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不過如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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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繡驚訝於自家小姐一下子就猜側出來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

柳池笑笑。

很簡單的道理,如果只是偶然碰見,懷繡這丫頭也不會這麽大驚小怪的特意跟她說起,看她這幅鄭重的模樣,一定是那邊有話要讓青橘帶過來。

她不過是對人心多有幾分揣測罷了,說是料事如神,那就太誇張了。

懷繡接著說,“是大小姐,托青橘帶了幾句話給小姐。”她頓了一下,臉色開始變的有些氣憤起來,“還不是梁少爺,他竟起了要娶小姐的心思,大小姐心裏著急,這才千方百計的讓青橘帶話過來,讓小姐心裏有個數,那梁少爺絕不是可以托付終生的良人,小姐千萬不能答應!哼,本來大小姐是要自己回將軍府找小姐的,可是那梁家欺人太甚,竟然一直不肯放她出府,甚至派了下人盯著她,這算什麽,當咱們將軍府的小姐是犯人不成?”

柳池瞇了瞇眼睛,半響,嘆了口氣。

她是勸過柳煙離開梁府的,可這卻是她自己非要去咽這枚苦果,旁人替她不平又能怎麽樣,不過是徒增氣憤罷了。

太陽底下正在布置藥材晾曬的朱兒聽到了,回過頭也是一臉的不高興,“懷繡姐,剛才夫人和二小姐就來咱們院子過了,說的正是梁少爺提親的事。”

懷繡大吃一驚,“什麽?我當他只是起了心思,卻原來是真的要娶咱們小姐了嗎?”

“可不是,梁夫人修書去了漠北,連老爺都被驚動了。”

“真是太不要臉了!”懷繡氣的臉色發白,“那日在涼亭我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在外頭沾花撚草好色成性就算了,現在竟然將主意打到了咱們小姐的頭上,不行!這絕對不行!”

柳池見懷繡氣成這樣不由發笑,十年前,她剛將她領回自己院子那會兒,還是個膽子比針眼還小的小姑娘,可現在,竟然敢大聲怒罵當朝大理寺卿的公子是個不要臉的東西了。

果然時間是把殺豬刀啊。

“什麽事氣成這樣?”輪椅聲吱呀碾過,勻速緩慢的朝著院子裏進來。

白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一張俊美的臉上永遠寧靜淡然,即便是笑,他也從來都是這般淡淡的笑,可偏生就是這極其淡薄的笑,卻總能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身後沒有跟著霍尹,這倒是極其少見的。

見到白霽進來,朱兒和懷繡趕忙行禮,兩個丫頭到底還是年輕,即便每天都能看到這位斯文白凈的白公子,可總也免不了因為他俊美的外表和溫和的笑意而紅臉。

懷繡趕忙回答他的問題,“就是那梁少爺啊,不自量力,竟然想娶咱們家小姐。”

白霽臉上笑意一滯,卻很快恢覆了原樣,目光像是春日裏的微風,移到了柳池的身上。

柳池坐起身,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開口錯開話題,“霍尹呢?”

“很快就到了。”白霽神秘一笑。

柳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沒多做糾結,轉身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針灸包,準備替他的腿做針灸。

可今天,白霽卻沒老實的讓她診療,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眼眸微微一亮,“霍尹來了。”

柳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院門口,霍尹正抱著一個一人高的物件走進來,費勁的走兩步挪三挪,那物件在太陽底下閃著光芒,像是一塊潔白的冰。

正在整理藥材的朱兒見了,頓住動作,忍不住上前幾步去看個仔細,“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這樣亮?”

等霍尹走近了,將東西擱在了地上,懷繡卻是先捂住了嘴,瞪直了眼睛,“這……這東西怎麽能將人照的這樣清楚?”

朱兒伸手去摸了摸,“是啊,這是什麽?怎麽這麽光滑,比小姐房間那塊菱花銅鏡照的清楚多了。”

霍尹抹了把汗,顯然是駝久了,手腳都忍不住抖了抖,自豪的看了一眼懷繡和朱兒,“這東西叫西洋鏡,怎麽樣,你們沒見過吧?”

一向老實的霍尹竟然也賣起得意來了,柳池忍不住彎起唇角,視線才終於放到了這塊鏡子上。

這鏡子高約兩米,比霍尹這個高於尋常人的大漢還高出半個頭,寬約半米,鏡子四邊是由上好是酸木枝做成的鏡框,鏡框的條紋精致,兩邊各紋了兩只造型逼真的鳳凰,不僅是這兩只鳳凰,四邊鑲嵌著的瑪瑙翡翠也是一眼能看出絕對價值不菲,尤其是兩只鳳凰眼睛部位的貓眼石,通透碧綠,泛著幽幽的光澤。

在這個時代,大家閨秀房裏不乏有一張黃銅鏡,可卻從來沒人見過這種能將人照的分明的玻璃鏡。

柳池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這鏡子倒是沒有兩個丫頭來的吃驚,只是細細看了鏡子周邊的裝飾,仍舊不由感嘆其中花的心思。

霍尹見柳池沒有半點驚訝的樣子,以為她的軍中待的太久了,不像尋常人家的小姐對鏡子有那麽大的喜愛,也瞧不出這種西洋鏡的貴重,想到自家主子花了那麽多的心思,他一手撫過鏡子光滑的表面,開口,“三小姐,你不知道,這鏡子外邊的框架,可是爺自己親手打磨的。”

這一句,當真讓柳池楞了一下,她的視線掃過這精美的框架,看了半天,才擡頭,“單說這鏡子,京都內只怕頂多也不超過三面了吧,再加上這做工,白霽,你這份禮實在太貴重了。”

白霽微笑點頭,一只手擱在輪椅上,一只手輕輕支著臉,神情看起來既隨意又閑散,“沒錯,這鏡子京都只有兩面,一面被太子殿下買了去送進了宮內,另一面,則在這裏。”

這鏡子太大,外商運輸進國內一路免不得磕磕碰碰,到達京都還能如此完整無缺的,只剩下了兩面,本是全都進貢送入宮中的,正好,他同東宮太子曾有過幾分交情,這才讓太子割愛,分了一面給他。

貴重的確是貴重,可若是與她相比,白霽只覺得,不過如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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