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瑤光殿。

皇後清醒，太子回歸，皇上大宴群臣。

殿內，金碧輝煌，高朋滿座，鼓樂齊鳴，皇後和柳妃分座皇上左右，太子和阿雅坐在左邊首位，大皇子元祁順位第二，鎮國公和夫人位列右邊首位，其它文武百官分座兩列，大家舉杯共飲，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間也在偷偷關註著席間動靜。

太子回歸，皇上心情高興，大宴賓客，看上去似乎根本毫不在意朝野上下對太子的品評，而呼聲最高的大皇子元祁雖挨著太子，可畢竟隔著一個座位，在這皇家，差一點就是差了天下呀！

可是看太子和大皇子，兩人臉上無波，並無異常，特別是太子，全程眼裏只有旁邊的太子妃。

這太子妃可真是漂亮，傾城脫俗，美似天仙，據說兩人在民間就已成婚，而太子妃就是那赫赫有名的安字號東家，乖乖，娶了她就等於擁有了寶庫，而且還這麽好看，太子可真是有福。

再看鎮國公和柳妃，兩人狀況就明顯不同，皇上時不時跟皇後低聲竊語，耳鬢廝磨，全程跟柳妃沒有一句話，柳妃氣得花容失色，端著酒杯的手不由輕顫，酒水都灑了出來。

鎮國公眼露無奈看著妹妹，既心疼又氣悶，妹妹什麽都好，就是在感情上一根筋，為了博得皇上側目搞出了這許多事。

皇上上位時，他們柳家出過力，皇上不得已才娶了妹妹，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婚事一開始他就反對，可惜妹妹不聽，非要嫁給一見鐘情的皇上。

可結果……空負青春，獨守寂寞罷了。

越想越氣，鎮國公朝對面座位上的一個大臣使了一個眼色，大臣接到信息，立馬站出來，是殿前大學士王子安。

“皇上，臣有事請奏！”王子安跪立地上，大聲說道，頓時歌舞驟歇，滿室寂靜

“有什麽事明日朝堂再議！”皇上正襟危坐，怒氣隱隱顯現。

王子安抹抹額上大汗，覷一眼面容嚴肅的鎮國公和眼神無波的大皇子元祁，不得不挺直腰板，正義凜然到：“皇上……臣也不想擾了皇上的興致，可是……太子無德，朝野震蕩，臣實在無法安心享樂啊！”

一石驚起千層浪，王子安一說完，文武百官馬上放下杯盞，表情凝重，竊竊私語，齊齊看向太子，而太子則氣勢勃發，眼神犀利掃向眾人，氣氛一下變得波光詭譎，劍拔弩張。

王者氣息與生俱來，太子雖然流落民間十幾年，可是這霸道尊貴的氣勢卻抹殺不掉，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大學士好是無理，你我作為太子帝師，最是明白太子秉性，太子從小天資過人，善良乖巧，怎會行那謀害師父的惡事？”左丞相樂融站了起來，指著王子安痛斥。

太子與皇上長得一模一樣，相由心生，太子溫厚敦良，絕不是那奸詐逞惡的小人，想當年，那個面容清秀，活潑可愛的小太子長成了現在高大威猛，神勇不凡的偉男子，丞相不禁老淚縱橫，他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太子了呢！

“左丞相，此言差矣！是人都是會變的！”鎮國公不冷不熱插上一句。

“對啊，十八年了，十八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包括人的品德和良心，西軍統帥啊，這無痕大人前腳剛死，虎符就到了太子手上，這很難讓人不猜疑！”眾臣議論紛紛。

“皇上，大學士說的對，我齊威朝以德服人，為君者斷不能是欺師滅祖之輩，不然千萬子民不服啊……”一個武官模樣的將領出列，匍匐在地，痛徹心扉喊道，在座眾人無不動容。

像似為了驗證武官的說法，殿外突然快步跑入一個將士，噗一聲跪在地上，大聲疾呼：“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東邊撫寧城和大津城的城民說絕不遵奉無德之人為儲君，現已舉兵起義，匯入東軍，齊齊開赴中部了！”

“啊……這可怎麽辦啊？怎麽辦是好？這是不是要打到京城了？”眾人慌神，皇後也不禁身形一搖，柔弱倚靠在皇上身上。

“柳妃……你怎麽看？”皇上臉色大變，猛然瞪向柳妃，這柳家的速度可真是咄咄逼人，絲毫不讓人喘氣，他們這是一定要置瑯兒於死地啊。

柳妃心頭一震，趕緊匍匐地上請罪：“皇上，瑀兒雖然魯莽，可卻心系朝廷，他這麽做只是為了還我齊威朝一個聖德儲君啊！還請皇上明察。”

“你這是說太子無德了？”龍椅旁的陰暗處，簫洛站了出來。

“簫大人，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明擺著的事實！”柳妃起身，擡起嫵媚的臉龐，不冷不熱譏諷道。

“我問你可有證據？”簫洛步步相逼。

“這還需要證據嗎？天下百姓都看著呢，虎符現今可是在太子手上呢……”柳妃驚疑，這個簫洛是新任皇權護衛，不可輕易得罪了，但是心裏又恨極。

“不……柳妃，我們需要證據！”阿雅按住勃然大怒，準備起身的鐵生，突一下站了起來，食指一伸，指向柳瑩。

“太子妃，按你的意思，豈不是說今天瑤光殿裏的各位大臣們都眼瞎了？”柳妃顧左右而言他，並不直面回答。

阿雅莞爾一笑，大聲諷刺道：“不，大臣們沒瞎，只不過是被你這真兇蒙蔽了雙眼！”

此言一出，殿上頓時再次嘩然，而且此次波浪勝過前面，眾人皆震驚看向殿前兩個姿色出眾的女子，半是驚疑半是迷茫，接著又在鎮國公、元祁和太子身上來回掃視著。

“你一個黃口小兒胡說什麽？”見眾人有所動搖，柳妃心急敗壞，沖下臺階，站到阿雅跟前，伸手用力指著阿雅，恨恨說道。

“我胡說，我胡說？哈哈……那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大聲告訴我，無痕大人不是你殺的，啊……敢與不敢？”阿雅向前兩步，緊緊逼問到。

“阿雅……”像似意識到什麽，鐵生趕忙站起，誰知身體一軟跌在椅子上，想起昨晚阿雅嘴對嘴餵食他的那一口茶水，鐵生瞬間明白了什麽，阿雅……你怎麽就這麽傻？

難怪，昨天阿雅臉色凝重，淡淡不語；難怪她昨天一直重覆回憶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難怪她吞吞吐吐問著自己，若是有來生，還願不願意跟她在一起？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鐵生眼露絕望看著眼前慢慢遠離自己的女子。

“有什麽不敢的，我……”柳妃睜大眼睛瞪向阿雅，誰知一望過去，神情頓時恍惚，待思緒清明後，卻看到了無痕的笑臉，那張初入宮時，青澀深情的俊臉。

柳妃不禁連連退後，用力擺著雙手，驚恐出聲。

“無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殺你的！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要愛上那個女人，為什麽要離開我，為什麽要幫太子而放棄我們母子？你明明知道我有多苦，明明知道我們母子在這深宮中生活得多不容易，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啊……你總是這樣，明明愛我卻又阻礙我，十八年前也是如此，我要殺了那女人和太子，可你卻只想著將人帶離朝廷，為了這事，還跟我嘔了十八年的氣，你明明就是最明白我的人，是這世上唯一真正愛我的人，為什麽連你也要這樣對待我啊……”

女子蜷曲成一團，抱著雙臂，聲淚俱下，嚎啕大哭起來。

而喧鬧的大殿頓時死般寂靜，剛才還群情激憤討伐太子的大臣們紛紛閉上了嘴巴；鎮國公呆若木雞，生無可戀；而大皇子元祁依然面容無波，只是眼角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

…………分界線…………

東宮。

“你們讓開，讓開……我要進去，我要見太子妃！”東宮殿外，一個身形修長，滿臉憔悴的俊秀公子大力捶打著堅實的紅木大門，大聲呼喊著，接著門外還傳來了男子與守門禁軍激烈的打鬥聲。

“讓他進來！”突然，殿內傳來了一個沈悶的聲音，接到命令，守衛們立馬停下拳腳，打開大門。

咿呀……厚重的大門在男子眼前緩緩推開。

“阿雅……”男子沖了進去。

“阿雅……阿雅……我來了，你怎麽成了這樣？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你醒醒啊……醒醒啊……啊……若你死了，我柳瑀就算奪了這江山又有什麽用啊？”男子將錦繡床榻上頭發雪白，渾身冰冷的女子緊緊抱在懷中，仰天長嚎著，而女子不言不語，毫無反應。

…………分界線…………

兩年後。

“瑯兒，阿雅……你已盡力了，你自個要保重身體啊！”看著房中眼睛無神，身形越見消瘦的兒子，皇後芙蓉悲從心來。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當初她是不是不應該將那無色無味的銷魂散給了阿雅，可是……她真的被兒媳的大義和深情給說服了。

阿雅說，她必須阻止這場戰爭，因為她說鐵生一輩子太苦，剛剛找回父母，幸福才剛剛開始，鐵生三歲時的記憶已經隱隱約約記起，刻在心裏血腥的恐懼再次翻出，鐵生經常半夜會驚醒，冷汗直流，阿雅緊緊抱著他，暗暗發誓，絕不要鐵生再次墜入黑暗之淵，墜入這皇室醜陋的權利爭鬥旋渦中。

阿雅說她是自私的，是護短的，她愛的人決不能讓人欺負了去，她不要鐵生背負殺害尊師，無量無德的惡名；他不要鐵生活在不能為母後、師父和師娘報仇的慚愧和內疚中，她要他成為意氣風發，堂堂正正的齊威朝的太子。

句句情深義重，這樣的一個傾城絕世的女子，瑯兒何其有幸，她最終含淚點下了頭。

“是啊，太子，為了保住太子妃心脈，你已耗費了大半功力為其度氣，你……要保重身體，切莫強求了，這樣下去會走火入魔的。”簫洛也忍不住勸慰道。

太子妃施展蠱惑大法，誘.惑柳妃說出了真相，可是很快，太子妃因為沒有內力，心力交瘁下，心脈俱損，一夜白頭，進入假死狀態。

“我明白，但是……她是我的妻，但凡她還有一口氣在，我都要救她！再說，走火入魔，嘿嘿……若沒有了阿雅，我是人是魔又有什麽關系！”鐵生摟著阿雅，臉緊緊的貼著女子冰涼的臉袋。

“阿雅……你知道嗎？我幫你做主，讓秀丫跟陳豪了成親，回福清縣安字號去了，去年生了個大胖小子；蘭兒跟陳堃也好上了，但是他們倔，說一定要等到你醒後才肯成親。” 自從阿雅昏迷後，鐵生每天都要跟她說上一輪話，眾人聽著無不傷心，都紛紛轉過頭偷偷擦拭著淚水。

“還有柳瑀……我知道，你心裏愧疚，所以我請求父皇免除了他的死罪，按他意願讓其永遠鎮守邊疆；元祁呢，並沒參與此事，只是瞞而不報，柳妃和鎮國公自縊後，父皇將他拘囿親王府，他幫過你，你肯定惦記著，我去看過他，他說因果循環，一切皆是天意，並無怨言，現在紫玉陪著他！”鐵生繼續絮絮叨叨。

記得準備離開親王府時，元祁看著鐵生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如果……阿雅醒不過來，你便如何？你可是齊威朝的太子，肩負著皇室開枝散葉的重任！”已經兩年了，太子妃昏迷不醒，而太子一直癡情守護，並不另娶，朝中老臣們暗中已有非議，可想而知，他承受著多麽大的壓力。

“那我便終身不娶，只守著她一人！再說，開枝散葉，不是還有你嗎？”鐵生回以一笑。

阿雅……你果然選對了人！難怪他和柳瑀皆輸的一敗塗地。

突然，踏雪驚叫出聲：“瑯兒，快看，阿雅哭了，她流淚了，她定是知道你說的什麽。”

聽聞，眾人齊齊看向鐵生懷中的女子，果然，只見女子蒼白的玉容上懸掛著一絲晶瑩的淚痕。

“啊……阿雅，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你定會醒過來的！”鐵生緊樓著女子，嚎啕大哭起來，像個無助的孩子。

“簫洛……簫洛，你小子快給我滾出來，這麽急巴巴的找老子到底有什麽事？你這小畜牲，為了逼你爺爺出來，居然把你爺爺十幾年前的艷聞都給搬出來了，到處造謠我喜歡那漕幫幫主，現在那女人滿世界的追著我跑，你快給我出來，與我一道去跟她說清楚！”門外猛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聲。

聽到聲音，簫洛和踏雪身子不由一震，臉露大喜，是師叔，他老人家真的來了，他來了就好，來了阿雅就有救了，師父說了，這世間，唯有師叔能救太子妃。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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