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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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巷道,寂靜的夜,火紅的身姿,女子楊柳搖曳般一步步向前走著,手上昏暗的燈籠一搖一晃,左右突閃,如同鬼魅。

走到半路,清靜的胡同揚起一陣風塵,唔唔出聲,驚悚嚇人,更顯得陰暗深幽。

感覺到異樣,女子加快腳步,手上燈火搖曳,映照出模糊的拖得長長的身影,此時,雲層消散,清冷的月光溢出,地上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多,一個變成兩個,兩個一般長短的人影在青石板上層疊交錯著……

“噗……”見此,紅衣女子突然將燈籠往後用力一甩,旋身一個空翻,拳腳飛出,襲向身後之人,掌風帶過,嗚嗚作響。

“哼哼……”手到之處,升騰起一縷紫煙,並伴隨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笑聲清脆刺耳,在黑夜中甚是突兀,讓人發毛。

“紅纓,久不實戰,你這反應可比以前差多了。”街道旁,白墻黑瓦上懸空站立著一個紫衣妖嬈的身影。

“無聊!”紅衣女子唾棄一聲,提起燈籠繼續往前。

“呼”一聲,紫衣女子伸手擋在了紅衣女子面前,唇角飛揚,嫵媚出聲:“急什麽,這麽久不見甚是想你,我還有話要問你呢!”

紅衣女子左右突閃,紫衣女子就是不讓道,一氣之下,左掌運氣,橫掃出風,將紫衣女子遠遠震開,冷冷出聲:“我沒空跟你玩。”腳下蓮步輕移,繼續往前。

“是主子,是主子讓我來找你的。”被拂開,紫衣女子並不生氣,而是朝著紅衣女子的背影戲謔說道,並滿意的看著女子愕然停止的腳步。

“主子讓我問你,為什麽到現在還沒動手。”紫衣女子慢慢走回,站在已轉過身來的紅衣女子面前,佯裝嘆氣:“你是知道主子的脾氣的……”

說完,紫衣女子憐憫又好笑的看著對方,這女人,在王府時,仗著侍過寢,便處處壓她一頭,早就想讓她好看,可惜一直沒找著機會,她的功夫又在自己之上。這回辦事不利,惹惱了主子,看她如何收場。

可是,紅纓臉上並沒有露出期望的恐懼,而是輕飄說到:“是爺吩咐的,是爺讓我不要動手。”

紫衣女子譏諷的表情慢慢龜裂,染上憤怒,“不可能,爺怎會插手這種事,你不要以為把爺擡出來就可以蒙混過關。”

“不信你自己去問爺!”紅纓嬌媚的五官如罌.粟,綻放出一個美麗又詭異的笑容。

紫衣女子啞口無言,半響,無奈出聲:“紅纓,你到底是主子的人,還是爺的人?”

“哈哈……”紅纓像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嘴角上揚,臉露嘲弄,朱唇輕吐:“紫玉,你覺得我們有得選嗎?”

紫玉呆立當場,無從反駁。是啊,紅纓說得對,她們哪有選擇?她們是主子安排在爺身邊的暗衛,可爺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母妃保護的小皇子,他已經羽翼豐滿,是性格堅定,冷酷霸道,殺伐予奪的親王,這樣的爺,大有逆我者亡的氣勢,是絕不會允許她們背叛的。

她們其實都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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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水晶簾,明珠燈,華清宮內,香爐裊裊,裙袂飄飛,鳴鐘擊磬,樂聲悠揚。

“你說的是真的?”沈香青玉榻上半倚的宮裝麗人騰一下坐起來,面含怒火和驚奇,頭上金步搖左右搖曳,熠熠發光,見狀,殿中一眾人等連忙停下奏樂,躡手躡腳退了出去。

“主子,千真萬確,紅纓親口所說,這是紫玉的飛鴿傳書。”一個頭紮兩髻的宮裝婢女彎身向前,雙手捧過一封書信。

麗人伸手拿過書信,讀完後,神色大變,眉頭緊鎖,身子緊繃,眼露疑惑,細長的玉指將淡黃的紙張抓入手心,用力揉成一團。

“不讓紅纓動手,祁兒是不是知道了什麽?”麗人自言自語,站起,在榻前急急來回走動,牡丹散花百褶裙逶迤傾瀉。

“上次祁兒說無痕大人在福清縣,無痕難道跟他說了什麽?不,不會,無痕跟祁兒從無交集,難道是祁兒察覺到了什麽?”麗人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心急,不知自己在什麽地方露了破綻。

裙擺浮轉,麗人站定回頭,鄭重吩咐到:“讓福清縣的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祁兒是她唯一的孩兒,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現在最緊要的是斷了祁兒的疑慮,讓祁兒不要順藤摸瓜查到什麽,她的兒子她清楚,思維敏捷,洞若觀火,不是個可以隨便糊弄的主,反正祁兒早晚會離開,到時再說,機會多的是,不差這一會兒。

“是!”女婢應聲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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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寧城別院。

明亮的書房中,紫衣貴服,頭發半束的元祁長身玉立,雙手背在身後,聽著下屬的匯報。

“爺,這陸德就是個狐貍,拿了咱們的好處,至今都沒個定話。”馬忠義憤填膺,氣惱不已。

一旁的王莽也幫腔到:“是啊爺,這段時間我們登門拜訪,好話說盡,禮也送了無數,可是這陸德吃人不吐骨頭,來者不拒,光進不出。”

馬忠呸一聲,大叫道:“他這種破落貨講什麽道義,不止拿了我們的,二皇子三皇子的他也沒少拿,他這叫通吃。”

馬忠不是故意貶低陸德,這陸德行伍出身,門戶低微,憑著武藝高超,積攢軍功,得到鄭大將軍賞識,委以重任,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朝中正經貴族都瞧不起他,加上此人尖酸滑脫,更是不招人喜歡,明裏暗裏得罪了不少人,可是大家敢怒不敢言,畢竟人家手上握著重兵,拳頭夠硬。

再說,朝中局勢講究的制衡,陸德狡猾精明,並不偏幫哪個皇子,也不隸屬哪門哪派,自個蝸居一方,靜觀其變,這樣也好,誰也討不得好去,朝中各派勢力可以繼續高枕無憂,明爭暗鬥。

“爺,您看……”王莽用力瞪了馬忠一眼,爺面前,大嚷大叫,成何體統,糾正多次就是改不了這匪氣。

馬忠一看,心一凜,面泛紅潮,趕忙閉嘴,低頭垂腦,乖乖站立一旁,以前跟著鎮國公行軍打戰,粗枝大葉,大大咧咧慣了,到了宮廷,經常會忘了禮數。

一直靜靜傾聽的元祁終於有了反應,淡然開口:“急什麽,既然這個陸德不聽話,那我們就找個聽話的替了他!”

元祁一句話如平地驚雷,將馬忠和王莽震的兩眼圓睜,嘴巴張開看著主子,喉嚨滾動,齊齊吞咽口水,爺這口氣……可真大!不愧是他們的爺,齊威朝的第一親王。

“爺,這不是京城,這是海寧城。”半響,王莽總算消化了些,捉摸著慢慢開口,

“對啊爺,我們兵力不足,只有挨打的份!”馬忠是個實在人,兵力懸殊的事情是犯了兵家大忌的。

馬忠驚嚇著實不輕,陸德的軍隊是齊威朝四方軍之一,號稱二十萬兵力,可他們這次帶過來的兵力,還不夠人家一個零頭。

“我們這次帶來多少人手?”不理會馬忠的驚疑,元祁反問道。

“回爺,四面召集,可有一千人,不過我們沒有武.器。”出門在外,他們帶的多是匕首等短兵器,方便隱藏。

“刀劍不是問題,太行山上鐵脈已開發,你吩咐李縣令打造便可……記得讓他秘密行事,切不可洩露了風聲。”

“遵命,爺!”王莽兩眼放光,崇拜的看著元祁,難怪這段時間大皇子從京城急招煉鐵師父過來,原來是早有安排,王爺果然思慮萬千,運籌帷幄,有大將之風。

“還有記著,打完兵器馬上封礦!”齊威朝雖然允許民間練劍,但是數量是有限制的,他只是應急之需,不能被有心人士抓住把柄,冠上個謀權篡.位的罪名,父皇還健在,他們兄弟幾人的爭鬥只能暗中進行。

“知道,爺!”王莽應道。

馬忠越聽越糊塗,忍不住發問:“爺,就算我們這一千人配備精良,也還是不夠那陸德打啊!”

“這仗當然不能明著來!”

“陸德的副將叫什麽了?就上次向我們示好的那個。”印象中,此人精瘦幹練,圓滑通融,明白事理,這樣人最好把控。

“回爺,叫李管,在軍中頗有威望,對陸德的所作所為早有反感,但礙於陸德是鄭老將軍親自選命,貿然起事,怕會寒了將士的心。”對此人,王莽早有留意。

“好!就是他!他不願親自出手,留在話柄,那我們就幫他做。既然陸德不為我所用,那就找個聰明聽話的。”陰冷的話語從牙縫中溢出,讓人心生膽寒。

元祁轉向呆楞的馬忠:“你即刻著手調查,看這陸德還有什麽喜好……我們只能智取,不能硬碰硬。”貪財之人必然貪色,希望陸德不負他的期望,財是無底洞,可色字頭上卻是一把刀。

“遵命,爺!”馬忠雲裏霧裏,還是不太明白,不過也吩咐的總沒錯。

“爺……皇上那邊”王莽小聲提醒到。

元祁舉手,自嘲道:“父皇眼裏只有那個女人,什麽時候在意過我們,我們兄弟幾人只要鬧得不太過分就好,其它的他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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