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案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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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字號的守衛們是感激陳雅的,沒有陳雅就沒有他們和家人今日衣食無憂、體面的生活。

安字號上上下下團結合作,平等友愛,大家熱情高漲,投身工作,沒有人對他們吆五喝六,指手畫腳,也不會因為他們是粗人而看不起,平日姑娘出行什麽也不用他們鞍前馬後侍奉。

秀丫店長曾說過,當初買下他們時,姑娘就交代了,血性男兒,最是驕傲,切不可輕易折煞!這些江湖摸爬滾打的漢子們聽聞,差點掉下淚來,他們江湖中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士為知己者死,姑娘就是他們的知己,因此個個誓死保護安字號,保護姑娘。

前面聽到聲響,他們立刻跑了上來,生怕姑娘出事,幸好姑娘沒事,否則真是難辭其咎。不過這賊人居然逃過他們的視線進入姑娘閨房,都是因為他們守衛不力所致,看來以後還要加強巡邏,嚴防緊守才是。

“是……那我們現行告退,姑娘有事再吩咐我們。”姑娘既然要自己處理,定是不想外人知曉,漢子們互看一眼,整齊劃一陸續退出,咚咚咚走下樓去。

“阿雅,你這是為何?”待守衛們走遠,鐵生忍不住出聲,阿雅既不讓自己手刃賊寇,又不讓守衛進來,道理為何,阿雅似乎有意包庇這男人,思此,鐵生雙目寒星似劍,掃向對面的男子,不看還好,一看心火直往上竄。

剛才忙著爭鬥,沒細看,現在定眼一瞧,發現這賊人居然長得明清目秀,正氣凜然,鐵生頓時心裏直冒酸泡,阿雅喜歡的怎麽都是唇紅齒白的男子,而自己,皮厚肉糙,難怪入不了阿雅的眼。

“誰要你多管閑事,他本來就無意傷我,你不來我照樣沒事,你看你,還毀了我剛買的盆摘。”阿雅雙手叉腰,臉泛紅暈,嘟起小嘴,氣鼓鼓的看著莫名其妙被指責,呆若木雞的鐵生。

阿雅很生氣,真的很生氣,這個臭男人,那天當街對她不理不睬,現在又來做什麽好人。

聽他剛才說什麽,“巡邏到此”,人家意思擺明了,不是專門過來的,只是夜半巡邏,路見不平,順便搭個手,是叫讓自己別往臉上貼金呢。

我呸,我陳雅還需要你順便?有空去關心你那嬌滴滴的大小姐去吧。

其實阿雅是氣急則亂,她也不想想,她這三樓,又不是平地,哪有人巡邏巡到別人房間裏去的。

阿雅越想越氣。這個討厭的男人,原來還以為是個老實的,什麽都是坦誠相待,實際卻不然,手劈瘋馬,小露一手,原來是個高手,今天再見陳堃在他手下幾個回合就落敗,更是明白,這個男人神功附體,畢竟陳堃可是繞過她的眾多守衛進來的,武功在所有守衛之上,而這陳堃在鐵生手下卻過不來幾招。

看來在永安村,這個男人瞞著自己的東西,不止一點兩點,虧自己還心虛愧疚,老是覺得欺負了老實人,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天下第一號大傻瓜。

“阿雅!這……這……我重新買給你就是。”不懂阿雅氣由何來,雙手指著橫屍地上的盆摘,嘴笨的鐵生支支吾吾,手忙腳亂,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你還真是個特別的女人,你……如何知道我不會傷你。”腦路跟不上趟的不只鐵生,還有深受重傷的陳堃,咳咳……男子咳嗽出聲,趕忙運氣護住丹田,以免心脈受損。

片刻,陳堃發青的臉色終於有些回轉,滿臉欽佩驚奇看著口出“狂言”的女子,雖然這女子說的是實話,他的確無意傷她,可是她是如何看出來的,他自問並未有什麽破綻,這女子難道真聰明絕頂到此。

黑暗中看這女子,淡雅脫俗,姿容無雙;現在燈火輝煌下,更是肌膚賽雪,傾國傾城,陳堃不由心驚神蕩,眼神慢慢變暖。

“你若真心傷我,哪會那麽多廢話。”阿雅自嘲,她可是心理學專家,這男人自從出現後,一直跟她東拉西扯,試問,如若真心殺她,一刀斃命不更快。

“你不會想一直站著吧!”阿雅率先坐下,眼睛看著陳堃,又看看八仙桌旁的凳子,用目光示意著,這個男子明顯受了受傷,站都快站不穩了。

“你知道你傷的是誰嗎?他就是太行山的三當家。”看完陳堃,阿雅又單手撐起下巴,看著如塔般站立的鐵生,眼光流轉,嘲諷到,心想你不是一直欽佩太行山兩位當家嗎,現在把人家的親弟弟給傷了,看你怎麽辦?

這男人真高,坐著要仰望才行,以前在村中,短衣短褂不覺得,現在做捕頭了,穿起勁裝長衫居然還挺好看,天生的衣架子,難怪李縣令的大女兒都會心生愛慕。

“你……你怎麽不早說。”面對女人的惡作劇,鐵生無奈甩手,扔掉手中寶劍,急忙跑到陳堃身後,運氣一掌,用力拍向男子後背,純陽真氣奔騰入海,四處游走激蕩,陳堃一時受不住,頓時胸口前傾,腰板挺立,發根賁張,雙手來回緊緊抓握,死死忍住,終於,半刻後,真氣平緩,縈繞丹田,頭頂滾滾熱氣升騰,面容上血色回轉。

“三當家,感覺如何,能站起來嗎?”鐵生抹掉額上汗珠,前面他這一掌用了七成力,幸好這三當家內力深厚,否則早已心神俱裂。

“好多了!多謝鐵鋪頭!”腹腔內暖流回旋,受傷筋脈已然恢覆不少,命是保住了,只是不懂這男人為何態度轉變如此之大,為他一個陌生人消耗這麽多真氣。

“你一進來就打打殺殺,哪有我說話的份,再說,誰讓他半夜三更跑來這嚇人……”看著坐定在桌前的兩人,阿雅咕噥出聲,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臉低垂,可接著,臉又突然擡起,瞪著已然恢覆大半的陳堃。

哼,本來就是,要不是她膽子大,早就被嚇死了,小小懲戒一下,有何不可,當然,這懲戒看是有些重,可是她哪知道鐵生這家夥武功那麽厲害。

“咳咳,說吧,找我何事?”阿雅腰板挺直,幹咳一聲,一臉正經,掩飾著臉上的不好意思。

“我想讓你為太行山洗刷冤屈。”生死門轉回,陳堃也不再兜圈子,對阿雅直截了當說明來意,不再嬉皮笑臉,一本正經,面容凜然,目光沈痛中帶著期望。

“太行山的冤屈?你意思是說我陳雅揭榜獻策是誣賴好人?”阿雅拍案而起,突然發難,瞳孔緊縮,冷然出聲。

“三當家,你要搞清楚,我陳雅雖然不是什麽江湖豪傑,卻懂得人情.事理,定不會做那陰險抹黑,害人之事。你要明白,你們三兄弟從落草為寇的那天起,就註定了今天的結局,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出頭,太行山的命數早已註定。”

女子一字一句如刀劍刺入心頭,生生發疼,陳堃看著義正言辭的阿雅,臉色清白,容色痛苦,剛硬的線條緊繃著,雙拳緊握,似是醞釀著暴風驟雨,可是,他卻沒有反駁。

久久,男子口中蹦出一句話來:“你說的對,一日為匪,終身為盜,可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陳堃是江湖漢子,江湖人講道理明是非,陳雅說的他自然明白,陳雅助官剿匪,為民除害,天經地義,毫無可指摘之處,可是,他不甘,讓那真正的惡人得逞。

“五年前,我們兄弟三人原本江湖逍遙,瀟灑快意,可是有一天,路遇惡人強搶民女,我們看不過,出手救人,打傷了那惡人,誰知那惡人是地方一個武官的小舅子,這武官位高權重,不問青紅皂白,全國通緝我們,找尋不到,就將我們的親戚好友……最後迫於無奈,不想讓老父老母顛沛流離,才在太行山落草為寇。”傷心過往,歷歷在目,男子聲音沈重悲痛,聽者無不動容。

“該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任何一個血性男兒都會如此。官官相護,實在可惡。”鐵生聽聞氣憤拍桌,太行山兩位當家為了山民性命,主動請罪,氣薄雲天,他就知道這樣的人,絕不可能是惡人,定有冤屈,自從到衙門後,他盡力斡旋,多方照顧,就讓兩位當家在行刑前少受些罪。

“我相信你所說,可是……這又與我何幹。”久久,阿雅冷淡出聲,這世間可憐之人的背後,哪個沒有一段淒慘的過往,可是,她只是一個小女子,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如何顧得了別人。

“你……”陳堃本想說,你怎如此冷清,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因為陳雅說的沒錯,這是他們太行山的事,本就與她何關。

前面調查時,見“他”進了安字號,見眾人對“他”恭敬,想“他”應該就是那神秘的安字號的幕.後主人。

安字號裏面,有著眾多太行山的姑娘們。他還想,“他”能不顧世人眼光,雇傭太上山姑娘們做繡娘,讓落難的太行山鄉民有了新生,過上真正安定見光的日子,定是心存良善之人,沒想到,是自己看走了眼。

“阿雅……”眼見陳堃眼露絕望,阿雅撒手不管,鐵生心急,趕忙出聲哀求,一聲阿雅,尾音拖得老長,帶著深深的祈求和“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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