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天下美男皆爐鼎(十三)

關燈
十九發出一聲怒然低吼, 腳踏焦土,震天搖地, 在別人的驚懼與防備之中, 緊跟著她撲進了火海。

那些人擦了一把冷汗, “終於……”

“四階妖獸, 看上去品種十分稀有, 可惜了。”

“可惜什麽,幸好他沒轉頭替他主人報仇,省力氣了, 免得下一回我們精力不濟。”

“還好‘時間’快到的時候,又來了一個魔修, 結丹期是不好對付, 但我們齊心合力也不是做不到。”

“單憑我們又怎麽能逼退那女魔修?還要多謝結丹前輩才是, 若不是前輩,被火吞噬的就是我們了。”

他們紛紛向那位結丹後期修士道謝,那修士姿態端的極高, 頷首道,“我向來信守諾言, 既然你們拿出了我要的東西, 幫你們一把無可厚非。更何況是魔修,必定為害一方, 殺她亦是解救蒼生。”

其他人只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他們做“交易”。

“解救蒼生?”

忽然間,有一道女聲低幽幽地響起, 那聲音微微低啞,含著笑,像是在人耳膜邊低喃,能使人瞬間紅了臉。

但在場的人面色卻是陡然一變。

包括剛剛沒有出手的人在內,統統看向女魔修被吞沒的地方。而在火海之中,火焰如屏,影影綽綽顯露出一個窈窕的身影。她側騎在雄獅背上,偏過頭來看他們,一人一獸如同閑庭信步,從火海中逐漸向他們走來。她面上不見動怒,只有笑,仿佛受傷一般問他們:“難道,我不是蒼生嗎?”

“你、你不怕異火?!”

那十幾個人面容顯露出驚懼之色,那位結丹修士亦神色鄭重,袖口一動,便有武器搶先握在了手中。

“我不怕,不知道——你們怕不怕?”

隨著她話音落下,身影便陡然模糊,下一瞬,築基修士之中傳來慘烈的叫聲,方才出手的人被她以一揮之力掃進了火海,沒有結丹修士在前阻擋,築基修士於她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那火如附骨之疽,伴隨著驚恐的拍打與對抗的法術,火焰迅速將他們覆蓋,連最後一絲驚懼之聲都被吞沒了。

人群四散,那十幾個人中還有往結丹修士方向跑去的。聞櫻信手采下一縷藍焰,輕輕一吹,便將它吹化作啁啾的藍羽鳥,撲棱著翅膀飛向他們。

藍鱗一沾即燃,他們同樣沒能逃過一劫,沒有了修士的淩然高傲,狼狽不堪地在地上打滾。那位結丹中期修士沒能幸免,她以牙還牙,在他躲避火鱗之時,用法寶發出一記猛烈的攻擊,逼他入了火海,火勢洶湧,便是結丹修士幾息之間被藍焰拍起的火浪吞噬殆盡。

一時四下皆靜,所有的正道修士盡皆註視著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達到這樣的程度,由不得不讓人心跳如擂,人人自危!

這些修士,穿著的服飾不同,各有派別,也有散修,但竟然全都是正道修士,無一魔修。這其中也有熟人。聞櫻將視線轉到了趙謂身上,他盤坐在一旁,周圍似乎布下了陣法,正調息蓄銳。眼下聽到動靜,也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向她所在的方向看來,目露凝重。

聞櫻外出行走,自是戴上了面紗,他並沒有認出來。

但聞櫻剛剛在被迫後退之時,收到了一道神識傳音,若是別人她或許無法辨認,對趙謂之她卻十分熟識。

“別後退。”

他告訴她。縱然只是一聲提醒。

“這位仙子……”這時有人大膽上前,企圖進行調節,“剛剛傷你的人是這些人,我們沒有出手相救實為不便,這藍鱗火海消耗了我們太多精力,自顧不暇,如今仙子動手,我們自然也不會多加置喙,還望仙子手下留情。”

他們倒是沒有說謊,他們一到這裏就想出去,奈何法寶用盡卻對這火海無可奈何,異火平時能見到一星一縷都是難得,連綿成海的太過罕見,就連結丹期都束手無策。可這個女魔修竟然能將異火收為己用,為防她惱羞成怒報覆於人,他們不得不先低了頭。

但——

“你們出不去,不想著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卻急著殺人。”聞櫻輕輕彎了一下紅唇,在他們畏懼警惕的目光下,笑吟吟地道,“這裏的游戲規則是什麽,殺人餵火?”

眾人神色微動,沒想到不過頃刻之間,她就點明了火海的規則。

這個空間的異火常人無法對付,而它如同在竈膛裏生火一般,有熄時有旺時,當它後撤火勢微小之時,倘若沒有“柴火”讓它吞噬,它就會以迅猛之勢燒上空地,直到將一人吞沒為止,而這種被動吞噬的辦法,會令這片空地的空間越縮越小,直到完全被異火占據。

聞櫻能發現,是因為方才這些藍鱗火還十分躁動,仿佛要對他們進行“攻擊”,但在她將人扔進火海之後,它就“饜足”地留在了原地。

“你們已經用這樣的辦法殺了不少魔修了吧。”她的目光在人群之中脧巡,而十九跑到一邊,悠然自得的踩起了藍鱗火的火花,仿佛這是什麽有趣的玩具似的,讓人為之膽寒。聞櫻揉了揉他的耳朵,彎唇笑道,“你們放心,魔修向來獨來獨往,不比你們正道懂得聯手害人,我也沒有為他們報仇的欲望。只不過,現在游戲的主導方是不是要換一下了?”

聞櫻自然是怕火的,這要感謝封離,他與十九身具赤炎金猊的血脈,都有著本命火焰。而異火是分等階的,藍鱗火在此界等階很高,他們體內的赤炎之火卻還要高過它。出發前,封離曾分出了一縷赤炎火讓她煉化,收為己用,當做底牌。因此,她將體內的赤炎火調動出來覆在皮膚之上,藍鱗火自然不敢接近。而當十九以赤炎火喝退藍鱗火海時,她以火馭火,順勢馴服了幾縷藍鱗火為她所用。

“既然有時間限制,我們閑話少說,下一個你們準備送誰去死呢?”聞櫻偏著頭笑。

眾人心頭一凜,暗道一聲“來了”。魔修喜怒無常,嗜好特殊,如今被這女魔修占據了主導權,她說不準就想看他們自相殘殺,好圖一樂。

就在這時,男子低醇的聲音自人群眾傳來,“你不怕火,亦能操縱它,但這個空間裏除了異火,還有機關陣法,憑一人之力難以突破重圍。與其屈服於規則,不如眾人合作,先出了這片火海不遲。”

對他所說的方法,眾人皆不以為然,早在女魔修到來之前,這小子就提出過相同的建議,但正道歸正道,他們雖然都是正道修士,卻來自各門各派,還有散修,剛剛那十幾個築基期之所以聯合起來,正是因為他們是散修,沒有宗門護佑,實力最低,如果要餵火,他們必定是最先被扔進去的“柴火”,那結丹修士願意出手幫人,也不過是為了他們獻上的一件寶貝,在有實力低於他的魔道在場的情況下,自然願意出手一幫。

就連他們都心力不齊,更何況是那位女魔修,她怎麽肯在大占優勢的情況下,和他們合作?

誰知卻聽那女魔修慵然笑道:“要是別人說的,我斷然不會答應,天底下哪有這等便宜事。但既然說話的是這位小哥哥,我倒願意配合一二。要不是小哥哥出言提醒,我也無法及時應對這火,還要多謝你呢。”

一時之間,數道目光如針刺一般紮在趙謂之身上。

出言提醒?

這小子竟然如此奸詐狡猾,不知何時給女魔修賣了好!

趙謂之沒料到她會將此事揭露出來,一擡眼見她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只得轉過頭去,倒也不曾辯解。

雖說聞櫻答應了這個“計劃”,但她作為牽頭人,正道修士又怎麽肯真心聽她的,因此這個臨時組起來闖關的隊伍十分松散。聞櫻也只管自己在一邊陪十九耍玩,由著他們商量。

等時間一到,就徑自挑了一位修士丟進火堆裏。

見他們對自己怒目而視,她詫異笑道:“你們不就是想讓我做這個壞人嗎,還是我猜錯了,你們喜歡拼殺一輪,決出敗者?你們若真喜歡,後頭我就不管了。”

被一語道破心事,修士們面上神色微僵,卻不好再說什麽了。

“你們聽小哥哥的,早早商議出方案,不就都不用死了嗎?再燒下去,我真怕‘柴’被燒光了。”

頂著她的威脅和死亡的壓力,總算有人響應了趙謂之的計劃,表示他們有一件法寶,能夠不懼藍鱗火,在火海之中辟出一條路來,只是需要足夠的靈力去激發。

做出這個提議的人是玉霄門的友派暢音閣,友派能與自己同心協力,趙謂之心神微松。

那件法寶是一支簫,口訣一打飛在空中漲大,發出如怨如慕的樂音,眾人驟然聽之,只覺心神不穩,沈溺其中,那藍鱗火火勢隨著樂聲哀怨,竟當真弱了下去,逐漸出現了間隙,又慢慢地分出一條小道。眾人大喜!

就在這時,暢音閣的修士大喊一聲,“憑我們幾個的力量不足以維持,還望諸位道友助我們一臂之力!”,希望就在眼前,誰也不想真的困死在這裏,眾人便紛紛將靈力灌入他們體內!

待通道打開,暢音閣的修士們走在中間。皆因眾修士擔心他們一旦先行通過火海就會不管他們死活,同樣的,走在後方也難保有算計。那位結丹修士已死,如今正道只有趙謂之是築基圓滿的境界,便由他殿後。

聞櫻不與他們一路,自有十九開道,卻借他們的手去破除陣法與機關,他們也不敢置喙,只能拼得一身狼狽暗自咬牙。

即將突破藍鱗火陣的時候,暢音閣修士汗流浹背地向後方道,“趙兄,我們支撐不住了,還望你多加支撐,過了這個關口,必當重謝。”

這個隊伍裏,人人都有私心,不會盡全力,唯有玉霄門與暢音閣是友派,他們只能求助趙謂之。

趙謂之自是答應,盡全力輸出。

有他相助,險些合攏燒到腳邊的藍鱗火又往後退了一退,前方的人趁機合力打破出口禁制。

就在他們紛紛闖過火陣之時,異變突生!

但見暢音閣修士聯手打出法訣,玉簫飛旋漲大,溢出星點白芒,他們齊力一推,那玉簫哀嗚一聲便飛到了趙謂之頭頂。

趙謂之心生不妙,準備減弱向它輸入的靈力,但剛一動手,就發現那玉簫源源不斷地抽取他的靈氣,竟無法停下。

且在他們頻頻打出的口訣之下,從他體內抽取的靈力愈發兇猛!一路走來,他靈力輸出極大,眼下體內靈力大半被抽空,簫聲愈發哀怨,如泣如訴,當即爆出一片白芒,前方的人則趁著藍鱗火被爆開的那一瞬逃向出口!

靈力不支,趙謂之的額頭生出冷汗,“你們……”

只聽他們義正言辭地道:“趙謂之,你勾結魔修,縱容魔修殺害正道十數人,死有餘辜!今日,我們就替玉霄門清理你這個叛徒!”

<第二更>

勾結魔修。

這樣的字眼,讓趙謂之恍了一下神,仿佛曾經在哪裏聽說過。

但他很快就回了神。

很顯然,他們之所以不早早將玉簫法寶取出,就是因為這件法寶的副作用,會將人的靈力吸幹,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而女魔修的存在令他們心生忌憚,才會決定動用法寶。他們“積極”地附和他的意見,也就此將他選定為玉簫的靈力抽取容器。

其他人皆是托賴暢音閣的法寶出逃,此時不敢多加置喙,等到回去,恐怕也會添油加醋替他們宣傳一番,否則他們豈不是成了暗害同道的幫兇?

“正道就是有你們這樣的人在,才會為人不齒。”

驀然間,空氣中有一聲含笑卻凜然的女聲傳來,那前腳剛逃出火陣範圍的暢音閣修士發出一聲慘叫。聞櫻只道:“既然你們說他勾結魔修,那我自然不能白擔了這虛名,非要與他勾結勾結才好。”

他們大驚失色。

“仙子,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只是——”

不待他們辯解出口,十九口中瞬間噴出赤炎之火,火紅之中有金色漫飛,裹挾著比藍鱗火更可怕的威勢!他們的臉因驚恐而扭曲,眼中緊盯著那噬人的焰光,卻在這時,從另一邊有幾柄飛劍,破開了他們的防禦,只聽輕“哧”地一聲,他們便逃無可逃,身死道消,轉瞬間被火化作了虛無。

聞櫻轉過頭,卻見趙謂之面色蒼白,隨著馭使飛劍這一擊,嘔出了一口鮮血。

察覺聞櫻的視線,他道:“不必多管閑事。”他的仇,由他自己來報。

十九到底等階不夠,一擊過後,便有些蔫搭下來,聞櫻給他餵了十來顆補靈丹才好些。

“這一招不錯。”聞櫻輕拍小獅子的腦袋,知道他是活學活用,化用了藍鱗火的用法,“只是想要凝練使用,一擊必中,還要等階再高一點才好。否則容易傷了根基,知道嗎?”

十九“嗷嗚”一下叼住補靈丹吞吃下去,腦袋卻轉向趙謂之的方向,像在問她要不要救人。

此刻,趙謂之的處境岌岌可危。

沒有口訣操控,玉簫仍在吸收他的靈氣,縱使他眼下要收回靈力卻也來不及了,如果他收回,就會被藍鱗火燃燒吞沒,縱然施展了逃跑的法術,亦無法在火勢燒來之前逃開。

他身旁還有人沒能逃出去,境界低微,為求自保只能將靈力補充給他,卻也是杯水車薪,且還要試圖再次打破自動修覆好的禁制。

“趙道友,你可千萬撐住啊!”

“是啊,我們的命都交到你手裏了!”

就在玉簫法寶幾乎將他體內靈力抽之一空時,他丹田內忽而有一團暗影躥出!這是他曾經遭魔修暗算留下的,不知是何物,始終無法根除醫治。平日他能用靈力壓制,如今靈力不支,它便蠢蠢欲動了。

前有磷火,後有暗影,這仿佛是一個死局。

他一咬牙,拼著靈力殆盡,修為倒退,也要撐住玉簫法寶。局勢危急,他心裏卻極為冷靜,縱然是死,他也不會束手就死,更何況除他以外,還有其他人需要玉簫的庇護。唯有一拼,或許還能找到生的希望!

眼見他靈力即將耗空,那些人當即顧不得臉面尊嚴,向聞櫻求救,苦苦哀求,只道:“仙子對趙道友心存善意,如今趙道友危在旦夕,還望仙子出手相救……”

趙謂之皺眉看他們一眼,沒有出聲。他不向聞櫻求救,是因為他知道,雖然自己曾提醒過對方,但魔修向來喜怒無常,兩人道不同,本就沒有救他的義務。

“呆子。”

忽地,從她口中發出一聲低嘆般地輕笑,不知在笑誰,隨後有衣袖卷風而起,那禁制應聲而破,那些人喜極而泣,狂奔而逃。

待到了安全的地方時,他們回頭一看,表情陡然一變。

因為靈力被抽空,趙謂之沒能及時催動遁術出逃,他嘴邊有鮮血滴落,在月白的衣襟上暈染開來,由於獨木難支,眼看就要被玉簫逼到修為倒退之時,有風卷來,卻不是將他送往出口。

——而是推進了火海之中!

他們駭然之中,只見大火漫天卷起,火鱗飛舞,趙謂之同女魔修一起失去了蹤影。

被推入火中之時,趙謂望向聞櫻的眼眸深深,仿佛有一瞬間劃過失望。

他不期望對方會救人,卻沒想到她會反害於他。但仔細想想,就連正道友派都會在背後落井下石,魔修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仿佛再正常不過。

暗影已經遍及全身,又被藍鱗火整個吞沒,縱使他還想一爭,也已經別無他法。

然而不過一息之間,他發現有什麽事超出了他的預料。此刻暗影已然遍布經脈,幾乎滲出肌膚,當它遭遇藍鱗火時,藍鱗火竟有所避退,但不過一縮之下,又毫不退讓燒了上來,一冷一熱兩種力量在他體內外沖撞,以他為戰場,令他仿佛要被過多的力量碾碎一般。

但他沒死。

他極為冷靜地抓住了這個契機,念頭飛速運轉起來。

煉火。

人類修士在本身脆弱的情況下,之所以能勝過妖獸妖修,就是因為他們善於將外力歸為自己所有,成為實力的一部分,如今暗影既然能夠暫且與藍鱗火抗衡,他何不借力打力,將藍鱗火煉化?

與他相隔十幾丈遠的聞櫻一直在用神識關註著他,眼見他安然盤腿坐下,她招招手,“十九,你不是說這裏有火晶?這麽大一片火海,想必火晶也有不少,你替我找一些來,好嗎?”

“好、好……等一等……”

男孩子青澀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對人類的語言並不熟練,平時很少和她對話,此時只能磕磕碰碰地回應她。

小獅子的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芒,像是很樂意為她做事,他一躍而起,跑進了火海深處。

聞櫻卻在他離開之後,取出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一件物品,將它點燃。

夢引香,她記得它的來歷,好像就是仙家之物。

趙謂之沒想到自己會在環境如此惡劣的情況下結丹,藍鱗火收服的極為順利,他的靈力也逐漸恢覆,當藍鱗火被煉化於丹田時,他借它之勢,與外界的火焰裏應外合,驅除了暗影的威脅。

然而他早就結丹圓滿,只不過是有暗影潛伏在側,不敢隨意結丹,如今暗影一褪,它的壓制和威脅消失,收服的藍鱗火令他體內靈力充盈,到了滿溢的狀態。若強行壓制,回到門內再結丹,恐有損傷。

而出了這片火海,在天鼎宮中更是危機四伏。

如今火海的危機已去,他體內有藍鱗火,外邊的即便沒有煉化,也不會再傷害他。他心下一定,服下一直攜帶的利於進階的丹藥,就地結丹。

最開始進行的很順利,經脈擴張,積液化丹,就在金丹於體內形成之時,問心一關來臨。

他只覺被一頭暗黑野獸張口吞沒!

待意識再出現,是熟悉的景象,玉霄門的某一座山峰,蔥郁的樹林,流淌的小溪,日光照到流水中泛起粼粼的波光。

但在這樣場景之下發生的事卻並不美好。

一個穿著門派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身上傷口遍布,臉上掛了血痕,而他的面前站著一群錦衣少年,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居然敢在比試中用暗器打傷簫師兄,是何居心!”

“簫師兄可是掌門之子,你是不想在玉霄門待下去了不成?!”

少年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笑,陡然被人一把推倒在地,“怎麽,你不服?!”他尚未回話,就聽見他們突然興奮起來,躍躍欲試般,遠遠地朝人打了一聲招呼。

“聞師妹!”

這個稱呼,令他心裏猛地一悸。

遠遠地,只見他無比熟識的少女漸漸走近,但隨著她行走的方向,他猛地醒悟過來,如今她早就不是聞家阿櫻,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跑,鬧著要他陪她玩的小阿櫻。少女生得粉頰玉面,一笑便如桃花瓣在輕風裏吹拂,她身段如抽了條的柳枝,一日比一日纖細,也更加美麗。

他不覺低下了頭。

“師兄們這是在做什麽?”

那些人義憤填膺地將他的所做所為盡數告訴了她,像是要讓她同仇敵愾。

眼見少女似乎聽信了,他驀地擡頭,漆黑的眼珠緊盯著她,“是簫師兄攜帶暗器想要傷人,但你知我學過武者的功夫,他傷不了我,卻反被我所傷,是他技不如人。”

那群錦衣少年登時大怒,連那位簫師兄面上似也有掛不住的神色。

卻聽少女道:“師兄們莫要動怒,我們是修仙者,何必與一武夫爭長論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