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客套有餘,親密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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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太太屋內出來,柳曲的心情便一直不錯,一路哼著小曲隨雲碧瀾回了西榭院,隨後一屁股坐在梳妝臺前,細細的描著本就精致的眉眼。

雲碧瀾一直在她身後站著,見她這般開心,忍了半天,才忍不住開口,“你祖母是個眼光短淺的,她說的話你也能當真?”

柳曲描眉的手一頓,轉過身來,疑惑的看著自家母親,“娘,您說什麽呢?”

雲碧瀾嘆了口氣,“你也不想想,打從白霽從軍營裏回來,可與你我二人來往密切過?”

柳曲不知道母親是什麽意思,卻也順著她的話思考起來,然後搖搖頭,“只能說客套有餘,親密不足。”

雲碧瀾看了她一看,“那他對柳池呢?”

這一句話像是一根針,一下戳破了柳曲膨脹的信心,她頓時放下手裏的眉筆,“是了,他對三妹妹卻是不一樣的……”頓了 一頓,她又擡起頭,“可興許是因著他們一同在軍營長大,彼此熟悉,所以才那般親近。”

“興許吧。”雲碧瀾走上前,拿起一把梳子,順著柳曲柔順的長發慢慢疏落下來,“可若是真要娶將軍府的女兒,你以為,他是心儀你,還是會選擇柳池?”

這句話一問,頓時如同晴天霹靂,柳曲當下就怔楞住了。

沒錯,他若是要娶,按他的心意,也必然會選擇一直交好的柳池。

就算她去請求父親指婚,若是柳池也去了呢?

同樣都是女兒,可若白霽與柳池兩情相悅了,父親那邊卻也是講不通的了。

想到這裏,她回轉過身,一把拉住雲碧瀾的衣袖,動作太過迅速,甚至撕扯了一簇發絲,也顧不上疼痛,“娘,那我該怎麽辦?我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白霽娶柳池,若是這樣,我不如一根白綾吊死在房裏!”

她的話說的烈性,聽的雲碧瀾一驚,趕忙捂住她的嘴,“你這孩子,好端端的說什麽胡話呢!”說完,看了她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有時候娘覺得你很聰明,可有時候,曲兒,你的性子未免 也太沈不住氣了。”

柳曲一想到將來白霽會娶柳池的肯定,難過的眼眶都紅了,這會兒哪裏還聽得進去雲碧瀾的話,手裏的帕子被她捏在手心裏,上好的綢緞撕扯的有些變了形。

雲碧瀾嘆了口氣,“你又怕什麽,總歸還沒有到那一步呢,你若是讓白霽厭惡了柳池,他可不就自然不會再多看她一眼了?”

“哪有那麽容易,你看他們的感情,一個為了治他的腿甚至去學了醫理,另一個呢,成日裏往她院子搬東西進去,上回我同您說的那個夜明珠,娘,您做了這麽多年的將軍夫人,可有見過一次夜明珠?三妹房間裏可有八顆呢?”

這話說的實在有些讓人難堪,雲碧瀾不由的臉色微紅,是了,說起來是一品大將的將軍夫人,她卻還真的從來沒曾見過那等稀世的寶貝,卻沒想到,白霽竟然能輕而易舉的弄來,甚至毫不在意的就送給了柳池。

可換個層面來想,也證明了白霽的底子到底有多豐厚。

以往她也是覺得那孩子雖然優秀,可到底身子骨不行,可現在看來,有那等才華,那等天分,又生的如此出眾,現在還有這麽豐厚的底蘊,白霽這樣的年輕男子,到底是個寶。

無論如何,她也要替柳曲籌謀到。

想到這,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戾氣,看向柳曲,神色淡淡的開口,“若沒辦法讓他們倆心生嫌隙,也不難。”目光從柳曲身上移向前方的窗外,“如果這世上再也沒有柳池了呢?”

夏日和煦,連窗口吹進來的風都是暖的,可雲碧瀾的話卻像是冬日寒雪,便是連柳曲,都經不住渾身一顫。

若是這世上沒有了柳池?

可這世上怎麽會沒有柳池呢,不過比她小了三歲罷了,實實在在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十幾年了呀。

母親的意思,難不成是要……

想到這,她又驚又恐的擡起頭,看向雲碧瀾堅定的臉,可半響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慢慢平靜了下來,臉上漸漸浮起古怪的笑意。

屋內一瞬間安靜了下來,許久之後,才傳來柳曲婉轉悅耳的聲音,“母親說的是呢……”

……

又是一連許多天過去了。

仍舊每天清晨天不亮,老太太身邊的婆子羅媽媽就趕來清禾苑等著,讓柳池趕早去老太太身邊伺候。

也仍舊每天鶴西堂內雞飛狗跳,不是這個砸了就是那個碎了,更有一次,柳池打翻了桌子上的燭臺,險些將老太太那一頭長發給燒了。

老太太忍了幾天,可越到後面臉色越難看,終於是忍不下去了,打發她去祀堂內清掃。

作為柳家的嫡三女,伺候老太太是盡孝道,無可厚非,可如果被打發到了祀堂做丫鬟的活計,只僅僅一天功夫,柳賀就找上門去了。

一向來對老太太唯命是從的孝順兒子這一次怎麽也不肯妥協,非得將柳池從祀堂裏帶了出來。

再之後,祀堂不去了,鶴西堂也不用去伺候了,就連每日的晨昏定省,柳老太太也擺手不用她去了。

柳池樂的自在,雞飛狗跳了小半個月,終於可以清凈了。

柳煙的病已經基本痊愈了,早些天也每日去跟老太太請安,因著是嫁出去的女兒,老太太倒是沒為難她,早早的去,也就早早的回來。

這一日,柳煙清早去了一趟鶴西堂回來,柳池已經擺好了早膳等著她了,便笑瞇瞇的坐下來,等著青橘替她盛粥。

其實每天早上去鶴西堂請安,老太太那處是有早膳給大家的,可柳煙並不喜歡在那處吃飯,畢竟父親不在,雲碧瀾母女說話她又插不上嘴,尤其是自家胞妹一個人在院子裏,總覺得過分冷清,便每次都推脫說是吃過了,然後回來同柳池一道用膳。

想到前些日子老夫人還讓柳池去祀堂掃灑,也不知道為什麽,柳賀死活不肯答應,這可不向是他的作風,畢竟柳賀孝順在京都是出了名的,柳煙感覺奇怪,喝了一口粥後,疑惑的開口,“妹妹,你跟著父親去了邊關十年,父親倒是對 你越發好了,從前可沒想過,父親會忤逆祖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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