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賢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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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山腳不久,進入一片茂密樹林,樹冠密密匝匝,零星撒下一點陽光。

“籲……”鐵生勒住馬,揮手示意大家停下。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李猛見狀,靠了過來,臉露擔心。

“嗯,有些奇怪!我記得來的時候這兒不是這樣的。”鐵生低聲回答,眉頭緊擰。

這是寒山通往京城的必經之地,平日行人雖少,但偶爾還是能碰到,不像今天這般死寂,而且這樹林的方位也有問題,像是被人動了手腳。

“不好,是陣法。”鐵生心中大呼,連忙調轉馬頭往盜賊處趕去,誰知剛到半路,漫天灰霧從天而降,一個蒙面的紫衣女子從樹上飛躍而下,後面跟著十幾個黑衣蒙面殺手。

“屏住呼吸……”鐵生朝錦衣衛大喊命令。

“乒乓……”一陣刀劍相碰的聲音後又是死寂。

一會兒,煙霧散開,鐵生擡頭,心頭不由一緊,果然,他們的目的是盜匪,只見囚車已憑空消失,旁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錦衣衛。

樹林不遠處的山坳裏,景色宜人,一輛囚車靜立其中。

眼上布條被取下,盜匪徐徐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明艷嬌媚,嘴唇豐厚,風韻猶存的貴婦人。

“你是無痕的姘頭吧,他怎麽不親自來?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麽英雄好漢!”盜匪嘴角一斜,連出諷刺。

“你……認識我,你是誰?”婦人厲聲呵斥。這根本不是普通匪盜,有哪個匪盜面對困境能如此氣定神閑。

“你管我是誰!我勸你有什麽趕緊問,你擺的那破迷陣可困不住那錦衣衛多久。”匪盜一臉倨傲。

“怎麽會?”婦人顯然不相信,那可是無影門的獨門陣法。

“看你樣子就知道,定也是被那無痕小人蒙在鼓裏啦,你還不知道那錦衣衛頭領是誰吧?人人可都稱他一聲鐵大人……”盜匪故意說個半截話。

“鐵大人……錦衣衛,難道是……”婦人一臉震驚。

“行了,懶得跟你扯,有什麽趕緊問吧!再不問可就沒機會了。”盜匪一臉不耐。

“柳妃……”身旁紫衣少女上前,附到婦人耳邊低語。

“什麽……東珠呢?”婦人突然擡頭,眼神鋒利掃向盜匪。

東珠?盜匪不由高聲大笑:“我都被囚在這兒了,你們不會傻到以為東珠還在我身上吧?”盜匪一臉鄙夷。

“你為什麽偷那東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宮中那麽多寶貝,這盜匪為什麽獨獨挑上皇後房裏的東珠?婦人脫口問出最想知道的問題。

盜匪莞爾一笑,答道:“我就知道你想問這個!東珠乃無價之寶,有安神養顏之功效,作為一個有為大盜,你說我有什麽理由不偷呀?”說到“安神”兩字,盜匪還特意強調了一下。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這盜匪話中有話,句句挑釁,婦人不由怒從心起。

“柳妃乃心思縝密之人,殺了我,只會暴露你的行蹤,百害而不利,我想……呵呵,我這條命閻王爺暫時應該還不會收。”

“你……”婦人大為震驚,他居然真的認識她!眼露兇光,殺心頓起。

這時,紫衣女子又走了上來,語氣焦急:“柳妃,不好了,錦衣衛追上來了。”這些錦衣衛果真了得,一刻鐘不到就解了他們的迷魂陣。

“撤……”婦人無奈,揮手下令。

嘚嘚嘚……馬匹聲由遠而近,來到山坳處,將囚車團團圍住,鐵生雙目如炬,定定看著囚車中的盜匪。

“別這樣看我,你們來晚了!”盜匪雙手一攤,做出一副不關我的事的表情。

“他們是誰?”鐵生追問。

“別問我,回家問你師父去!”

“你是誰?跟……師父又是什麽關系?”

在看到盜匪高超的易容術時,鐵生腦海裏立馬浮現出母親的身影,如所料不錯,這盜匪跟師父和母親應該都來自同一門派。

鐵生剛問完,盜匪突然激動起來,兩手抓住囚車的欄桿用力向外吼道:“我呸……誰跟他一個門派,那個欺師滅祖的東西,一入紅塵,掉進溫柔鄉,就忘了身上的責任和道義,忘記了師祖的教誨,辱沒師門,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想當年,想當年……要不是他拐走了小師姐……”

盜匪神情激動,語無倫次,破口大罵,正罵得起勁,待看到鐵生探究的目光時,又突然閉上了嘴巴,不過心裏還是氣極,怒發沖冠,雙腳猛跺,將囚車踩得哐啷哐啷響。

想當年,要不是那可恥之徒拐走了小師姐,小師姐怎會淪落到如此下場,他可愛漂亮的小師姐啊……

他們天劍門世代守衛齊威朝的皇帝和皇後,當初他年紀小,否則就可以跟那無痕一爭高下,與踏雪師姐共赴皇宮,那個無痕有什麽好,師姐怎麽就偏偏對他……果然,十七年前,宮廷生變,師姐隱姓埋名遠盾異鄉。

聽聞噩耗,他立馬就想下山找尋師姐,可人還未出山門,師父突然淩空而下,用千年冰絲將自己鎖於劍冢之中。

“師父……為什麽,難道您就不擔心師姐?”簫洛不甘,左右用力拉扯,可越掙紮冰絲纏得越緊,他不相信,師父如此狠心,師姐可是他一手養大的。

“天劍門徒一旦被選為皇朝護衛,一輩子都是皇朝護衛,任何天劍門徒都不得幹預,否則會壞了朝廷命數。踏雪……那是她的命,命裏該有此劫。”劍冢之上,師父緊閉雙眼,然後緩緩睜開,沈痛出聲。

他這一困就是十五年。最終,在他苦苦哀求和對天發誓,下山只為查明真相,絕不插手幹預後,師父才放他出關,允他下山,下山時,石門縫中回看師父,師父原本烏黑光亮的頭發竟已染上了層層風霜,師父武功臻入化境,怎會如此?師父,他的心裏定也不好受,是他錯怪師父了。

“他這是不是……”李猛驅馬過來,眉頭微皺,對著鐵生用手在腦袋處比劃兩下,再看向氣急暴躁,面部猙獰,喃喃自語的簫洛時,一臉憐憫和同情。

…………分界線…………

錦衣衛大牢。

盜匪關押後第二天,盜匪憑空消失,地上躺著一張紙條,鐵生拾起,只見上面寫到:“乖賢侄,東珠已歸還,我就不跟你玩了,先走一步。”

…………分界線…………

錦衣衛衙門後街獨立花園。

“娘,他是誰?”

沈睡的皇後,遺失的東珠,易容高超的盜賊,他這見不得人的臉……一切一切密密匝匝,緊緊交纏,鋪天蓋地朝鐵生襲來,原本從不追問娘親過往的他也忍不住想撥開迷霧,破網而出。

“是簫洛,我的師弟,你的師叔。”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轉過身來,手裏緊緊拽著一張紙條,正是鐵生母親。

不同以往的沈默不語,踏雪這次沒有遮遮掩掩,不但直接道出了盜匪身份,也間接承認了她與無痕的關系。

該來的總會來,各路人馬,各方勢力波譎雲詭,潛伏待發,鐵生身處其中,處境越見危險,雖然還不能告知他確切真相,但起碼要讓他有起碼的心裏預設和辨識能力。

簫洛,鐵生說的肯定是簫洛,天劍門中只有他跟她在易容術一塊天賦異稟,原本師父是考慮讓他跟隨自己下山的,後來考慮到年紀才不得不放棄了。

二十年了,猶記得大雪天裏緊緊黏在她身後的那個清秀稚氣的少年,沒想到他也來了京城,而且聽鐵生描述,他似乎發現了什麽,並有所行動,可師父……又怎會放他下山,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嗎?

“娘,娘……”母親臉容沈痛,陷入凝思,讓人擔心。

老嫗擡頭,看著眼前豐神俊朗的兒子,眼神飄忽,鐵生的氣度和神態越發像他了,同意鐵生來京城,到底是對是錯?還有無痕,他要做什麽?

“你跟著他做事,娘不管,但是記得有事萬萬不能瞞著娘,再有,如無必要……盡量不要去皇宮裏轉悠。”踏雪鄭重交代。

“知道的娘,你莫要擔心,我會保護自己的!倒是你,註意身體,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情,該來的總是會來,孩兒心中有數。”鐵生話裏有話。

娘親就是思緒太重,特別是到了京城後,眉頭緊鎖,經常對著宮門方向發呆,都沒好好休息過。

“鐵生,你師叔他……這事能不能別追究了。”踏雪突然吞吞吐吐,不知該如何開口。

盜取皇宮聖品,茲事體大,鐵生皇命在身,自有他的難處,可是小師弟怎麽辦?雖然不知道簫洛盜取東珠意欲為何,但是小師弟品性純良,絕不會心生邪念的,她信他。

鐵生大智如愚,一聽就明白了,連忙安慰母親:“母親不用擔心,東珠已歸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再說,既然是師叔,我相信師父定會網開一面的。”

不但會網開一面,而且還會毀了所有與師叔有關的蛛絲馬跡,母親不知道的是,在關押當天,師父就已交代他:東珠已回,莫再追究,皇上那他只會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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