算是個了解了。

柳池又是點頭,“即是這樣,那我便先下去了,屆時,不管太子殿下決定如何,柳池也定當全力以赴,只是將來……”

“將來……”淩蘭初眼神裏閃過一絲迷茫,卻又很快鎮定下來,“不論結局如何,也怪不得柳小姐的。”

……

柳池出去後,柳兒立刻進來替太子妃沐浴更衣,太子是傍晚時分進去的,直至夜幕四合才從屋內出來,出來時整個人失魂落魄。

最後兩人一致決定,將這孩子暫時先舍棄了。

柳池以為這件事最終就會以兩人的決定而結束了,只等養好了太子妃的身體,就可以離開太子府了。

卻沒想到,隔日天色一亮,宮裏有消息傳來,這件事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太子生母陳皇後病重,積勞成疾回天乏術,太醫診斷最多不過一年可活了。

陳皇後的病其實也算是拖了有些年頭了,只是一直時好時壞反反覆覆,可如今整個太醫院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這便也是證明了,的確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帝王震怒,連罰了好幾個太醫,可皇後對自己的身體最是了解,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求皇上放過一眾太醫,然後自此不再傳太醫問診了。

這便是心如死灰了。

然而,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皇後這一年壽命裏,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太子妃能平平安安生下小孫兒,讓她得以見一面,哪怕是死,這輩子也無憾了。

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李洛正在柳池房裏喝茶,阿九替他倒了一杯又一杯,最後幹脆扔了茶壺放在他跟前,讓他直接對嘴飲得了。

李洛倒是也不介意,捏著茶壺晃了晃,看向柳池,“看來,這孩子命不該絕啊,幾次三番都差點要被放棄,卻都能在最後關頭絕處逢生,依我看,這孩子將來弄不好是個帝王之相。”

柳池手裏端著一杯茶,早已涼了,聞言卻是輕輕一笑,“既然這樣,那只能盡量去保了。”

陳皇後大病,所在的永寧宮開始閉宮謝客,除了帝王,親生兒子和兒媳婦,平素裏基本宮門緊閉,而皇後每日更多的時間則是吃齋念佛。

既是病了,太子殿下也不好受,更別提會去告訴自個兒娘親,媳婦肚子裏的孩子有可能不好這樣的事情了。

誰知道會不會因著一打擊,就把自個兒娘親給打擊死了。

所以,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有問題這個問題,從此閉口於太子府,柳池要做的就是盡量調理太子妃的身體,以確保孩子平平穩穩的。

為淩蘭初看病的時候,柳池不是沒想過要不要毛遂自薦,深入皇宮,看看皇宮裏能不能找到血蜘蛛這味藥材,可是眼觀鼻鼻觀心,太子和太子妃卻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讓柳池進宮這個問題。

應當不是不相信她的醫術,而是皇後娘娘本人,常年累月的吃藥 看病,如今已經諱疾忌醫,自己不想醫治了。

轉眼在太子府一月餘,眼看胎相穩了,柳池終於可以回柳府了。

正經出太子府當天,李洛似乎也有了回家的心思,就在太子府門口與柳池道了別,稱要回家探親一些時日,帶著李勢就走了。

柳池倒是並不在意,只是懷繡頗為奇怪,“就這麽走了,也沒說領些餉銀回去,這還好未娶妻,若要是娶了妻,只怕是家門都不給進。”

柳池看了懷繡一眼,只覺得應該趕早替這丫頭尋個親事,不能再這麽耽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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