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二章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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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未恢覆記憶之前,林攸常常會想,她會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樣的方式,去想起一切,然而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她卻突然發現,自己高估了承受能力。

原來她早已死過一次,卻被重新救了回來。

原來她當年在西藏見到的那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師父。

命運總是如此神奇,前世擦肩而過的某人,人生重來一次,竟變成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她的靈魂仿佛漂浮在半空,又仿佛在地面奔跑。

她仿佛再次重生,又仿佛從未重生。

真心對她的夥伴為她而死,狡詐陰險的惡人卻活的瀟灑。

長相老實誠懇的農家漢子,其實是拐賣人口的二道販子。

她被抓進山村,半路卻想方設法逃走,只是那個女孩,將唯一一把小刀遞給自己的女孩,卻永遠的留在了那裏。

她一個人在荒涼的,看不清方向的大山中徘徊,宛如孤魂。

她被蒙騙,差點被最親密的戰友qj,當她將匕首刺進那人*的胸膛時,鮮血灑滿了她的臉。

千辛萬苦找到了瑪雅的遺跡,前一刻還生死不棄的隊友,下一刻就為了一個古老的法杖而大打出手,赤紅著眼,仿若魔鬼。她聽到了蛇鱗在地面摩擦的聲音,她想要勸說那些人,卻看到了他們防備的眼神。於是,她沈默著離開了那裏。

哀嚎聲她聽不見,心卻在滴血。

善與惡糾纏,歡愉和痛苦交織。

她遵從著自己的心,至死都在奔波尋找,卻始終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當她走在撒哈拉大沙漠的深處,當她看到遠處拔地而起的龍卷,她知道,真相就要到來了。她心中並無任何恐懼,在半空中旋轉,渾身被割裂。

她聽到了那個聲音,如鈴似冰,這世間最完美,最動聽的聲音。

那屬於她的師父,容卿。

靈魂終於離開了軀體,卻沒有如記憶中那般回到過去,而是不斷的上升,漂浮。

林攸看著眼前的另一個自己,終於開口:“你是清霖?”

黑衣女人長相和林攸並無任何不同,只是瞳孔是血紅色的,帶著不祥和邪氣。

“是啊,那是我的名字。”她笑著說道。

“你和我師父什麽關系?”林攸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外面發生了什麽,她不關心,死了多少人,她不在乎,自己的朋友處境如何,她不想知道。

她似乎變得冰冷無情,又似乎將全部的情感都丟在了記憶裏。

“那是我的師父啊,與你無關。”清霖笑著,帶著諷刺和不屑。

“你不信,那你看啊。”她說著,手一揮,虛無的空間裏,一道畫面緩緩出現。

那確實是容卿,正在溫柔的教導一個女孩練劍,不時淺笑,清冷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寵溺神情。

那個女孩,和她長的一模一樣,卻不是她。

一剎那間,天崩地裂。

林攸心中的所有怨恨憤怒負面情緒全部翻湧了出來,有黑色的氣體從她身體之中湧出,全部被清霖吸收。

林攸緩緩閉上眼,清霖上前一步,擁抱住了她,一個六棱形的牢籠將她困在裏面,清霖輕輕撫摸林攸的臉,“啊,真是和我以前,一模一樣,好孩子,乖乖睡一覺吧。”

三河途手中的紫色蝴蝶仍然在瘋狂湧入林攸的大腦,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可以模糊看到一些林攸記憶,那麽後來,就只有一片空白,怎麽回事?她的記憶呢?

三河途疑惑的睜開眼,正要加大力度,低頭卻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眼。

他的手腕被握住,一點一點,緩慢卻堅定從林攸頭頂移開。

林攸臉上的傷口正以驚人的速度恢覆,眨眼之間,便光滑如夕。

劍門的人將那些惹事的冒險者們捆成了一堆,嚴加看守。

祁言歸的腳下泛著波濤,那波濤甚至逐漸蔓延,整個山頂漸漸變成了海洋,她的頭頂,一輪圓月正熠熠生輝,腳下的波濤裏,巨龍正在翻滾。

倫薩表情嚴肅,手中一把白金色的長槍,他將槍柄置於額前,嘴裏低喃著什麽,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對白色翅膀的虛影,眨眼間便不見了,但也可以看出,他已經動用了信仰之力。

信仰,可以讓一個垂死的人煥發生機。可以讓偌大的帝國轟然倒塌,也可以讓亡國者永不妥協。

祁言歸腳下的海水化作了猙獰的海獸,她站在海獸的頭頂,青色長劍漂浮在她的身旁,她雙手結印,速度越來越慢。

當最後一個印結好之後,倫薩的最強攻擊也到了。

長槍的前端綻放了無邊的光芒,對著祁言歸轟去。

祁言歸身後出現了無數把劍,在一瞬間,朝著倫薩刺去。

其中一把正對上長槍,青色和金色的光芒耀眼,幾乎蓋過了天空中的太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天空中那驚世的一戰,子桑欽摸了摸胡子,“難得啊,難得啊,年輕一輩,竟有人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在所有人都在看著天空的時候,文兮爾和娜塔莉停下了攻擊,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另一邊,紫色的光圈。

那裏,是三河途和林攸。

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一種恐懼感,仿佛有什麽可怕的事情,將要發生……

光芒過後,倫薩的長槍折斷,渾身鮮血,半跪在地上,眼睛卻亮的可怕。

“好,祁言歸!這次輸給你,下次,可就未必了!”

祁言歸擦了擦嘴角的血,沒有理會倫薩,而是轉頭看向中央的那個紫色光圈,眼神忌憚。

嘭!

一聲巨響,紫色光圈破碎,一個人影飛向了天空,幾乎是下一秒,另外一道人影也沖了出去。

那速度雖然快,但是依然有人看清了一切。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第一個飛出去的人,竟然是三河途。

在眾目睽睽之下,之後沖出去的那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來到了三河途的上方,一擊腿鞭,狠狠的抽在了三河途的腹部,將他再次踢了下去。

嘭!

堅硬的山頂上被砸出了一個坑,三河途躺在坑底,臉上血肉模糊。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他卻依然堅持爬了起來,擡頭看著上方,眼神猙獰可怕。

他的腳下旋轉著無數只蝴蝶,眨眼間,他便消失,一大團蝴蝶沖上了高空,將空中的那人纏繞包圍。

一分鐘不到,那些蝴蝶便被殘忍的撕成了碎片,黑色光芒一閃而過,三河途從空中墜落下來,血灑半空。

妖姬沖了過去,接住了他,一眼便看到他空蕩蕩的左手,那裏……已經失去了整只手臂……

半空中,那人白色的衣袍上血跡斑斑,臉上卻已經沒有任何傷痕。

她擡起雙手,感受著風,感受著生命,感受著一切。

文兮爾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劍,剛才那一瞬間,她看到了林攸的眼睛……那裏,是血紅色……

和娜塔莉的眼睛不同,娜塔莉的眼睛是火紅色的,裏面始終是灼熱的,不熄的火焰,帶著生命的熱情。

而林攸的眼裏,是血。

林攸睜開眼,低頭看著腳下已經傻掉的眾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禍亂蒼生。

“好久不見了,我的朋友們。”

她沒有下去,而是又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雲層,仿佛挑釁般的笑了笑,帶著十足的不屑。

雲層之上,教皇一臉的憤怒。

“明清河!你還有何話說!她就是那個叛逆者!該殺!該殺!”

明清河不發一言,只是拔出了手中的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意思很簡單,哪怕她眼睛變了色,老子還是相信,她不是叛逆者。

蘭德爾在心裏微微一嘆,他一向重承諾,不願意背棄諾言,既然答應了文兮爾,就一定會做到。

他在明清河的另一邊,手中盛開出一朵白色的冰蓮。

文兮爾擡頭看著林攸,冷聲問:“你是林攸?”她用的是疑問句。

林攸輕笑:“當然,你以為我是誰?哦……因為我之前告訴你,如果我變成另外一個人,就讓你殺了我,你還真信了?那只是我失憶了,害怕自己忘記一切而說的胡話罷了。”

她什麽都記得……文兮爾卻總覺得那裏不對。

林攸看了看下面的人,有些殘忍的笑了笑,心中的殺戮*,正在叫囂,突然,她的右手一陣刺痛,她擡起手,掌心一個六芒星的圖案正在緩緩旋轉。

她的瞳孔猛的收縮,似乎看到了讓她十分痛苦的東西,左手在掌心一劃,鮮血淋漓,直到將掌心劃的稀爛,再也看不見那個圖案,她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卻不知她的動作落在底下的人眼裏,無端的讓人心生寒意。

那不是林攸。

白祈冰在心裏告訴自己,手中的劍,卻無論如何也擡不起來。

她失憶了,她恢覆記憶了。可是如今,她到底怎麽了?

林攸感覺到了底下,有人對她有惡意,手一伸,一個老頭便出現在她面前,她的手正掐著他的脖子。

空陽道長神色驚恐,卻無法動彈。

林攸歪了歪腦袋,“你不是想要見識昆侖的仙術嗎,我現在就表演給你看。”

語畢。她的手掌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

空陽道長被那火焰吞噬,甚至連哀嚎都做不到,眨眼間便化成了灰燼。

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寒,在林攸看過去時,低下了自己的頭。

“林攸,你還記得一切嗎?”白祈冰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你說呢?我的白副局長,當年,可是你把我拉進國安局的。”林攸笑的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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