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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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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福又打了個哈欠,回過頭,正想問又怎麽了,忽然眼前一花,原來三米開外的小娃不知怎的就竄到了跟前,還未等他驚奇,面上一疼,已重重挨了一腳。

這一腳屬奇襲,雖不說力道有多大,但雲福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受了這一腳,根本招架不住,踉蹌幾步,“砰”摔在了地上。

可似乎攻擊者並不滿足於此,剛落下的小身體又是一個單手撐地,兩只腳再次朝他面門上而去。

這一次,摔在地上的雲福便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柳池拍拍手上的泥,走到雲福身邊,一腳踏上那張令她看了就作嘔的臉道:“現在,你的酒醒了嗎?”

可憐雲福尚未反應過來,一張臉已接連被一雙不住他手掌大的腳連著親密接觸了三次。

不是他不躲,實在是 這個小娃動作之快,他根本避無可避。

像是條件反射一般,他看著居高臨下的女童不住的點頭,“醒……醒了……”

“既然醒了,那你可以滾了。”清冷的童音聽起來冷的像是寒冷的冰潭之水。

“是,是……”雲福爬起身,捂著已然腫起的臉,逃也似的離開庭院。

望著雲福離開的身影,柳池不喜反倒生出了一絲煩躁。

現在的身體實在太過沒用了,如今的她想要最大程度的對敵人產生殺傷力,就必須用自己最有力的腳嗎?

可是就算是用腳造成的傷害,也只能是一個“鼻青臉腫”嗎?

如果是以前,這兩腳,起碼得去掉敵人半條命啊。

習武,必須刻不容緩。

正徑自出神,忽然一旁叢中傳出細微的聲響,柳池擡頭朝聲源望去。“出來!”

花叢一動,接著從裏頭走出來一個穿著淺綠色下人服的丫鬟。

等人走出來時,柳池微微一挑眉。

懷繡?

懷繡低著頭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托盤,盤中是一壺早已涼掉的茶,她本是來將二夫人房中涼茶收回廚廳,經過秀園時,不小心碰到橫出的一根枝椏的茶花樹,弄臟了淡粉的繡鞋。

低頭擦鞋時,便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有些不可置信,這個人真的是三小姐嗎?不,就算這個人不是三小姐,可任何一個七歲的孩子都不可能彈指間就將一個中年人打到在地啊……

“你是懷繡?”自打醒來那天,她便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的程度。

只有一個人例外,那便是眼前這個名叫懷繡的丫鬟。

“是,奴婢是懷繡。”懷繡仍舊低著頭,她親眼看見三小姐沒了呼吸被放入棺材內,又親眼看見本該死去的三小姐重新覆活,此時還見識到了原本柔弱膽小的孩子如今渾身散發著閑人免進的氣息,連原本最粘的她,都打眼底透著疏遠。

“你原本是我娘屋裏的丫鬟。”循著記憶,柳池淡淡開口。想了想後,又道:“往後就來我屋吧。”

懷繡聽聞楞楞擡頭,若說之前以為三小姐撞了邪,可這會她忽然就全沒了這個想法。

她還記得自己本是夫人的丫鬟,她果然還是原本的鳶兒小姐!

“是,鳶兒小姐。”連忙出聲回應,她面上透著濃濃的驚喜,可下一秒,又看到柳池隱隱沈下去的臉色,心中不由咯噔一聲,嚇的趕緊低下頭去。

柳池瞪了一眼眼前的女子,面上透著十足的不快,一字一句道:“做我的丫頭,必須記得,你的主子名叫柳池,而非柳鳶。”

懷繡楞楞看著面前渾身散發淩厲氣勢的小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小……小姐……”

“你的主子不喜歡拖泥帶水。”咯咯的輪椅聲由遠而近,白霽笑容如漸漸升起的太陽一般,溫和卻內斂。“好了,你下去吧。”

見來者是白霽公子,懷繡趕忙施了一禮,聽他吩咐,又急急忙忙的向眼前女童告退,然後慌不擇路的逃了。

柳池眼眸瞇起,細細打量起眼前的白衣少年,將腦海裏的記憶全數搜索了一遍,卻發現,腦海裏似乎根本沒有這號人物的存在。

“我沒見過你。”

白霽看著懷繡驚慌的摸樣,正在感嘆世事無常,原本膽小懦弱的三小姐如今竟讓一個丫鬟見到她似見到洪水猛獸一般害怕,冷不防耳邊忽然這一聲清冷的童音。

轉過頭,七歲的孩子較之同齡要矮上幾許,如今的身高竟然與他坐在輪椅的高度所差不多。

空氣中傳來淡淡的清冽花香,一片不知從哪而來的花瓣打了幾個轉,輕輕落在了柳池一頭墨發之上。

身著綠色薄紗裙,頭頂白色雲浮花,俏麗的容顏已隱隱顯露出小美人的胚子,卻偏生要挺直了腰板習作男子,白霽不禁莞爾。“我是霽哥哥啊。”

柳池見他低笑,胸中不由氣悶,也不知道這是打哪來的一個莫名其妙的毛頭少年,懶得理會,她轉身就要走。

“你怎麽走了?”見她要走,白霽不由急了,輕轉了幾下輪椅,擋在她身前。

“我沒見過你,更不認識你。”她微微蹙眉重覆了一遍,對他的行為有些不滿。

雖然心知自己這份由別人那裏承接而來的記憶有些淩亂,且並不完全,但是,對她而言又有什麽關系?

本就與她毫無相關的人,就算是不記得,又怎樣?

白霽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叩到自己額上,閉著眼滿臉抑郁,她竟說她沒見過他?

且不說從前,單是這段日子,分明義父回來當天,他就隨著一同坐在客廳,這麽大個活人,她竟然看不見?好……就算那一回沒有看見,那麽,偶有幾次隨著義父一同用膳,她也從未註意到他?那退一萬步,她就算真的是沒註意到他,單看府裏就算是燒火的,餵馬的都知道他白霽小爺,這個堂堂柳府小姐,竟然說不認識他?

這究竟是眼前這個小娃眼睛有問題,還是他真的如此這般沒有存在感?

見他如此扼腕的摸樣,柳池收回跨出的腳,站在原地靜靜看著他。

白霽見她停下,以為她在回憶,不由擺出一張笑臉,以盼得她能想起來。

“你朝我笑做什麽?”

“你還記不記得……”

“我不記得,也不想記得,你妨礙到我了,讓開。”

白霽的手一抖,心中一急不由猛的咳嗽起來,這……這小孩,竟敢這樣對待他?

霍尹見狀趕忙上前去撫他胸口,卻被白霽揮手擋開,他捂著嘴,沖前面走出幾步遠的綠影道:“我可以教你功夫。”

沈穩的腳步瞬時停下,在白霽的微笑中,柳池緩緩轉過身來。

“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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